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坐在车上安琪儿害羞的看着高尚。
高尚本来是要带她去看给方琳找好的地方的,但是刚才的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找个机会跟安琪儿说清楚一些事,他不能让安琪儿和自己陷的太深。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安琪儿看着高尚,他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当着范桦的面不会那样说的,他虽然表面冷漠但内心是炽热的。
路程很远,安琪儿和高尚又坐了火车,路上安琪儿还在高尚的怀里睡了一觉,直到高尚叫她,她才跟着他下车。
“这是哪里?”安琪儿睡眼朦胧的看着高尚。
“还要走很远的路呢!累吗?”
安琪儿摇摇头,她环顾四周,四周好像是一片山林,随着高尚的脚步一直走,他们翻过一个斜坡,又来到一片树林,林深树茂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山顶,山下是高速公路,不一会儿安琪儿就走不动了。
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短裤,还有白球鞋,林间很凉爽可是也有不少蚊虫,安琪儿已经没有力气了,高尚看她很累,但这里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他就拉着她的手,被他这么手一牵,她立马满血复活。
安琪儿感觉她的腿已经不是她的了,痛的都麻木了,高尚说到了的时候她半点兴奋都没有,虚脱地说:“终于到了。”
安琪儿顺着高尚的头顶望去是一棵开满红花的合欢树,安琪儿用力吸气,一阵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原来高尚是带她来方琳新的安息地,安琪儿感动的哭了,她跑过去抱住他,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谢谢!这是方琳的心里话。
“这里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偏远。
“是我的同学,他的家就在这附近,他说这座山上有很多很大的合欢树,而且很少有人来,我亲自来看过,觉得很好,你,方琳都会喜欢的。”
“嗯,她很喜欢,谢谢你,谢谢!”
“那我们明天就办吧!”
“好。”安琪儿和高尚在山上又看了看,安琪儿的腿太痛了,已经不能走了,高尚就背着她下山。
安琪儿虽然瘦但个子高,高尚却很轻松的背起她,在高尚宽阔结实的背上,安琪儿很激动很兴奋,她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把头放在他的头上,如此亲近,如此美好,如此安全的幸福。
这时太阳就要西落,余阳依旧很热,高尚的衣服都汗湿了一大半,安琪儿也不停的为他擦汗,“休息一下吧!”
高尚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就把她放在上面,安琪儿看高尚湿透的衣服,自责地说:“是不是我太重了?”
高尚看她委屈的样子可爱极了,就笑着说:“你一点都不重,我不累啊!只是太热。”
他居然笑了,他居然笑了,安琪儿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见过高尚笑的如此灿烂过,即使有时候会笑也是微笑,可他今天居然笑的很灿烂很帅气,是因为她,她好开心。
高尚看着安琪儿盯着他看,他又收起了笑容,他在安琪儿身边坐下,想着怎么开口,“安琪儿,我,其实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有很严重的自闭症,也可以说我一出生就是自闭儿。”
安琪儿很惊讶地看着高尚,“那,治好了吗?”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高尚始终低着头,好像这是他不愿意揭开的伤疤,他正在尝试着撕开来,“那时候我很小,不爱说话也很怕人,姐姐为了照顾我心力交瘁,她每天都饮酒度日,我无法上学更害怕那些生人接近我,那样的黑暗日子很漫长,很煎熬。”
高尚停顿后紧闭双唇,安琪儿知道对他来说,这段童年回忆让他无法释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同情会伤害他的尊严,什么也不说又可能让他觉得自己介意,“然后呢?你怎么熬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安琪儿的声音很轻柔,高尚似乎得到了说下去的动力,他接着说:“大概到我七岁的时候,有一天我睡醒了,很饿,找不到任何吃的东西,我去姐姐的房间,她不在那里,我听到卫生间有流水的声音,就叫了她,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我,我很怕,我不知道那时为什么怕,但却隐隐的感到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站在门口很久很久,不断的叫她,最后我哭了开始敲门,门反锁了,我找来锤子用力砸门。
浴室里全是水,姐姐躺在浴缸里,血红的水正在往外溢,当时我虽然很害怕,但没有哭,我跑过去看到她的手腕在流血,她的眼睛已经闭上,我想用纸帮她止血,可是止不住,我关上水龙头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把衣服脱下来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然后打救护电话,我拉不动她只能坐等救护车。”高尚的眼泪流了下来,安琪儿也哭了,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遭遇过这些,他的坚强勇敢让她更爱他了。
“后来呢?”
高尚擦掉眼泪,“后来姐姐脱离了生命危险,而我的自闭症也因为这件事不药而愈了。”
这是因祸得福,是她们善良的心感动了上帝所得到的救赎,安琪儿想。
“安琪儿,这样的我不值得你爱。”这是高尚最终要说的话。
安琪儿没反驳他,而是抬头看着天空,她擦掉眼泪,“你想听方琳的故事吗?”
高尚抬头看着她,“方琳其实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她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哥哥,自己从小就被亲人冷落,因为贫穷被外人瞧不起,她又没有美丽的外表,活的像个丑小鸭,可又偏偏是多愁善感的双鱼座女孩,所以她只能活在幻想的美好世界里,她也有初恋,可是一切的美好似乎都会被破坏,高中毕业父母就不让她上学,也不让她上班,就让她在家做家务,等着嫁人。”
“她失去了所有的快乐和朋友,她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一样,她开始自残开始写诗,直到相亲认识一个和她一样贫穷的男孩,他是务实的巨蟹座,虽然没有爱情,但她还是嫁给了他,然后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本来一切都在慢慢的好转,可是她和婆婆关系不好,父母对她不闻不问,所有的烦恼都无处发泄,她又得了产后抑郁症,然后开始厌食,然后就患上了癌症。”
“她真的好想女儿,她的委屈到现在都无人倾诉,到她要死的那一刻她想到的依然是父母的冷漠,女儿可怜的模样。”安琪儿已经泪流满面,高尚从来不知道,三年了安琪儿依然记得方琳所有的事,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方琳。
“安娜去逝之前的几天,还让我忘记方琳所有的事,我也想忘,我也想过新的人生,可是记忆哪是那么容易被遗忘的,安琪儿可怜,方琳难道不可悲吗?所有的人都只关心安琪儿,根本没有人在乎方琳的委屈,就好像她一点都不重要,其实我很介意也很在乎,你们知道吗?”
“对不起!”高尚看着痛哭的安琪儿,自责不已,是啊!安琪儿的脑袋里装着方琳的记忆,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方琳其实就是安琪儿,一味的让她忘了自己,又有谁想过她的委屈。
安琪儿在高尚的怀里抽泣,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释放出来,让她觉得无比的轻松,她是方琳又如何,是安琪儿又如何,她只是想活的快乐,为什么一定要计较她是谁呢?
在夕阳的余晖下安琪儿和高尚的并排坐着,“你还会怪我吗?即使我永远都忘不了方琳的过去?”
“不会,我不怪你!不管是方琳还是安琪儿,只要你快乐就好。”
“选择去上军校就是因为那里不需要沟通也可以是吗?”
“嗯!”
“那你会留在部队里。”
“嗯。”
“你爱我吗?”
安琪儿看着高尚,他也低头看着她,她期待的眼睛里泛着泪光,高尚低头吻在她的唇上,这是最好的回答,她闭上眼享受着此刻珍贵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