这天一大早,赵家门外挤满了人。
村民们是来看笑话的,赵幻世这小子热闹了几天,今个要现原形了。他是钱也赔了,脸也丢了,往后出路都绝了。
区里的领导笑不出来,昨天听到技术员的汇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赵幻世这人瞎闹腾,如今什么也搞不成,他是骗贷款,骗经费,必须严惩。
赵幻世笑脸相依,摆出的阵仗让人有点懵。
酒水摆着,水果堆着,鞭炮挂着,糖果分给孩子们吃,一块红布扯在新建的大院门前。
看这规格,陈大娘家的门市部是整个被搬空了。不过这是要弄啥,剪彩、庆祝?
呸,他还有这脸面?
哼,他还有这心情!
所有人都往院子里挤,要立马揭穿赵幻世的谎言,把他打回原形。
进了院,众人都觉得眼前一片荒凉味道。清幽的竹楼,刺啦啦的洒水声,这田园风趣也都只是凄凉光景。
然而就在这时,晨风中一股扑鼻的药香飘来,吸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
众人一愣,循着药香找过去,池塘边一株株草药正在风露中摇摆,翠的翠,紫的紫,红的红,总之满目生机。
一位领导诧异地蹲下身来,伸手摸向其中一株,露水被碰下来,叶尖轻轻一跳,草药像是伸了个懒腰睡醒啦,看上去更加生机盎然。
“呦,Q弹。”领导笑了,回头对着技术员一瞪眼,“这就是你昨天说的蔫巴巴,眼看活不成了?”
“我……我眼花了难道。”昨天的那些技术员一个个面面相觑。
“我们……我们眼花了难道。”昨天的那些村民也跟着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啪啪啪。
外面的鞭炮声不合时宜地传来,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脸有点热,有点疼。
领导们赶紧出去,一瞧,赵幻世已经拉着爷爷和陈家娘俩剪彩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是一场真正的庆功宴。
领导们一个个落座,作为村主任的钱老二也腆着脸凑过去,瞧一眼菜色和酒水,马上得意地叫来两个弟弟。
钱老三和钱老四从家里超市运来大批东西,忙得正起劲也乐得正起劲。
赵幻世幽幽看了一眼钱老四媳妇,笑道:“四婶子,前些天你说的话怎么没记住吗,不过我这儿可记得清清楚楚。”
钱老四给了他婆娘一拳,陪着笑脸:“呵呵,娘们家懂个啥,今天是你家的大喜事也是咱们村头号的大喜事,俺钱家还能挣你的钱啊,这些东西都是贺礼,回头记在村部账上。”
赵幻世冷笑:“你家是你家,俺家是俺家,有些事可不是过家家。”
“哎呦,大兄弟你说的这是啥话,快把俺绕晕了。”
钱老四假装憨笑,抱着东西想往里面挤。
钱老二发觉状况,马上出来问:“弄啥嘞,东西还不赶紧搬进去,让领导们笑话是吧。”
接着,又挤出笑脸对赵幻世道:“兄弟,你可要识大体。”
赵幻世故意提高嗓门,质问:“识大体?哈哈,你要是识大体,怎么搬这些东西过来,还要记在公家账上。这是贿赂领导啊,还是鱼肉乡亲啊。”
里面的领导一听,沉着脸出来,指着钱老二道:“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不如一个年轻后生识大体,现在都讲清廉为民,杜绝大吃大喝。人家准备的家常便饭哪里不好,怎地还入不了你这村主任的眼了?”
钱老二竟还不知轻重,讨好道:“我这村主任代表的是大家伙的民意,您这些大领导莅临,怎么也要好生招待不是。”
领导面色一愣,训斥道:“你这是别拿村长不当干部的派头啊,啥是民意,像人家小赵这样真心实干,带领村民致富那才是民意。你别把民意挂在嘴上,也没有资格代表,要好好配合小赵的工作才行。”
“好嘞,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钱老二连连点头,带着发愣的两个弟弟把东西又给弄回去。
这么一闹钱老二也没脸再回来,而且琢磨着赵幻世今天的态度往后是不可能跟自己合作的。
何况他的药材基地早晚要和钱家的收购站成为竞争关系。为今之计,只有趁赵幻世刚刚起步把他整垮了才行。
回头,他马上让大哥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利用钱家这些年在八卦庄的影响力发动村民对抗赵家。
……
山上的庆功宴过后,基地里重又冷清下来。
那边爷爷还在和陈大娘对酌,两位老人家到了这年纪都不好酒,却已然喝到微醺,显然是打心眼里高兴。
赵幻世又看看对面的薇儿姐,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也无一丝不是真心。
这些真心相待的人聚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热闹,而且还有种家的温暖。
赵幻世正想得出神,薇儿姐酒意上来了似乎有些燥热,蹙了下眉又嫣然而笑着将胸前一粒扣子解开。
她今天穿着件喜庆的红旗袍,本就风姿难掩,这一颦一笑一举手,真是万种风情。
赵幻世当即也觉得酒意上头,口干舌燥,目光也灼灼发热,不知要往哪里放。
两人相视一眼,皆埋头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边两位老人家却朝着二人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讨论什么,一会点头一会大笑。
一直到了中午过后,赵幻世扶着爷爷到竹楼里睡下,背上陈大娘送薇儿姐回家。
到了门市部,看到里面冷冷清清。想到这是陈家唯一的生计,赵幻世着急问:“镇上不是有送货的吗,怎么还没到?”
薇儿姐却不在意地道:“我今天没让他们送货,往后的货也都退了。”
“这是为啥?”
“不为啥,就是没心情开了。”薇儿无所谓地耸耸肩。
见赵幻世脸上写满不信,又无奈道:“好吧,其实从你那天进门我就知道这家店该关门了。”
“你都知道了?”赵幻世心中诧异,接着便是愧疚。
以过去的来往说,陈家算自己在八卦庄除了爷爷外唯一的亲人了。这次回村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来看娘俩,等到来的时候还是带着风险来的。
显然,薇儿姐早听到了风声,更明白其中的干系,但她还是没有拒绝自己。
赵幻世眼眶一热,拉着薇儿姐的手道:“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们就算一家。你娘是俺娘,你就是……”
薇儿笑了笑:“我是你什么?”
“你是……俺姐。”赵幻世吭哧半天,才憋出后面两个字。
“哦。”薇儿抽开小手,顺带着就关上了门。
赵幻世愣了一会,默默离去。
花女附在一粒果实上,目睹了今天所有事情的经过,不瞒地皱起小脸,嘟囔:
“赵幻世,你可真怂。”
“我怎么了?”
“她娘看上你了,她也看上你了,你没看出来?”
“哦。”
“哼,死鸭子嘴硬。”
花女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乐起来了,悄悄念叨:
“嘻嘻,等你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看你硬的是嘴巴还是……”
“下面,下面的事情要计划一下。嗯,英魂附体,种出英雄,哦不,要先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