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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灵魂

沈亦为的灵魂在空中飘荡着,他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他从北京走到了一个小山村,从天空中看下去,那是一个十分安静甜美的地方,有着茵茵的绿草,碧绿的池塘,柳树在池塘的岸边随风轻摆,还有十分古朴的院子,院子里有个老年的女人将猪屎一勺一勺地舀出来,放在肥肥白白的猪食槽里,她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仿佛在说,猪啊,猪啊,快快长大,你就是儿子娶亲的希望,沈亦为仔细一看,这个地方似曾相识,这个女人也似曾相识,好像是二婶的家,那个女人不就是二婶吗?



忽然来了一阵风,他的灵魂被风吹散了,飘散到了许多地方,其中的一股来到了西南部的重庆大学的校园,他看到情人路上,老大歇斯底里地对着丁丁吼道,你TM不是我的女人吗?只听到丁丁的话莺莺燕燕,是啊,可是我想和他做AI。这股灵魂还飘过团结广场旁边的图书馆和篮球场,他又仿佛看到卢勇强叉腰鄙夷地对着眉骨留着血的沈亦为说,除了老大,你也想和我横?



灵魂的第二股就飞到了某个像是四合院的上空,好大的四合院,一二三四……他居然有七栋楼房,有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哦,这不是一所医院吗?是的,他的灵魂曾经在此停留,他透过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看到一个中年的女士穿着深咖啡色的套装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只听的她几句话,就将台下的学生逗得前仰后合,小王十分羡慕地说,如果晚上20年,我会拼尽全力去追她的。小王的眼神痴痴的,透着一种叫做爱恋的神采,这个神采仿佛在对沈亦为说,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但是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你,孩子。



灵魂地第三股飞到了美津医药的上空,他看到一个吐着唾沫的女子,披头散发被保安带了出去,后面都是鄙夷的叹息声。这股灵魂又飘了起来,飘到了一个药店的门口,两个小伙子在地上打架,一个人不断推拒,另外一个人却犹如疯虎又撕又咬,然后那个大个子的小伙子就远远地站在骂道,你TMD咬人。



一阵微风,是的,很轻的风就将这股灵魂吹偏了来到了一个河岸边,这个河岸已经修正得十分板正了,两岸是整齐的人行道,人行道旁还有一对对的情侣在偶偶私语,其中的一对,男士想着法子动手动脚,女子却坐得端正,不时看他一眼,眼中有忧郁也有期许,他想看清这是谁?忽然起了大风将这片一息尚存的灵魂刮得倏然不见。只听得耳旁有人说话,有哭音:



他会不会死?

一个男人说,不会……嗯……或许不会。

女人就哭了起来,大声哭,哭得十分放纵,十分伤心,沈亦为听得出来,这是真心的哭。沈亦为想抬起手抚着她的长发,轻轻的放上去,然后说,好了……我的爱情先生跑过来了,说,爱情先生,这一刻,你舍得死吗?

然后就听到一个男人有些冷漠地说,不要哭了,死了不是更好吗?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女人就抬首打那个男人,嘴里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七年前你干什么去了,甚至4年前都行啊。

男人说,我现在不是后悔了吗?

女人嘤咛一声钻进了男人的怀抱,说,我不想让他死。

男人说,真的假的?

女人……

沈亦为的灵魂巧遇了爱情先生,灵魂说,爱情先生,我将该如何?

爱情先生不作声,悄悄的走了去,背影就像是一缕烟,虚无得随即缥缈起来。

灵魂叹息说到,哎……生活啊,你何必来折磨我,爱情先生一缕烟,生活之中了无痕,哎……就在这一声叹息之后,灵魂黯然离去,步伐毫不迟疑。这个时候,跑进来几个医生护士,大声呵斥道,不要在这里缠绵了,病人再次病危,需要抢救。

接着一个护士说,你还在这里?钱带够了没有?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这可是本市有名的民营药王。

然后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说,我……我向全部亲戚朋友都借了,就这么多,说着将一卷零钞递给护士,护士不耐烦地说,就这点钱,你带回去吧,恐怕这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

那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却很冷静,说,我会负责到底的,虽然我没有钱,但是就是赔命,我也会赔给他。

然后不见影的灵魂忽然有折返回来,对沈亦为说,你看吧,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好人?你说是吗?

