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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地狱降临

“嗖嗖——”

一个漆黑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穿梭在杉树林中,那正是狂奔中的摩尔。

“安妮有危险,我得快点——再快点——”摩尔眉头紧皱。

突然,摩尔眼前一花,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一脚踢出,只听“嘭!”的一声,摩尔像一颗炮弹似的被打飞出去。

摩尔连连撞断了好几棵树后终于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刚才那个把自己踢飞的人正是铜牛。

不远处的树上,黑衣人冷笑道:“铜牛大人的速度可不输给你,逃是不可能的,你今天必然会死在这里,可悲的摩尔王!”

“摩尔王?”摩尔冷笑着道,“传说中的摩尔王已经死了,现在在你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老头子。”

“不管你说什么,铜牛大人已经吃定你了,现在无人能阻挡他,哪怕是当年的摩尔王也一样!”黑衣人冷笑道。

“哦?是吗?”摩尔冷笑道,“看来老夫还真是被小瞧了呢。”

话音方落,摩尔一把扯下身上穿着的斗篷,往一旁的树上一扔,紧接着双手高举,仰面朝天,开始吟唱神秘的咒文。

“这是……”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对铜牛道,“铜牛大人,赶紧阻止他!”

却见铜牛丝毫不理会,反而遥遥观望着摩尔的举动,饶有兴致。

随着摩尔的吟唱,一股股黑紫色的气息从摩尔身上散发出来,随着这股气息升腾上天空,九天之上逐渐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道闪电划破苍穹。

“不好!”黑衣人大喊一声,转身便逃。

只见天空中落下一道道闪电,每一道都打在摩尔的头顶,摩尔头上长着的两对角如同引雷针似的将那些雷电吸引到身上,每被闪电击中一次,摩尔的肌肉就膨胀一次,身上逐渐散发出黑色的烟,仅存的那只左眼里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巴罗尔人为何被称为是恶魔,你明白吗,”摩尔冷冷地道,“因为我们的祖先曾经杀死过神,而我们这些后代也因为神的诅咒,一旦使用潜在力量,就会引来天罚……”

摩尔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道雷电在手指间闪烁,摩尔冷笑道:“而我,是第一个不惧天罚的巴罗尔人。”

铜牛瞪着被闪电不断击中的摩尔,眼里杀意大盛,猛然冲向摩尔,挥起右臂,裹挟着风雷之声猛烈打向摩尔的脸。

“轰!!!”

只听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一阵冲击波掀起激烈的尘土,朝四面八方散去,震得方圆百里的树木拦腰折断。

烟尘散去,两个人影逐渐显现出来,只见摩尔如一尊雕像般立在原地,闪电依旧接连不断地击打着他,而铜牛正定在他面前,右拳紧贴摩尔的脸,一道道电流在二人周身流转。

摩尔冷冷看了铜牛一眼,忽然伸出右手,掐住铜牛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闪电接连不断的打下来,不过因为铜牛戴着黄铜面具,大量的闪电都被他给吸引过去了。

“轰隆!!!”

一道道闪电裹挟着刺目的白光击中铜牛,转眼将他电的浑身发焦,只见摩尔大喝一声,抓着铜牛旋转起来,将他朝天空中扔去。

只听“倏——”的一声,铜牛如一颗炮弹般朝天际飞去,同时雷电不停地击中他,只见摩尔忽然如平地惊雷般一跃而起,庞大的冲击力量将地面压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坑,摩尔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冲天际。

铜牛一直被打飞到了数千米的高空,去势渐渐停止,刚要开始往下掉落,只见摩尔已经如同一发火箭般冲到数千米高,整个人凌空翻身,双脚朝向铜牛,双膝一弯,猛然踢去。

“轰!!!!”

九天之上爆发出一阵庞大的冲击,天际的云层都被震出了一个大空洞,铜牛的身体被这一踢踢得扭曲变形,直冲九霄云外飞去,眨眼间飞上万米高空,站在地上根本无法看见。

黑衣人早已逃到了百米开外,依然被那股气势震得跌倒在地,回头望向天空,顿时神色大变:“这下完了,铜牛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摩尔双脚齐出将铜牛踢飞,这股力道同时也让他朝地面上猛然落下,只见摩尔如一颗陨石般砸在地上,原先起跳时留下的大坑再次受到冲击,又扩大了一倍。

摩尔抬头望向天空,铜牛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九霄云外闪烁着一个光点,无数的闪电在那周围炸裂。

“看来他正在和大气层摩擦燃烧,很快就会被烧尽……”摩尔冷冷道。

闪电又不停地落到摩尔身上,摩尔猝不及防,跪倒在地,神色痛苦,只见他身上的黑紫色气息逐渐消失,闪电才停了下来。

“咳咳……”摩尔吐出一口鲜血,叹道,“我真是老了,不到一分钟的天罚竟让我元气大伤,要是年轻时,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也能毫发无伤……”

