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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意料之外 (下)

“最近还做那梦吗?”还没坐下,马涛就急忙问道,木棉一瘸一拐,慢吞吞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这时候马涛才注意到木棉的腿。

“你腿怎么了?”马涛急忙地过来问道,关切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木棉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出了什么事吗?”

马涛心疼地看着木棉,这段时间她真的是老了许多,头发已经白到了发根处,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她一直都过得特别精致,以前就算在家也要化妆的她现在早上起来连衣服都没有换,竟然还穿着睡衣,疲惫的双眼一看昨晚就没睡好。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本来想要说的话咽在了肚子里,他不想再让她担心了。

“没什么事,就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马涛抬起浑浊的双眼,痴痴地看着木棉说道。

“哦,没什么事不要老是往家里跑,被书佑看到了不好。”

“嗯,我知道,这不是太担心你了吗?所以没忍住就过来看看了。腿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呀?”“去了,不要太担心,我没事的。”

“你在这做什么?”尹书佑站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他两问道,凛冽的眼神里满满的怒气与不屑。

“啊,书-书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出差了吗?”木棉惊慌失措地问道,抬起的眼皮随即又垂了下去,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尹书佑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下来,径直走到木棉面前,“妈,不是说不和他见面了吗?”话像寒冰一样从他的嘴巴里出来,木棉头都不敢抬,两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够了,你母亲又没做错什么,你这样对她,还像个儿子吗?”马涛嗖的一声站起来吼道。“马-涛。”木棉拽了拽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尹书佑冷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马涛,“我们家里人说话,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吧,还有,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木棉忙拉住他,轻声地说道:“你先回去。”马涛狠狠地看了一眼尹书佑,愤愤地转身离开。

马涛走后,尹书佑没再说什么,就径直去洗手间了,木棉木讷地站在原地,她心里就像刀割的一样难受。自从尹老爷子去世以后,她的这个儿子就渐渐地疏远了他,难道他早就发现自己和马涛的关系了吗?不,不会的,木棉在心里面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里面已经传来了书龙头流水的哗哗声。

木棉叹了口气,随即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

从木棉家出来的马涛一肚子火,他早就看不惯尹书佑了,要不是看在木棉的份上,他很想去教训一下那个白眼狼,枉费这么多年来木棉一直那么的在乎他,宠溺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整片天空,“看来要下雨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之后迅速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丁帅从树上跳下来,心想着这老狐狸又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看来还得去找于老爷子一趟。

到于老爷子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雷声滚滚,像睡醒了的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咆哮,在滂沱大雨倾泻下来的前一秒丁帅闪进了于老爷子住的小区的一楼。。

站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丁帅犹豫了一下,他怕于笑笑在家,不过这个时候于笑笑应该在学校画室,想到这点丁帅抬手按了门铃。跟他猜想的一样,开门的是于老爷子,于笑笑不在家,丁帅舒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难道事情有眉目了?”于老爷子一脸激动地问道,丁帅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于老爷子失望地坐在沙发上,犹如霜打的茄子般垂下脑袋。“不过。”

“不过什么?”“我今天看到马店长去找尹老太太了,但他们说什么我没有听到,马店长在她家待的时间很短,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想问问你对他两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于老爷子轻笑了两声不屑地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对狗男女,老爷当年要娶那个狐狸精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她比老爷小了将近两轮,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姑娘,我压根就不同意这件事,但说到底我就只是个管家而已,又能怎么样呢。后来就生了小少爷,就是现在的尹书佑尹校长,本来以为她真的能好好过日子的,没想到……”

说到这于老爷子表情明显变了,脸因生气而涨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上面的青筋暴起,丁帅把茶递给他,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于老爷子接过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个马涛当年本来是追若归小姐的,但后来来家里一次,也不知怎地就和夫人眉来眼去勾搭上了,可怜的老爷子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也是有一天送完老爷去学校回来后无意间目睹了他两的奸情,夫人跪着求我不要告诉老爷,并向我保证以后和马涛断绝往来,我一时糊涂,竟轻信了那狐狸精的话,后来我竟失去了告诉老爷的机会,等我醒来后,老爷已经…….”于老爷子说到这的时候竟不能自已地哭了起来。

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溅起的水花洋洋洒洒地漂在水面上,“轰隆-轰隆-轰隆……”雷神依旧在狂吼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待于老爷子平复下来之后,丁帅继续问道:“在你看来马涛这个人怎么样?”“阴险,狡猾,城府很深,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到咖啡店的。说到这我倒想起了一个故人。”“谁?”

“王冬向,只是这些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自从车祸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呢,想必他对我也是恨之入骨的。”于老爷子用手来回摩挲着脸,浑浊的双眼里溢满了愧疚。

突然他抬起头,两眼放光地说道:“对了,你的那个朋友,王晗子是吧,他和王冬向长得太像了。”听到这句话,丁帅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于老爷子已经看到过王晗子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脸失望地说道:“我问过他了,他说他不认识王冬向,不过我一直坚信他两必定是有什么联系的,至于到底是什么联系,就只能等他查明了才能知道。”

此话一出,于老爷子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去。

丁帅走之前,于老爷子一直来回搓着手,讲话吞吞吐吐,丁帅皱着眉头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您要说什么就说吧。”

“啊,我-我-我”于老爷子踌躇着,随即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就是想说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等我走了之后笑笑就真的成孤儿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哦,我知道你两不是那种关系,就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作为他的同学帮忙照看她一下,那丫头太单纯了,我怕她受人欺负。”

说完于老爷子抬起头一脸渴求的看着他,本来丁帅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此刻却一句都说出来了,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于老爷子感激地送他出了门。