接着就听到一个医生大声惊呼道,奇怪,脉搏又有了……这个人生命里当真顽强。

接着就听到护士小李高兴地问道,真的吗?医生,您说他能活过来?

医生说,是的,按照现在脉搏的强度,他死不了……

护士小李嘤咛一声哭了起来,接着一个冷冷的女人的声音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哭的这么伤心。

小李护士冷冷一笑,哼,我爱他,因为爱,我想他的灵魂才有回转的意义。

那个女人说,笑话,我可是他正宗的妻子。

小李护士说,真是笑话,你是他正宗的妻子,现在却倒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沈……沈哥要是回转过来,会立即气得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这个时候,一个温软的声音说,你们不要再吵了,沈哥……一定不会死的。声音里期期艾艾,他是好人。

这个时候,爱情先生突然现身,他笑兮兮地说,你看,我不离开,人世间,你怎么还会知道有许多的真情在呐?

灵魂非常不服气,说,是吗?这么说,我得感谢您?!

门再次开了,几个医生躬身叫道,佟院长……

佟琳说,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回答说,病人时好时坏,不过,现在脉搏又再次强劲了起来,这样下去,估计还有救。

佟琳说,要全力抢救,我最近研究了一个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损伤的方法,我想和你们一齐研究一下。

医生说,佟院长,你的白头发都出现了,别太累着。

佟琳说,不累了,救人要紧呢。

佟琳走出了病房,接着洪芮菱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想到你的情人还挺多……这句话被一个苍老的女声断然何止?你还是人吗?自己的老公躺在病床上性命垂危,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沈亦为真是个好孩子啊。说着怆然离开病房。

Ken拍拍洪芮菱的肩膀,等他醒来,我们就和他摊牌……这些年看到你们双宿双飞,我就心如刀割。

洪芮菱说,只怕……我妈这关过不去……

他们的话尚未说完,门哐当一声被撞了开,孟笑可抚着床沿,放声大哭,沈亦为,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我,还依然爱着你啊。你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接着就听到马药皖说,不要放肆,笑可……

孟笑可说,放肆,我放肆吗?当年你从他的手中将我抢过来的时候,想过自己是否放肆吗?我就是爱他,爱到骨头里,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接着沈亦为就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的额头,隔着厚厚的纱布,这只手的颤抖和冰冷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紧接着就听到孟笑可哭笑着道,是吧,醒来了,哈哈,我就知道他舍不下我,醒来了,真好。



沈亦为浑身绑着厚厚的绷带,不能动弹,看到一个个脸孔凑到自己的眼前,有护士小李,有宝儿,有孟笑可,有马药皖,还有一张老实巴交的不认识的脸,估计就是撞伤他的司机,还有不认识的医生,居然还有Ken,但是不见洪芮菱。沈亦为就将眼珠转动,搜寻洪芮菱。孟笑可说,嘿嘿,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你的女人。



沈亦为说不出声,虚弱得无声,就笑,眼角皱了起来,是笑容。孟笑可说,洪芮菱,你老公在喊你呢?

洪芮菱的头钻了进来,满脸的眼泪,但是她的眼神并没有和沈亦为相对,接着大家再次惊呼起来,他们分明听到一个十分清晰的声音说,成全你们。

洪芮菱全身颤抖,又娇又羞,但是眼神终于移到了沈亦为的脸上,只看到沈亦为已经闭上了眼睛,两颗眼泪突兀地流在眼角,接着医生惊呼,脉搏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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