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邮信的方式,在人的印象里,实在太过陈旧,发一个短信,或者邮件,打电话……哪一个不比来信的方式,更快让人收到他想说的?
可偏偏,那人就是选择了这种慢吞吞的旧方式。
她免不了多看两眼,知道那人,叫做习翰。
总裁在开会。完颜紫就恭敬的将信放在了桌上,转身打算出去,正好撞上了从门外进来的美丽女人。
她朝她微微点头,完颜紫一见,立刻也点头招呼:“白小姐。”
“嗯,若水呢?”白婧问。
“总裁在开会,您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闻言,白婧自如的在沙发上坐下,好像这个动作已做了无数遍。她说:“你出去吧。”
完颜紫“好”了一声,抬脚离开。
啪——
门,静静的关上,白婧收回发呆的视线,起身,优雅来到刚才完颜紫站的地方,看到了办公桌上,最上面的那一封信,她清傲着眉眼,拿起,打开——
反复浏览三分钟后,白婧脸色难看,连手在抖。
这时,紧闭的门外,传来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白婧眼色微微一闪,旋即,便面不改色的将这封信快速的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
大概三秒后,一个女人轻轻江门打开,走进。
沙发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两目相对,后走进的女人轻微一笑后,直接上前,漂亮的手,狠狠的朝白婧挥去——
白婧知道这女人藏不住情绪,却不知道她真的那么不留情。只是微微一怔,当真被扇了一耳光。
“啪——”清脆到刺耳。
白婧猛地从沙发上起来,刚抬起手,就听到门口冷漠一声:“住手。”
白婧的手当即僵在半空,脸色煞白的往门口看去:何若水走在第一个,一双黑眸冷冷地盯着她,他后面,勒卫、江墨离与蓝墨脸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幕。
她狠狠的垂下手,聪明的没有说话。
陈白望着面前女人恶心的伪装,又笑了,笑的……十分不屑,也不在乎何若水在场。当即就说了:“这样天天来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真的好吗?!我打你,你还敢还手?!上赶着做小三,真是给女人丢脸——你就不配是人!!!!”
“咳……”江墨离捂嘴,还是没憋住。
这骂的,实在狠了点,比“你个小.贱.人”的段位,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陈白姐,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白婧咬唇,终于出声,不过,是可怜委屈到了极点的口吻。
“我误会,你当我是……”傻的么?!你个混蛋。陈白怒火中烧,就要反击到底,却横空有一声淡漠到极点的嗓音断了她的声音,她瞬间不明白的看向那男人——
“够了。”何若水淡淡的说,面如止水,“如果要闹,去外面。”
“……”
陈白不爽的瞪了白婧一眼,“还不快滚!”
白婧依旧死死咬着唇,眸含泪水的走到何若水面前,低头道:“若水,那我先走了……”
“嗯。”何若水吩咐江墨离,“你把她送回去。”
“……”陈白走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眼里几欲喷火,也越来越狠厉……
她都从来没有这个待遇!
身为他何若水的女朋友,她都从来没有这个待遇,白婧算什么东西!
眼看白婧跟着江墨离走了,陈白难以忍受的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她,那你找你陪你演这一场戏好了,我算什么?我走好了!!!”
话毕,陈白深深的看了一眼何若水,作势就要走。
就在这一刹那,勒卫和蓝墨紧急观察了下何若水的脸色,然后,他们不约而同拦在陈白面前,蓝墨扬起唇角,说:“男人怜香惜玉是天生的,但是他的心,只能给一个人,那个人,可不就是你么?人和心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嫂子,差不多就行了。”
“现在没外人在,你们不用演戏!”陈白冷硬的朝这两个男人吼了出来,直把两个男人吼的一愣,她侧头望着那个始终沉默,冷若冰霜的男人,笑不禁含苦,“既然你那么看重她,为什么选我?!我告诉你,即使我和你只是演戏,但我爱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陈白卷着一阵寒风,踩着脚下限量版的高跟鞋走了。
……
“啧啧,女人啊,真是——最毒女人心,毒起来要人命。”
蓝墨连着摇头。
勒卫笑了笑,和蓝墨一起望向了立在落地窗边儿那道峻长身影。
“手头下的项目要尽快完成。”何若水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声音,好像依然是在开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冰冷的毫无感情,“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放心啦。”蓝墨说。
勒卫点头,走去酒柜,熟练优雅的开了一瓶红酒,拿了几个高酒杯,一杯一杯倒下,边儿说:“陈白果然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笑就笑,生气就是生气,选她,陪你一起演戏,没错。”
说完,他也已经拿着两个盛着略微红酒的杯子,走到了何若水面前。
何若水接过其中一杯,黑眸望着窗外怡人风景,唇角微勾。
蓝墨喝了一口红酒,嗯了一声:“的确,白婧那女人,太有心机。”他陡然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她整天装可怜么?!”
