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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凡已经清醒了过来,事实上几人中他受的伤是最轻的,仅仅是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陈俊觉得他昏迷的主要原因可能是惊吓过度。小凡醒来时发现陈俊和两个黑衣人正坐在他的床边,揉了揉眼睛又把头缩回了被窝里。陈俊等人顿时有些无语,还是好像始终长不大,但几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凡有从被窝里露出头来,眼神有些贼贼地看着陈俊,小心翼翼地说:“老大,你没死啊!”陈俊本来有些生气地看着小凡,但是听到这句话,鼻尖顿时一酸,陈俊皱了皱眉头掩饰了过去。用严肃的语气让小凡不要再闹了,快点起来。罗云海二人说明来意之后,小凡干脆就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接受调查。

罗云海和助手先把窗帘拉上,接着像在公安局时调查陈俊时一样,对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和录音笔开始问询。罗云海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面带微笑,尽量减少对被调查者的心理压力。同上次调查陈俊一样,先让小凡闭上眼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故。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小凡睁开眼睛对罗云海说好了,罗云海这才开始问询:“华先生,由于您昨天不顾生命危险,上山通知了玉总师,我们才能及时对云团进行模拟,我对您感到敬佩!”小凡很无所谓的回答说:“没什么,我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啦。”但脸上的骄傲和得意却是毫不掩饰的。陈俊在一旁听的心中掀起一阵狂澜,小凡居然上山通知了玉如意!陈俊感到难以置信,扭头看向小凡。罗云海继续问道:“您是如何躲过黑衣袭击者的搜查并到达山顶的?”小凡感受到了陈俊震惊和担忧的目光,但是只好装作没有看到。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看来这些事就连没心没肺的他都并不太愿意回想。小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记忆开始缓缓展开,细节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小凡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但是并没有焦点,显然他的注意力沉浸已经在记忆的海洋之中。

“我跳下车后摔在了地上,疼的我差点哭出来,但是我还是忍着没有出声,我怕我会连累老大他们。”小凡讲这些事时看起来沉稳成熟,完全不像那个总是拖后腿的废材年轻人。陈俊静静地听着,罗云海也同样静静的听着小凡的叙述,小凡讲的很详细罗云海甚至不用询问细节,助手把本子放在腿上认真的记录着。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只有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和“沙沙…”的书写声。阴雨多日,天突然放晴了,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窗帘照进房间里,落在年轻人的床前,落在助手书写的记录本上,那上面记录着年轻人的勇敢。笔尖在米白色的纸张上跳来跳去,不是地还会停顿一会儿。陈俊的手放在膝盖上,随着小凡的叙述陈俊的手越抓越紧,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等到小凡说完时十指的骨节变得苍白。

陈俊把头靠在椅子靠背上,抬起头看着病房苍白单调的天花板。热泪渐渐充盈了眼窝,这是激动的泪,担忧的泪,骄傲的泪…。小凡那是也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车上跳到了地上,他听到了陈俊和于大洋的声音,明白陈俊二人受了伤。所以他决定独自上山去通知玉如意,他没有告诉陈俊就独自在黑夜中摸索着像山顶走去,因为他明白陈俊绝对不会让他去冒险。细雨下的很密,不一会儿他已经浑身湿透,在风中冷的发抖。眼前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他害怕摸着栏杆走会失足掉下悬崖去,所以他贴着一侧的山体胆战心惊的向山上走着。他被惊醒是慌乱中看到了林虎胸口流出的鲜血和车窗上的弹孔,他害怕会有黑衣人埋伏在前面,也害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风吹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和密集的雨声,也同样让他害怕,但是这个年轻人还是压下恐惧,努力的向前走。人的一生可能会经历形形色色的事,但是只有当你经历那些自己从心底都觉得害怕的事才能让你成长!小凡走了一会儿看到几束光,小凡感到狼眼手电发出的咄咄逼人的强光,他感到来者不善,但是一面是陡峭的山体,一面是危险的悬崖。小凡急中生智用手抓紧悬崖边缘,把自己吊在悬崖上。这时他才明白自己高估自己的力气了,刚刚吊在悬崖上小凡就有种手上力气用力的感觉。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一种无力的酸痛感让他时刻都想要松开手。但是他明白松手的下场,不仅自己会死掉,认为也将会失败。小凡闭上眼睛,用力咬紧牙关,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黑衣人才到了小凡这里。小凡听到牛皮靴走路时发出的咔咔声,四处扫射的灯光让他感到害怕,他又把手往下收回了一点,因为他知道在灯光下,自己的手和路面颜色差别很大,很容易被发现。现在的小凡仅仅用手指抓着悬崖的边缘,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他躲过了黑衣人的搜索。他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黑衣人发现自己。所幸黑衣人并没有想到会有人吊在悬崖边缘上,并未仔细搜索。小凡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手上的劳累。从手臂手掌上传来的酸痛让他感到痛不欲生,他把头再悬崖上轻磕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轻用力过度产生的疲劳感。当黑衣人远去后小凡才从悬崖上爬了上来,他感觉双手痛的好像不在属于自己。当他最终叩响玉如意家的那栋古典造型的大院的门环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背靠在朱红色的厚重大门上,无力的滑了下去。

成长可能是师长数十年如一日的循循善诱,也可能是一瞬间的抉择!更多的人是在那一瞬间长大,懵懂的男孩在那选择的一瞬间长成了男子汉。陈俊恍惚间觉得小凡长大了,也为小凡还活着而激动。陈俊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他会因为某件看似平淡无奇的事而热泪盈眶,也会因为心中激荡的情感而兴奋不已。人经常会被表层的现象所迷惑,而看不到事物的真相。从外表和举止看起来陈俊是一个严肃理性的人,人们常常会对他留下这样的印象,从而把他们看到的当做事实,从而忽视了这个青年感情丰富的内心。此刻的陈俊无疑是激动并且十分感动,他说不清自己是为了小凡,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太湖市所有人,或者其他而流泪,但是他觉得至少是为小凡的幸存和成长感到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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