丁帅走后,于老爷子回到房间里,拿出于笑笑爸爸妈妈的照片,捶胸顿足地说道:“是我害了你们,老天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连累两个无辜的人呐!”,婆娑的双眼里再次溢满了泪水。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下去找他们当面谢罪,但一想到笑笑,他怎么都下不去手,他不能留下笑笑一个人。但如今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他明显感觉到大不如从前,他好怕哪天自己支撑不住倒下。现在好了,他不用担心笑笑了,能把她托付给丁帅,他很放心。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般,流着流着就没有了……

不知不觉期末考试就结束了,大家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暑假。应牟晓天的要求,王晗子留下来陪他们一起做暑期实践活动。可就在活动如火如荼进行着的时候,美国传来了急电。

王晗子的爷爷生病住院了,他需要立即动身回美国。那天只有丁帅一个人送他,飞机起飞的时候,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丁帅的心头。他总觉得王晗子这趟回美国会发生什么,呵,说真的,很多时候,直觉太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到了美国之后,王晗子连家都没有回,就立即打车去了医院。

听到爷爷还在重症病房里的时候,王晗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王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担心了,让他回家休息一下再过来。王晗子拧不着不愿意回去,他想陪在爷爷旁边。

王妈妈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也进不去的,你先回家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觉再过来,那时爷爷正好从重症里面转出来了,到那时你再陪着他也不迟呀。”那些叔叔们也过来劝他,没办法,拗不过他们,王晗子撇着嘴回家去了。

回到家之后,王晗子洗了个澡,睡了一觉,收拾收拾衣物就又往医院奔去。但并没能如妈妈所讲的那样,爷爷还是没能转到普通病房去。到了探视时间的时候,王晗子换上隔离服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爷爷,王晗子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他走到病床旁边,轻轻地握着爷爷的手。

探视的时间很短,王晗子还没来得及和爷爷好好地说几句话,就结束了。他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回头看了好几眼。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不愿意接受的,爷爷后来被转到普通病房了,但却并不是因为病情好转了,而是医生已经放弃了,让他们去准备后事。当这一通知被下达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健壮如牛的老爷子怎么说倒就倒了。

王晗子坐在医院公园里的长椅上,抱着头,他不愿意承认眼前的这个事实,那么疼他的爷爷怎么会离开,突然他开始后悔回中国上学了,如果他不去中国,就可以多陪陪爷爷了。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更难受了,他用双手使劲捶着自己的脑袋,这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拽住了他的双臂。

王晗子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王爸爸,“人老了,总得离开的。生命又不是无止境的,总有走到头的那天,而我们应该要用平和的心态去迎接那天不是吗?剩下的这点时间好好陪着爷爷。”说完王爸爸起身就离开了。

病房里站满了过来探望的亲戚们,王晗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医院,像一具丧尸一样,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地,他看着周围大街上的灯红酒绿,双眼迷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走着走着,不禁走到了一家酒吧,他推开门,坐到吧台上时脑袋还是空白的,只知道把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往嗓子里倒,周围的人都在舞池里像玩偶一样扭动着腰肢,王晗子无心看周围的任何人,只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从酒吧里出来后已经是深夜了,王晗子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直至关机他都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话。他摇摇晃晃地在大马路上走着,一群小混混围了过来,叫嚣着让他给钱,王晗子撇撇嘴,冷哼了一声,无视着继续往前走着。

一名小混混走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刚准备动手时,“在那,快。”说着王爸爸一群人跑了过来,小混混们看到后立即离开了。

“小晗,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王妈妈冲过来抱住王晗子,“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你这孩子,为什么……”“好了好了,找到就好了,你就不要再责怪孩子了,赶紧回去吧。”王晗子的叔叔在旁边劝道。

王妈妈含着泪点了点头,搀扶着王晗子回家,这时王晗子的叔叔继而说道:“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都累坏了,今晚老爷子就我来照看好了。”听到这话,王晗子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冲到叔叔旁边,恳求地对他说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陪爷爷?”他的叔叔皱着眉头看着一身酒气的他,王晗子立马接着说:“我先回家一趟,整理好了再去,叔叔,求你了,今晚就让我陪着爷爷吧。”

“就让他去吧。”一旁的王爸爸开口了,“好吧,既然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先去,等你回来后再交接给你。”王晗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洗完澡后,王晗子穿着睡衣就准备去医院,王爸爸拉住他,“小晗,你是糊涂了吗?怎么还穿着睡衣。”说着就把王晗子往房间里拖,王妈妈制止住了他,王爸爸诧异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

王晗子出门以后,王妈妈对王爸爸说:“从小晗小的时候开始,他的睡衣就一直是爸给他买的,他肯定是想穿着这身衣服去陪爸最后一程吧。哎……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都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王爸爸在一旁叹了口气,走进了卧室。

到了病房之后,王晗子走到床边坐下,爷爷插着呼吸机,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他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爷爷。

临近天亮的时候,爷爷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王晗子惊喜地看着他,正准备叫医生的时候,爷爷却拽住了他的手,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用另一只手拿下了呼吸机。王晗子睁大眼睛看着爷爷的举动,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爷爷温柔地看着他,抬起手轻轻地帮王晗子擦掉眼泪。

“小晗,你不要哭,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真的吗?”王晗子啜泣道,不管爷爷怎么擦,他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江河一般,止也止不住,爷爷微笑着点了点头。“爷爷,我不去中国了,我以后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傻孩子,不管你在哪,爷爷都会陪着你的。爷爷还要告诉你个秘密?”他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孙儿,笑着对着王晗子的耳朵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王冬向是谁吗?其实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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