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孩童来到古月一身边,半道上听说眼前这个人便是吃人狂魔,吓得硬是不敢接近她。
古月一看着瑟瑟发抖的孩童便柔着嗓子问道:“别怕,我又不是吃人妖怪,来,过来到我这里来,哎呀,今天呀还不是全都为了你嘛,不然也不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因为古月一一直是男子打扮,此时众人听她嗲怪的语气皆是浑身鸡皮疙瘩。
毕竟还是小孩子,经过古月一“威逼利诱”很快那孩童就别她忽悠的身世什么的都一一道出。
原来这孩子名叫“明宇”,是城南王秀才的独生子,因为他老爹考中秀才,这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着一大家子人从村庄搬到城里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次他被拐走还不知道他家里人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古月一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表示安慰,其实她心里对这次能就下一条生命还是很欣慰的,虽然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果然如她想象一般,用了四象之术后遗症便是全身麻木,动弹不得。她咳了咳嗓子,做高人状让那几人做了担架把自己抬到树后的窝棚里面,毕竟这是还下着雨,她此时与凡人无二,真怕撑不下去被这几个席子看出端倪,那他和明宇就真没好果子吃了。
后来便是魔炎看到的那样,他手里捏着火焰,只要一招手便可灭杀前边的女子,正当他要行动之时,那女子却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到她咳的直不起身子,那几个大汉心里早已起疑,自从进了窝棚这仙爷便一直颤抖不停,就如他们凡人淋了雨之后的反应,再加上此时剧烈的咳嗽,他们终于大着胆问道:“仙爷,您还好吗?要不要小的几个给你捶捶背,顺顺气?”
“咳咳……不……不用,你们继续捡柴火吧,我很好!”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咦!这怎么行呢,我们伺候仙爷是应该的。”说着几个人便要去拉他身边的孩童,他们几个也拿捏不准这位仙爷是否真的奈何不了他们,所以没有直接去惹怒她,而是去拉孩童,看她既然对这孩童这般上心,但时候若她不去维护便是力不从心,反之,只要他们对仙爷没有直接恶意,看着这仙爷并不是老奸巨猾之辈,应该也不会怪罪他们。
说着便上去拉着明宇,明宇哇哇大叫,吓得躲在古月一的后面,此时她哪还有力气去反抗,四象之术的后遗症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也许是这次生死危机,她爆发了所有的力量才导致的吧。
她强忍着剧痛,伸开双臂把明宇挡在身后,那三个大汉一看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而不是攻击,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准备展开他们伟大的计划。
魔炎看着眼前的女子如此举动,那藏在他心里最深处的记忆像是被揭开了一道口子,曾几何时,也有一位女子这般保护、宠爱着他,他是那样的尊敬与思念,但是以他如今这样再也不会甚至不能去面见那个敬爱的她了。
手中的火焰闪闪跳动,在瓢泼的大雨中,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划着长长的尾巴向着火光下几个人飞了过去。
一阵惨叫打碎的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古月一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衣着破烂,头发胡须皆被烧没了的三个大汉,他们疼的在地上哇哇大叫。
古月一却没有一丝喜悦,因为她甚至,修真者远比凡人要恐怖,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里,有的人可以六亲不认,更有甚者甚至杀妻噬母,屡见不鲜。
她强作镇定的不敢转身,怕暗处的人看出她的虚弱,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魔炎看着前方女子的颤抖的肩膀,微微扬了扬嘴角,迈步走了出去,他故作冷酷的问道:“道友何许人也,为何在这深林苦雨中受苦呢?”
“呵呵,道友也是好兴致!”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是古族第二十三代弟子古月一,今奉家师古风扬之命,前来来这运城与各派汇合。”
报出自己的宗门是她现在唯一自救的手段,若对方同为正派,那么便可安然无恙,若是魔教之人,那……后面她也不敢想象,只能这么一赌。
但是良久身后都没有声音再去回应她,这让她拿不定主意是敌是友,便紧紧的握着脖间挂的一颗珠子。
魔炎听着她略带颤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此时为了顾全大局,他应该去听魉山的话,但是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与他无冤无仇,他真的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吗?当他看到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护卫一个孩童时心中那一抹久违温暖是假的吗?
