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聚焦,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卓越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董事长女儿王雅萍回国,宣布接手‘卓越建设’,被称作房地产大亨的董事长沈振江面对媒体的疑问,一直保持缄默,有传闻说,因为他行为不正,所以才会被联名排挤出‘卓越’。”
第二天的晚间新闻很快播出了有关“卓越建设有限公司”几位董事联名,要求沈振江交出股份所有权的新闻。骆可卿一边嚼着薯条,一边看新闻。
“这王雅萍动作倒是蛮快的嘛。”她自言自语。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从沙发上四处摸索找到手机,打给李昭时:“看到了没有?”
“刚看到,怎么会这样子?”李昭时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还有谁的本事会比沈振江还要大。那个男人,他几乎勾结了所有的政府官员,怎么会轻易被人代替?
“既然看到了就好了,现在你要问的不是沈振江是如何被掰倒的,而是,尽快将陆千和沈振江的犯罪证据整理好,这一次,我要让这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骆可卿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本不该属于她的狠厉来。
李昭时犹豫着:“骆可卿,我希望,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朋友,请你告诉我你所有的计划,好吗?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去冒险,这条路一开始是我带你走上来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结束这段路。”
“昭时,你不用说了,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那些证据,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反正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有什么事,我会联系的,你放心吧。”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和李昭时争吵,骆可卿说完那句话就挂了电话,关机。
新闻已经成了其他的内容,骆可卿嘴角扬起笑,挂上电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锁好房门,然后从厚厚的床垫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监听器,戴上耳机。
这段时间陆千在忙什么她自然知道,不然为何昨晚不打给李昭时,反而主动回到这个家。她就是要更加近距离地监视陆千,也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会放下戒备心来,
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骆可卿就觉得心烦,那些人不早一天定下交易的日期和地点,她就一天不能解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接近晚上十一点,陆千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骆可卿收好东西走出去,站在二楼楼梯口向下看:“怎么回来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吃了。”陆千抬起头看着她,招招手,“你下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骆可卿眉毛挑起来:“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是要和我商量的!虽然这样想着,她还是很听话的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陆千一直皱着眉头,一边抽烟一边叹着气。
骆可卿觉得莫名其妙,凑过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千扔掉手里的烟头,说:“我想送你去别的地地方。”
“为什么?在深海市不好吗?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乱跑的吗?为什么要送我离开?”骆可卿表演地无懈可击,差点就掉出了两滴难过的眼泪。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就去碰沈振江了呢?这次,他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送你去别的地方躲一躲。”陆千叹了口气,爱恋地抚摸着骆可卿的脸,“你说你怎么就把那些东西发给王雅萍了呢?真是个莽撞的丫头。”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杀母之人(不是直接也是间接),霸占了自己的清白之身,还想老牛吃嫩草娶自己回家,骆可卿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值得依托,值得信任,会被他的这段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就像她一直知道的那样,这世界,事事不如愿。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简直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呗感动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用我的幸福去交换你的利益,如果他威胁你的时候你能坚定地保护着我,拉着我的手不放开,我会走这条路吗?他想毁了我,你也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救自己!”说着说着,骆可卿的眼泪就像决堤了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陆千见状,羞愧地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谁真心,谁假意,不过都是带着一箩筐的面具混生活而已。
“我不听!我不听!”骆可卿耍起小孩子的脾性,捂住耳朵。每个人都很辛苦。
陆千掰开她的手,正色道:“不行,你一定得走,我明天就去安排。去南方吧,那里很美,正好你可以顺带着去旅游。就当做散心好了,这边的事我处理完了,就接你回来。”
“让我考虑一下吧。”骆可卿情绪稳定下来,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把门关上,骆可卿烦躁地将枕头仍在地上,躺在床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离开?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可要是不离开呢?沈振江是否真的会对她做出疯狂的事?以后的路,谁都没有办法预料到。
但也许,自己离开,对秦陌好,对沈桃好,对李昭时也好吧。
这样一想,骆可卿未免感到有些心酸,不过依照她的个性,不一会就说服了自己的心,她从来都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什么样的变故,都承担得起。
半响,骆可卿终于下定了决心,站在楼梯冲陆千喊道:“我答应你去别的地方。”
陆千已经抽了很多的烟,面色有些疲惫,但仍然掐灭烟头,站起来说:“你答应就好,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办,你想去哪?”
“乌镇吧,你最好能给我点钱,我可不想只是去那里当个游人。”骆可卿一步一步走下来。
陆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你打算在那里待一辈子吗?”
“我一直都想开个花店,连名字都想好了,现在你肯让我出去了,我当然得抓紧机会了。”骆可卿自嘲地耸了耸肩。
陆千轻轻一笑,“那早些睡觉吧。你很快就会如愿以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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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典雅却浪漫的花店里,着水绿色长裙的女人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手里抱着一本故事集,看着这句的时候,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念出声来,
“可卿姐,给我一只玫瑰花。”门口传来刹车的声音,一个穿着格子长袖衫的少年单脚撑地坐在车子上,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骆可卿放下书,站起来拿起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给少年:“还不死心吗?人家姑娘拒绝你好几次了呢。”
“哼,她会被我感动呢。这世界上,哪个女生不喜欢花啊。”少年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递过钱,将花横着叼在嘴里,乘风而去。
骆可卿笑着摇摇头,这世间的少年,多不懂爱。
她显然是忘了,那个时候年少的自己,不也一样,傻兮兮的。
这里的时光很惬意,但是也很无聊,骆可卿从来不看电视,不浏览网页,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整理自己的花,看书,或者是给某个人写从来不寄出的信。
花店是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开张的,不得不承认,陆千的确是有魄力,这种事,他一下子就给搞定了。从花店开张的第一天开始,就总是有一个喜欢穿格子衬衫的少年来买花,每次都一样,一只鲜艳的红玫瑰。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姑娘,打算持之以恒地去追求。
骆可卿见过那个女孩,明眸善睐,的确是个天生的大美女。她调侃:“你就想用一只玫瑰,收买人家女孩的心吗?”
少年神情严肃:“那不仅仅是一朵花,它代表的是我的心。”
追求进行了一个周的时间,七天,那个女孩才将话挑明。她羞答答地站在少年面前,说自己要以学习为重,不能在高二的时候就走了歪路。
今天是第十五天,女孩拒绝他的第八天,少年依旧执着,骆可卿看在眼里,每次都调侃他。其实,她看着他们的模样,想起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她此生无法拥抱的人。
少年倔强的表情,经常会让骆可卿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她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少年时温柔如水的少年,秦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