“所以——笨人适合演感情戏,耍小聪明的人,容易闯祸,我们用不着,Cheers!”勒卫稍微斜手,便与蓝墨伸出手,两杯默契一碰,发出令人舒服的好声。
何若水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品着红酒,一如往常,没有表情。
“但我始终有一个疑问啊——”江墨离推开门,进来后,用脚勾上了门,他扯了扯领带,一边往蓝墨他们这里走。
“什么?”蓝墨歪头,笑的幸灾乐祸,“把人送回家了?”
“送回去了。”江墨离翻了个白眼,“送美女回家,看一路美女楚楚可怜的表情,那感觉,别替多塞了——心塞的塞啊!!!!”
蓝墨和勒卫忍俊不禁。“美,你要懂得欣赏。”
“那她倒也真可怜个给我看看啊。”江墨离真心忍不住再翻白眼,“看一路女人戏码,能忍住没拆穿,我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别提了,快恶心死我了——行了……”他耸了耸肩,话说快,收的也快,“快告诉我,其实我也一直想知道,那位为什么对白婧那么好啊?难道……”他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眸,意味深长的猜,“是因为白婧和白凝……同一个姓?!!!”
何若水无声的扫了一眼窗上那个人影。
“因为,她们两个人斗起来,我就会轻松很多。”他语气平平,转身看向江墨离,“我需要清静。”
“……”勒卫。
“……”江墨离。
“……”蓝墨。
原来如此。
好,是为了牵制那两只一内敛一跋扈的虎,坐收渔翁之利的,是他……
三人一同忍不住心里冒汗,这货难怪是他们之首,太阴了——
“我们好单纯是不是?”江墨离萌哒表情,闪动着小眼神望着勒卫和蓝墨。
勒卫和蓝墨直接,默默点了三下头。
和何若水比起来,他们不要太单纯、太纯良、太阳险!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尚肖接回来啊?”
好奇心一上来,这蓝墨就忍不住问。
其实也有二方面原因,那就是:他挺想尚肖能回来的。
他知道她的现有情况,他每晚都听她的电台,甚至,推荐给了何若水,但是,他虽然日日相伴这男人身边,却没有一次看到,他在听尚肖电台……
别说,何若水心思难测,做了他那么多年兄弟,他也不敢肯定,这男人一定会怎样怎样。
“……”何若水面对他们的注视,沉默了下来。
三人都不禁心里一沉,然后,三人一同打笑,一边嚷嚷一边很懂得眼色的……走向门口,想活的有呼吸,最好立刻走,这是他们的眼神一同表达出来的话。
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气场依然让人觉得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完颜紫打开门,目光习惯地第一时间,投向落地窗那儿,果然看到顷长清冷的身影,“总裁,放在办公桌上的信,您看到了吗?”
何若水转头,步履从容的走到桌子那儿,黑眸扫视了一圈,薄唇轻启,轻问,“什么信?”
“注名人是习翰。”
“没有——”他眼眸清寒,蜷起的指,毫无节奏的叩着冷硬的办公桌,跟着他很久的完颜紫,心中不禁一凝,这代表,这个男人的心乱了。
那个习翰,很重要么?
她上前,看到她先前放信的位置,的确空无一物,不禁急了:“总裁,我真的有放在这里——”
“找。”何若水冷漠出声,“找不到,你立刻滚。”
“……”完颜紫咬着唇,“是”了一声,低头就开始找。
何若水单手揣在裤兜里,紧紧的蜷起了指关节,他站在窗边,另一只手,同样捏紧了高脚杯柄,好似下一秒就会破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