下一刻,他迈出步子走到了这个女子的面前,淡淡的笑道:“唔……古月一,很好听的名字,你师父风扬真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古月一先是一惊,但随即抬头看到一张带着浅浅笑容的面孔时,立马就开心的笑出了声,“原来是你呀,我的大恩人,你可把我吓死了。”古月一拍拍胸口,笑的合不拢嘴。
“这小孩是你什么人呢!需要你这般冒死相救?”
“本来是不认识的,我在城里看戏法的时候便看见这几人鬼鬼祟祟的,后来果然黑了心,把这小孩拐到蝙蝠妖这里来,差点就被它吃了血肉,不过这孩子很可爱,他叫明宇,还只是个九岁大的小不点呢。”古月一现在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说话便滔滔不绝起来。
魔炎静静地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一个能用自己性命去搭救陌生人的修士,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修真界。
古月一被魔炎一直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便佯装咳嗽了一声,这时魔炎才回过神来,她为了掩饰尴尬又问道:“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啊,还请告知在下,以后必当全力报答。”
“报答到是不必,至于我的名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古月一正在疑惑,魔炎顿了顿,突然说道:“好像是你的同伴来了。”
“哦,是吗!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呢?”古月一还在四处寻找,不过几息不到,果然树林深处出现了几名修士,他们大多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手里握着三尺长剑。
一看到古月一,便飞奔过来,其中还有先前与古月一碰过头古正阳,他们来到古月一身边嘘寒问暖,再看带旁边烧了漆黑的三人还在地上呻吟着,便问古月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月一便把她所经历的都一一道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没有与他们说起她与魔炎独处的那段,只是说有一个黑衣人救了他,便转身离去了。
古正阳给古月一服下弹药,助她调息片刻,等到她能如常人般行走自如,便绑了在地上的三个大汉,一众人扬长而去。
走在后边的古月一还在想那少年到底是何时离去的,他既然不愿意见这些师兄弟,定是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她便没有对师兄们说起过,古正阳看着小师妹心事重重便过去询问,她只是摇摇头,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后方,便随着古正阳离去。
良久,已经失去火光的窝棚旁出现了一黑色的身影,他看了看已经远去的一群人的身影,淡淡一笑,随即隐去身影。
古道斜影,宽阔的马路上一辆马车飞奔而过,扬起了一阵尘沙,一行五人刚好经此路过吃了满脸的尘土,一个粗壮大汉嗡声咒骂了几句便被为首的黑衣少年制止住,大汉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在他们前方便是千年古城“运城”,它像是一只匍匐着的巨大野兽,凝视着前方所到来的每一个人。
“少主,我们就这般进城吗?”一个柔媚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般进去确实有点太招摇,不如你想个办法让少主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城中。”一旁的大汉粗着嗓子嗡嗡的说道。
“那还不简单,我这刚好有几张人皮面具,我们戴上便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咦,什么破办法,藏头遮面有失少主颜面,魍心,你以为少主和你一般吗?”
“好啊,那你说一办法让我听听!”魍心双手抱在胸前,轻蔑的看着魑穆。
“我……我当然是没什么办法,但是肯定不是你这种损招。”魑穆支支吾吾的狡辩道。
“你这个死胖子,是不是诚心找茬,我这都是为了少主的大计着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魑穆嘴上说不过魍心,眼珠子一转便开口道:“你行,你行,就是被人家差点打的半条命都没有了,我可不会你这般行。”魑穆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魍心听了立马脸黑了下来,他一看情形不对,撒腿就跑,刚离开原来的位置,地面上便冒出了三尺长的地刺,他抹了抹冷汗,更加开始破口大骂,火红的夕阳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追逐着,后面三人笑呵呵的看着,谁也不会想到,近两年被世人所辱骂的魔头会有这么温馨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