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琴已经拿起手帕轻柔的拭干眼泪,将琴小心的放在一边,上前替我恭敬的答道,“这位是婉琴的妹妹,安小。”
妹妹?
我脸上一红。
“啊?”黄衣公子立即呆住,眼神是满满的痛心疾首,仿佛像是大祸临头般,他摇头叹息,“唉,天地悬殊啊……”
我按耐不住,额上青筋断裂,一脚粗鲁的踏上椅子,横眉目对,“你再说一遍!”
黄衣公子不为所动,仍是一径的叹气连连。
于是……荷花湖畔便传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水波愈发来潮,鲜红的枫叶也打着转飘飘荡荡的落地。黄衣公子捂着脑袋,狼哭鬼号。
我收回魔爪,冷冷的瞪他。
玉婉琴想笑却又不敢,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对我摇了摇头,我咧着嘴冲她吐了吐舌头。
景殇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兀自轻笑两声,白衣微扬,他跃身下来,“子夜,你太无礼了。”叫做子夜的黄衣公子幽怨的将目光瞟向景殇,追悔莫及,“我怎知这位小妹妹如此……”
我冷哼一声,子夜连忙识相的闭口。
景殇展开扇子,送来的风波使得他的长发高高的扬起了一下,复又飘落,他道,“这里风光不错,如此便请姑娘一同泛舟,可好?”
子夜一听,立刻忘记了身上的伤痛,随声附和,“是啊是啊。”
玉婉琴但笑不语,微微躬身,算是默认。
泛舟之旅便这样开始了。
船身轻轻摇晃,一个身影修长的男子正头戴草笠,一声不吭的执桨划水,木浆所到处,划起淡淡的碧波,荡漾着轻微的水声,一圈一圈,围绕着小木船。子夜正不亦乐乎的与玉婉琴坐在船头闲聊,而我和景殇,则是坐在船尾。看着子夜那个家伙的兴奋样,一定是看上玉婉琴了。
经过一朵大荷花,含笑伫立,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我新鲜不已的伸长脖子凑上前,想摘下一篇大荷叶,却又被人拎着衣领逮了回来。
我一看,是景殇,便问,“怎么了?”
景御脸不红,心不跳,摇着纸扇淡淡道,“小心掉下去。”我一脑袋黑线,他又不知道这个看似年幼的身体里实际上藏了一位大BOSS。
小船离着荷花渐渐远去,我眼明手快,迅速无良的摘下一片雨伞状的大荷叶,学着景殇的样子摇来摇去。
景殇失笑。
澄澈的天空慢慢地飘来几朵乌云,遮盖了阳光的一角,船身忽然随之剧烈的摇晃起来,我惊恐的瞪大眼,是要下雨了么?还是要刮台风?
狂风呼啸,整个木船已经向左倾斜,我一下子失去平衡,一头撞在船壁,直撞的我眼冒金星,兴奋渐渐被迷茫恐惧所代替。景殇见状,收起扇子,一手揽过我,安慰我,“别怕。”
我心中稍稍平安了一些。
玉婉琴那边似乎也很热闹,佳人面色苍白,泪光点点,我见犹怜,子夜急忙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柔声道,“别怕别怕,有我在。”说着,他将玉婉琴抱起,奋力保持平衡,只见他足见轻点,身轻如燕,便飞上岸去。
啊?合着这也是个武林高手?我叹为观止。
其实我当真是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湖畔,怎么会有这般惊涛海底的水花,“快,快带我上去!”眼见玉婉琴和子夜已经到达安全地带,我急的抓耳挠腮,景殇不为所动,神情却是难得一见肃穆,桃花眼里一片冰凉,散发着隐隐杀气,全无往日的慵懒,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乖乖任其发展,现在整个船只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外加那个划船的男子。
水花猛地掀起,高达九丈。
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忽然,木船像是被人狠狠的拽住,猛的向左一晃,偏偏正好景御在这时手又稍稍放松,于是,我一头栽进水里,随着我的掉落,湖水又掀起了一个剧烈的浪花。
秋凉如水,全身短暂冻得失去了知觉,我屏住呼吸,身子渐渐下沉,四肢胡乱扑腾,微微眯着眼睛,水底好像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我将这总结为,我的错觉。
顾不上深究,我急的张口想大喊救命,湖水却涌灌于嘴,欲哭无泪,我无语问苍天,什么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正在我尚剩一丝呼吸时,一只大手拖住了我,将我用力的拽上岸去。我心中一喜,好歹是得救了,折腾了好半天,我终于累的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
………
似乎有人在喊我:
“安安!”
“安安,安安,快醒醒呀!”
是个女子的声音。
谁啊?
出于好奇,我迷蒙的睁开眼睛,玉婉琴惨白的脸颊首先映入眼帘,只觉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全部贴在了额上,难受极了,凉风吹来,我直打颤。一转头,我看到了神情略带慌张的景殇。慌张?不可能,刚才若不是他,我焉能到了这个地步?
轻启薄唇,他问,“你…有没有事?”
冷哼一声,我白了他一眼。
景殇的嘴角隐隐抽搐。
“喂,丫头,你太不知好歹了。”子夜却凑上那颗欠揍的脑袋,蹲下身来,愤愤不平,“刚刚可是景殇兄救了你呀!”
我这才发现景殇湿了半边袖子。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玉婉琴急忙伸手小心翼翼的来扶我,我是个一生气便六亲不认的人,因此自然伤过很多人的心,继续冷哼,我不领情,“拜托!我这幅模样,拜谁所赐?!若不是他一直矗在那里不动!我岂能如此!?”
子夜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目光触倒景殇时,却硬生生的收住口。
懒得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我咬牙,对着玉婉琴,“姐姐,我们走!”
气鼓鼓的回到梦意醉,已是下午。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累得栽倒在床榻上,气喘如牛。今天这个泛舟之旅,太不同寻常了。玉婉琴也受了惊吓,从湖畔回来后,一直苍白着脸傻呆呆的不说话,喝了一碗姜汤水,早早歇下了。
思绪冷不丁闪过水底那个转瞬即逝的黑影,我慢慢爬起来,半倚在床榻上,心中疑窦从生,那个身影…未免太过真实了,不像是幻觉,难不成,今日风波,是在人为?
我不由的哆嗦一下,随即摇头,想哪里去了,我自来到这个朝代,就从来没有惹过事,又何来结怨。
迷迷糊糊的,我渐渐睡了过去。
…
夜深了。
月黑风高,高大的树影倒映在窗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睡梦正酣,忽闻门口发出声响。悠然惊醒,我吓得跳了起来。
小偷?采花贼?
我后悔没有学跆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