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盥洗室走出,他换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短发上细细的水珠晶莹的坠落,走于绵软的地毯上,感觉神清气爽。
几块玻璃的作用,空间有层次的扩大,外边的天空,花丛,高山特意安排镜子投射进来,视野格外开阔,即使站在外头真实的情境中,也未必能将所有美景尽收。
淡紫色的虬枝壁灯卧于墙壁上,尽显高档奢华。山下电灯尚不普及,她倒有本事如此挥霍。
艾慕儿见杨玥涵伤势已无碍,担着木桶去潭中打水,见李沐恒打量着客厅,嘟起嘴走过去囔:“喂,你到底想干什么,睡也睡了,衣服也换了,该够了,你可以走了。”
李沐恒叹了口气,侧过头,他告诉自己不顾原则,死赖在这,只是因为匪帮,他需要一个安身之所,在这住的很安宁,“那这样吧,我帮你去担水。”
“嗯?”艾慕儿双眼发光,他身手了得,手头也不紧,为何要做粗贱活,不过这些天也亏了他再三相救,若是免费得个保镖,她乐得接受。
“好啊,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什么也不会给你!”
“你有什么可以给我!”他摇摇头,拿起扁担在木桶边踟躇,艾慕儿双手环胸,眼角斜他,“堂堂男子汉,两只木桶也挑不起?”
“空的你挑,一会有水我再挑!”不由分说的,窜出门去。
渔翁山南面地形较为平整,沟沟壑壑,灌木丛生,碎石块铺成的小径,间隔处油菜花冒出,黄镫镫蜿蜒而上。艾慕儿身着大红长外衣,黑色丝袜下连着一双黑色平底靴,担着木桶利落走在前头,李沐恒尾随着,双目总在搜寻什么。
她好耐性几次放慢步子,他似没发现,也似视而不见,只是微仰着脸,觉蔚蓝天穹越发辽阔。
她一股脑将桶丢掉,席地而坐,声音难掩不满:“喂,你是来做事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是不是男人哪,让我干粗活,自个优哉游哉。”
李沐恒听到她的抱怒,心底发出笑来,嘴角扬起,紧挨她坐下,“我只是……”
艾慕儿身体后倾,厉声说:“你瞧瞧,你瞧瞧,你这衣裳,这鞋子,一看就是出生精贵,怎么配给我干这种活,我可不敢屈了你这尊大佛,你赶紧给我走人,我也落得清净。”
此话一出,他起身来,捡起二只大木桶一手提着一只走,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迟疑,艾慕儿起身来,看着与他装扮格格不入的大木桶,莫名的不安涌动。他的身份,来渔翁山的目的,住进她家的原因,关乎他的思绪如一团乱毛线团,找不着头,找不着尾。
细微的尘土从上方落下,她微抬起头,倏见翠绿的矮灌木边,绣花鞋露出的一条金边线,光彩夺目,格外显眼。
艾慕儿有些心慌,荒郊野岭的,谁在背地偷窥,“平时不做亏心事,大白天的,更不怕撞见鬼。”她在心里嘀咕两声,拍着胸脯,缓缓走去。杨玥涵已然发觉,从树后走向艾慕儿,亭亭袅袅的娇倩身影,三寸金莲,步步摇曳生辉。
一瞬狐疑从艾慕儿眼中扫过,立马伸手笑迎,“玥涵,怎么出来了,不躺着休息。”
杨玥涵将握着艾慕儿的手,伤势已无大碍,气色好的盎然,“我早来了,只是不想打扰你们,我是来向你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