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的颠了几下恩雅的脑袋,将她从昏迷中唤醒。恩雅缓缓的撑起上半身,旋即又被脑袋里针刺一般的剧痛摁回了床上。
她紧咬着牙关,努着嘴,艰难的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夜在桑里莫罗,螺栓使用诅咒火炬作法,唤醒矮人碉堡中的灵魂。可是这次仪式与拉纳加尔岛上那次仪式完全不同,召唤出的灵魂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几乎都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并且,诅咒火炬本身的排异反抗也比上一次要加重许多,几乎令恩雅难于招架。她与螺栓艰难的压制着诅咒火炬本身与唤醒的恶灵,并献祭上缝合活尸不同部位的尸块,鼓捣了很久才成功召唤出了沃伦少校的灵魂。然而沃伦的灵魂与其他灵魂一样,时而能够正常交流,时而狂性大发。由于这是个关键人物,螺栓不敢轻易打断召唤仪式,只能竭尽全力的与发狂的沃伦较力。
就在两人断断续续的问完了沃伦少校所有问题,准备完成仪式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
恩雅最后只记得,沃伦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突然抬起头,瞪起一双血眼怒视着恩雅,随即对她吼出一声好似千万个冤魂同时哀嚎一般的狂叫!叫声撕裂耳鼓,直刺人心,恩雅一瞬间感到胸膛如同炸开了一般,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之后发生的事,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刻,头痛欲裂的恩雅艰难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漆**仄的空间,两边各有一扇窗户,可窗户上的缝隙都用厚厚的棉被全部塞死。地板上简单的铺着一些被褥,恩雅就躺在这个简易的窝铺里。另外,从身下发出的声音和震动上来看,这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应该是个车厢。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车上?这是要去哪?妈和小熊他们呢?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恩雅毫无头绪。再加上头痛难忍,她只好止住思绪,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不久,颠簸不已的车厢停止了震动。应该是停车了,恩雅暗想。
很快,一阵晃动证实了恩雅的想法——有人正从车后向车厢爬上来。恩雅赶紧紧闭双眼,假装依然在昏迷。
换做以前,恩雅或许早就喊出声来了。可是现在的恩雅,经历了这么多悲悲喜喜,让她变得异常冷静。眼下情况不明,她决定还是不贸然行动的好。
吱呀一声,来人拉开了车厢的小门。他向车厢中“昏迷”的恩雅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离开。在关门的时候,来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就是这声叹息,让恩雅打消了所有疑虑:她赶紧翻身坐起,冲着正准备下车的来人轻声叫了一句:
“妈!”
“孩子,你长大了。”听了恩雅讲述的刚才为何不第一时间醒来的原因,米维娅轻轻叹了一句。
然而恩雅却满肚子的疑问。她急于知道答案,于是不顾米维娅的阻拦,跟着她坐到了驾车的座位上。天空中彤云密布,正飘着小雨。米维娅怕大病初愈的女儿着凉,就返回车厢里取出了她刚才盖在身上的毛毯,给女儿披上。然后又从驾车座位下的木抽屉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雨披套在女儿身上。做完这一切,米维娅一抖缰绳,催动两匹辕马继续向前赶路。
深秋的雨水散发着透骨的寒冷。恩雅使劲紧了紧身上的毛毯,放眼向四周看去。
周围是一片群山,山峰嵯峨,高耸入云。时下雨云低垂,把多数山头都深深的藏在铅灰色的云幕里,不露真容。恩雅感到有些冷,就挪了挪,朝米维娅坐的方向使劲靠过来,挎住了母亲的胳膊。
“妈?怎么回事?这是去哪?”
“孩子,我们要找个人。眼下还有两天的路程,容我慢慢跟你说。”米维娅也朝恩雅的方向挤了挤,两人互相籍着体温,对抗深秋的寒冷。“转过前面山坳我们就找地方宿营。今晚我给你下锅红油面,祛祛寒气。”
天将傍晚,两人在一个山坳的溪流边宿营。一路上恩雅观察着景色,然后又发现母亲不同于前几日的,居然燃起了篝火,冰雪聪明的她大概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方。
“这里是霍里格兰山区,我们在朝南走,对吗?”她捧着热气腾腾的红油面条,一边吹,一边问米维娅。
“不错。我们是在霍里格兰山区,而且远离了大路,也远离了自由亡灵频繁出没的地区。不过我们现在的方向应当是东南,”米维娅也给自己捞了一碗面条,慢慢的说。“我们找的人,就在这里东南方大概一天多路程的地方。”
“找谁?”恩雅继续问。面条依然十分烫口,她索性将碗搁在身旁的石头上,抱着膝盖继续向母亲询问。
“唉。我们要找的,”米维娅叹了口气,也放下饭碗。她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女儿,目光中透着满满的忧虑和爱惜:
“是一个能治你伤的人。”
米维娅将自由亡灵来犯的事以及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说完,恩雅这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原来,米维娅三人将亡灵故人埋葬之后,恩雅就昏倒在了仪式里。螺栓心中大急,也忘了中断祭礼就匆匆跑出来求助。然而令人惊惧的是,诅咒火炬失去了主人的管制,竟然独自循着生人灵魂的气息飘了出来,径直砸向最近的螺栓,意图吸取螺栓的灵魂。
这一切,螺栓根本忘了个一干二净,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勃然杀意的袭来。而等到几人见势不妙出声示警,已经晚了。
螺栓全身要害都被诅咒火炬纵横的锤风罩住,眼看不保。正在危急时刻,冲在最前面的小熊百忙之中飞起一脚,将螺栓踢倒,堪堪避过了诅咒火炬的偷袭。然而小熊却因为出手援救螺栓,自己无暇再做防御,被诅咒火炬当胸砸了个结实,当即昏死过去。
说道这里,米维娅着重强调了“昏死”二字。因为她看到女儿炽然关心的眼神,几乎已经能够把汤锅架子烧着了。
米维娅和庞迪耶克两人竭力按住正准备再次暴起伤人的诅咒火炬,并将战锤装进碉堡里一只炸膛的破炮筒子里,前后封好。再回转过来看小熊,琼林精灵青年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当即米维娅更不迟疑,单膝跪倒,双掌交叉于胸前,对小熊施展了回天术。体内浑厚的圣光能量感应到了召唤,从米维娅胸口处仿佛有形有质般的喷涌而出,在小熊胸前伤口上凝聚成了一个金色的锥体,然后猛然刺下。
圣光能量融化在小熊断骨外露、鲜血四溢的伤口上。很快,精灵德鲁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原本已经塌陷的胸骨在一阵细细的摩擦声中恢复原状。没过多久,小熊胸口的伤势已是可说痊愈。除了衣袍当胸破了个大洞、四周溅满了血渍之外,几乎已经看不出就在几分钟之前,眼前这个昏厥的精灵曾经受过一次致命大伤。很快,小熊睁开眼,挣扎着坐了起来。
然而祭出了回天术的圣骑士,却是浑身脱力,法力耗尽,一跤跌倒。
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