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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父亲

路上大堵车,顾允澂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没下车就听到他们家老爷子在客厅里发火。

“等什么等,全部撤了,他爱来不来!”

吴妈没办法,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坐在一边,垂头丧气地摆摆手,示意她们把饭菜撤了。吴妈端着盘子往外走,看到刚下车的顾允澂,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阿澂回来了!饿了吧,等着,我这就给你弄饭去!”

“吴妈,别忙活了,我在医院吃过了。”

“你呀。你爸你奶奶都等了你一晚上了,都还没吃呢!”吴妈贴在顾允澂耳边,小声说:“跟你爸好好说话。他今天血压可是好高哦。快进去吧,待会藜藜该回来了。”

顾允澂笑笑,给了她一个拥抱,“吴妈辛苦了。”

吴妈二十几岁就跟着顾允澂的母亲秦臻来到了顾家,那时候秦臻的身体不好,生下顾允澂之后,情况就更加糟糕,吴妈一边费力把顾允澂拉扯大,另一边还要照顾体弱多病的秦臻,在秦臻去世之后,她又专职伺候起顾允澂的奶奶,现在老爷子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更是靠她每天细心地照顾。三十多年,为了他们这一家人,吴妈是费心费力,一辈子也不愿结婚生子。顾家上上下下对她是尊敬有加,顾允澂劝她别再工作好好留在这里让他们这些小辈给她养老,可她坚持只要自己还活一天就要对顾家尽忠尽责。

刚才吴妈说老爷子血压又上来了,顾允澂叹气,自己真是拿他没办法。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这脾气还是没变,一点就着。上次公司年会,就因为和几个老搭档两句话合不来,气得他差点儿血压爆棚住进医院。说他也没用,因为他总是把责任归咎于顾允澂不听话。天知道顾允澂有多冤,他们两人,除了工作和婚姻这个话题,其他的还真是没什么可吵的。

“奶奶,我回来了。”他一副绝世好孙子的笑容,进了客厅就坐在奶奶身旁撒起娇来。

“你干脆别回来了。”

“奶奶啊,看您说的,我在路上堵了好几个小时,手机又没电,就怕您想我想得又吃不下去饭。我可是各种挤各种蹭,好不容易才开出来的。我一百八十多码的车速飞奔过来的。”

“臭小子,你真当你奶奶是白痴啊。你直接开去警察叔叔那里报道好了。”

顾允澂傻笑,“哈哈哈,爸,看看,我奶奶就是时髦。”

这顾允澂不叫他还好,一叫他他更生气了。他到底生了个什么儿子,半个月不回家,回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瞧瞧,聊天聊到现在才想起他。

“你别给我整这一套!你奶奶好说话,我这关可不好过!”

顾允澂知道,这老爷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死要面子活受罪。

“爸,动怒伤肝。”他故作正经。

“从你生下来我这肝就算是废了。”

“得得得,奶奶,您看到了吧,是您儿子不待见我,可不是我不愿意回来。”

老太太开怀大笑,指着这父子俩,道:“你们这一老一小,真是上辈子的冤家!”

顾允澂把老太太哄得开心,老爷子自己坐在沙发角落盯着电视机,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每次顾允澂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小时候,他调皮捣蛋经常被老爷子骂得狗血喷头,所以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妈妈去世后那几个月,他每天逃学回家把自己锁在妈妈的书房里,有一次不小心把屋里的花瓶打碎了,老爷子二话不说扬起皮带就抽了他一顿。吴妈抹着眼泪给他上药,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却发现他老爸正坐在床头给他的胳膊擦药,他突然就哭了。后来才知道,那个花瓶,是爸爸亲手做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妈妈临走时,对着那个花瓶笑了好久。之后,他看到爸爸卧室里的灯彻夜不熄,直到将花瓶碎片补好,老爷子生生睡了两天一夜,吓坏了所有人。到现在,那花瓶还放在老爷子的床头。那时候,他才觉得原来他也有一个好父亲。

他不想做的事,老爷子向来由着他,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婚事上,这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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