心系安妮的安危,摩尔赶忙站起身来,转身离去,就在这时,忽然感到一丝不安,回头望去,只见一颗火球从天而降,重重撞在地面上。

只见烟尘散去,四周地上都是燃烧的烈火,烈火中站起一个人影,那正是铜牛,只见他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头戴的黄铜面具也已经烧得融化,化作一滴滴铜水,从铜牛的脸上低落下来,露出一张烧伤密布的恐怖脸面。

摩尔定睛一看,发现铜牛的胸前有一个大坑,那正是之前被摩尔的一踢打伤的,断裂的肋骨从那坑中露出,破碎的血肉下能隐隐约约看到跳动的心脏和一胀一缩的肺部,鲜血止不住地从那坑中流出,看来这一击令他伤的不轻。

“受到这样的攻击居然还能活着,这怎么可能!”摩尔大惊失色。

逃到远处的黑衣人暗中观望着,也同样大吃了一惊,喃喃地道:“据说铜牛大人的特殊能力是【消化】,能通过吃掉对手来短暂获得对手的能力,难道是因为吃了摩尔的肉,暂时获得了不惧天罚的能力?”

摩尔心想,趁着对手重伤,立刻干掉他,毫不犹豫冲向铜牛,右手手掌如剑锋般刺向铜牛的心脏。

却见铜牛右手疾出,霎时抓住了摩尔这一掌,然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摩尔手腕上,霎时咬下一块肉来。

摩尔大惊,刚要反击,只见铜牛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摩尔身后,双臂齐出,将摩尔锁住,紧接着铜牛一口咬在摩尔肩头,又咬下一大块肉,鲜血喷洒。

二人不断缠斗,但铜牛的力量更胜一筹,不到三分钟,摩尔浑身上下都被铜牛咬得鲜血直流,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了。

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战场附近,见摩尔已经被铜牛彻底碾压,如雄狮口中的野牛般决死挣扎,不由得冷笑道:“嘿嘿嘿,看来胜负已定……”

只听砰然一声,摩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铜牛打飞出去,紧接着跪倒在地,浑身上下布满了一个一个血坑,嘴角留着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铜牛从地上爬起,胸前的血洞依然流淌着鲜血,能看到露出来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可他不为所动,眼里的杀意更盛,血盆大口怒张,鲜血染红了两排铡刀般的铁齿铜牙,不断发出猛兽般的咆哮声。

“该死……”摩尔单膝跪倒在地,浑身被铜牛咬伤的血洞里露出一根根撕裂的血脉,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将地面染得鲜红。

“吼!!!”

铜牛忽然咆哮一声如一头犀牛般猛冲向摩尔,摩尔眉头一皱,也爆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量朝铜牛冲去。

只见两人猛然撞在一起,铜牛略一侧身,躲过了摩尔打向心脏的致命一拳,只听“哧喇——”一声,铜牛疯狂挥出的右手如一把铲子,将摩尔的右侧腰部撕下一大片,撕裂的皮肉连着肠子一起被托出体外,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铜牛霎时浑身浴血,如地狱的恶鬼般恐怖。

“嗯——”摩尔紧咬着牙,痛得面色发青,额头冷汗直流,浑身发颤,肉体的疼痛已然令他失去知觉,无法喊出声。

“嗷!!!”

铜牛大吼起来,双手扯住摩尔的一条肠子,猛然冲向远处,眨眼间将摩尔的肠子脱出二十米长,摩尔忍住这地狱般的剧痛,双手抓住自己的肠子,不让铜牛将肠子扯断,他知道一旦内脏被破坏,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可是对年迈的摩尔来说,这挣扎也是徒劳,已经年老力衰的摩尔在年轻力壮的铜牛面前,已经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力了,就像猫抓住的老鼠,只有被慢慢玩弄致死。

只见铜牛紧紧抓住摩尔的肠子,用力一甩,将摩尔像一颗流星锤般甩起来,要知道巴罗尔人的身体十分坚固,即使是肠子也像铁链般坚韧,不会轻易的撕裂,可怜的摩尔只感到腹部痛到麻木,身体在不断地旋转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旋转,精神逐渐恍惚起来。

“对不起……安妮……”剧痛折磨之下,摩尔的潜意识反而清醒起来,想到善良的安妮,不由得黯然神伤,“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哧喇!!!”

只听一声令人作呕的滑响,摩尔的肠子霎时撕裂,身体已经残缺不全的老巴罗尔人浑身喷洒着鲜血,如一颗喷血的气球般飞射出去,猛然撞在一块巨石上,鲜血如孔雀开屏般溅满整块巨石。

铜牛攥着摩尔那长达数十米的肠子,将肠子举到嘴边,大口咀嚼起来,一边品尝着腥臭的肠子,一边朝摩尔慢慢逼近。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乌鸦,嘎嘎叫着落在地上,去啄食托在地上的那条肠子,但肠子十分坚韧,乌鸦群用力撕扯着,却撕扯不动。

黑衣人见摩尔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便大着胆子走了上来,跟在铜牛身旁,冷冷地俯瞰着垂死的摩尔,冷笑道:“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曾经天下无敌的摩尔王,竟然会因为衰老而输掉,沦为敌人口中的美餐,真是可悲,可悲!”

摩尔倚靠着岩壁,瘫坐在地,鲜血染红了满脸的苍白胡须,无力的眼睛茫然望向虚空,头上的一对大角依然透着昔日魔王的霸气,但此时全身血红的空洞却暴露了他即将死亡的事实,这个身高五米的巨人,即将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巨尸。

“我输了……”摩尔黯然叹道,“彻底的输了……这一生,我一直在为了自己战斗,杀死数不尽的生命,双手沾满罪孽,我从不曾悔过,因而受到上天的惩罚……而这样的我,却得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善良,这真是太美好了啊,作为恶魔之王,我从不曾奢求过天使的宽恕,可她,比天使还要美,我想要守护她的这份美,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惜,我还是输了……第一次为守护一个人而战,就输了……”

“怎么了,老头,不再挣扎一下吗,这样虐杀很无趣哦。”黑衣人讥讽道。

摩尔缓缓抬起头,无力的左眼茫然的望向前方,眼前只有一片模糊,恍惚中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慢慢靠近。

“安妮,对不起……爷爷要死了……”

恶魔之王那如同钻石般坚硬的心脏霎时如融化的冰一般软化了,此时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痛苦,从不曾留下一滴眼泪的魔王,竟流泪了。

一滴眼泪从摩尔的左眼流淌而出,可他的表情却是在笑,笑的无比癫狂,仿佛已经痴呆。

“怎么,以为眼泪能博得铜牛大人的同情吗?”黑衣人笑道。

“嘿嘿嘿嘿——”摩尔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让黑衣人和铜牛同时楞在当场,不明所以。

“疯掉了?”黑衣人不解道。

摩尔望着不远处的二人,虚弱地道:“你们说的对,曾经天下无敌的我,也已经输给了衰老,现在的我,根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但是……摩尔冷冷道,“你们以为,我是靠肉体的战斗能力成为最强的吗?”

黑衣人和铜牛面面相觑,一脸狐疑,只听摩尔继续冷笑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将摩尔王称为最强的战士……”

“世人将摩尔王称为——最强的杀手!”摩尔厉声道。

只见摩尔缓缓抬起右手,抓住了自己的独眼罩。

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颤声道:“难……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铜牛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微微下垂,将手里的半截肠子丢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摩尔冷笑道:“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快阻止他!!!”黑衣人惊呼一声,自己却转身逃跑。

铜牛双目圆睁,忽然朝摩尔疾冲而去,双手齐出,食指并列,宛如一把断头刀似的铲向摩尔的脖子,想要一下将摩尔斩首。

却见摩尔翻开了那只独眼罩,露出那只尘封百年的右眼,蓦然睁开,只见天地间霎时暗了下来,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太阳霎时被黑洞吞噬,一切的光芒都消失不见,世界霎时安静了下来,一切声音都静止了,铜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却看不见听不见世上的任何声色。

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光点,那莹白的光点如月光般温柔,仿佛缓缓打开的天堂之门,圣洁而崇高,令人心生向往,简直想化作一道灵魂,朝那天堂之门飞去,那光点正是摩尔的右眼。

铜牛感到自己的心跳霎时停止了,他努力地想要呼吸,却发现肺已经不再收缩膨胀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了。

当世界的光芒再次回复,仿佛已经过去了千百年,实际上这只是刹那发生的事,只见铜牛的身体停在摩尔面前,双掌已经刺入摩尔的脖子三寸,摩尔的双眼茫然地望向前方,解放的右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微光。

“噗通——”

只见铜牛扑倒在地,双目圆睁,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俨然已经气绝身亡,在看远处,那个黑衣人扑倒在地,也同样没有了心跳,而那群在啄食肠子的乌鸦,也一只只瘫倒在地上,毫无生命迹象,甚至连摩尔前方百里的草都已经枯萎,树木也完全凋零,听不到一声虫鸣,仿佛一切都已经失去了生命。

忽然,九霄之上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道巨大的霹雳击落下来,覆盖了以摩尔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强烈的雷击将地面烧焦,燃起的熊熊大火甚至烧化了岩石!

一道道巨雷猛烈的击中摩尔的头顶,摩尔闭上了双眼,含笑倒在了雷霆万钧之中,残缺不全的躯体倒在烧得通红的大地上,渐渐停止了呼吸。

随着摩尔的死,雷击停止了,乌云也渐渐散去,烈火覆盖了方圆百里,将枯萎的草木燃烧殆尽,摩尔、铜牛、黑衣人的尸体散落在这熊熊燃烧的荒原上,这场残酷的战斗就这样宣告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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