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章台宫,嬴政听完馨妃保留了不少的上奏,面对着秦国地图不语了好久,身后的馨儿不知所措,偷偷的看了看蒙毅,雕塑般的蒙毅依旧站立,只是不停转动的眼珠显示着内心的焦乱。
嬴政上扬着嘴角,终于到了该铲除他们的时候了,这十多年的隐忍也该到头了。此刻他的心竟然跳动的厉害,这个时刻,只有墨儿才能明了他的心绪。她相信墨儿,定会让他们乱起来,果不其然,谋逆犯上
“蒙毅,去丞相府,将事情禀奏给丞相,让他全力配合你,如果他不肯交出兵符或者有意推脱维护,寡人赐你可将他先斩后奏之权”
蒙毅的心惊跳了一下,仍是沉稳应道
“臣遵旨”
“馨妃,你先回宫。”
“诺,臣妾遵旨”
章台宫只留下嬴政挺拔伟岸的背影?;?;和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丞相府正厅,蒙毅持刀站立,雨流乔站在一边,庭院中还有蒙家军戎装站立,为炎热的夏日增加了不少的肃杀之气,倒是挥走些闷热的热气,庭院中的奴才侍婢低着头不语,心中都有着害怕。当吕不韦看到嬴政身边儿亲近的宠臣一起到来时,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蒙毅略显僵硬的将事情说完之后,雨流乔随即严肃无比的说道
“丞相,如今宫中马上就要大乱,嫪毐蒙蔽太后,欲要谋反,长信侯嫪毐封地上的百姓民不聊生,生怕自己被大王和丞相不容,所以决定起兵造反。大王已经在宫中布置妥当,让丞相配合着蒙将军,将这贼子铲除”
吕不韦抚摸了一下略微发白的胡子,脑子在飞速的旋转。这个嫪毐这些年明里暗里就与自己作对,不把他这个国相放在眼里,连大王都要称呼自己仲父,偏偏这个嫪毐仗着太后的宠爱不把自己当回事。何况,当初自己为了摆脱赵姬的纠缠,特意奉送了他在赵姬身边儿,如果事发,自然会牵扯到自己,那自己的一世前程算是完了,本来自己就有要除掉他的想法,奈何他终日在太后的身边始终没有机会,如今,天赐良机,自己怎能错过。
蒙毅看着犹自思考的吕不韦,以为他是要抗旨不尊,不由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剑柄之上,紧绷着全身,雨流乔眼神示意蒙毅稍安勿躁,随即继续说道
“丞相莫要犹豫,丞相是国之柱石,定要为大秦铲除这个毒瘤,事情已经是千真万确,馨妃觐见太后时无意间在外间听见了嫪毐的轨迹,所以当即禀告了大王,大王事出紧急就立刻与将军部署,为了防止殃及无辜,已经命令将军将他的部下悉数派出严守咸阳城,枕戈待旦。丞相只要将兵符交出,大王自可将这贼子一网打进,此刻不可犹豫呀”
吕不韦自顾思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恭谨的将自己的兵符交与蒙毅手上
“公公误会了,我只是不确定消息的准确性,如今经公公这么一说,自然是确信无疑”
“好,至此奴才告退”
退出丞相府的二人相视一笑。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丞相府三个苍劲的大字,随即离去。
内室的吕不韦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空旷,没有兵权,仿若突然失去了保障。可想着刚才二人的严肃,想着他们是秦王身边的红人,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吕不韦安定的坐下,更何况可以接着这个机会除掉自己心中的一块隐忧,实在是好事。
谋划一世的吕不韦此刻还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王座上不能相认的儿子谋划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黎明前的黑幕笼罩着天空,章台宫内殿的蒙毅戎装而立,
“大王,长乐宫已被保护起来”
闭目的软榻之上闭目的嬴政点头明了
“禀告大王,一刻钟之前有一股兵接近长乐宫,意图不轨,不过已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侍卫就地斩杀”蒙毅手下的一个都尉进殿上奏,蒙毅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了一言不发的嬴政说道
“大王思虑周全,这贼人果然想以云姑娘要挟”
“传令下去,见到持械叛军就地正法”
阴沉的声音传下去,都尉领命而去。厮杀上演。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狰狞着划开黑色的夜幕,顷刻间,绵延数百里的咸阳都城被埋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被雨水淋得黑沉沉的老墙和城上锯齿样的蝶稚巍然兀立着,时而被缓缓飘过的云团遮蔽,时而又透过云峰绽露它带着威压的峥嵘,沉默的俯视着本不该发生的血腥拼战。
嬴政透过窗口,刀刻的轮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上挑的嘴角透露着冷峻傲然和一丝阴狠。
震天的雷声已经离去,只留下倾盆大雨打在大地之上的清脆之声,透着战士们的嘶吼喊杀,让这雨水带来的清凉之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数万人在这雨雾中厮杀不已,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涌向着咸阳宫地,青黑色砖石被染红,变成了暗红,看着触目惊心,数万人的厮杀就这么上演着,暗处的蒙毅看着接近尾声的厮杀,所剩不多的兵将,一个挥手,躲在暗处的蒙家军将已经耗尽力气的兵士就地斩杀。
“这次你手下的兵士不要先行出力,待两方人马战斗到最后,你出来将剩余的人一网打尽,寡人要彻底的断了他们的根”
厮杀中的蒙毅想起来临行前嬴政对着他说的这番话,不由佩服他的果断和机智,这些兵士多年效命吕不韦,一举斩杀确实一劳永逸。蒙家军向来彪悍汹涌,摩拳擦掌等了这么久各个都红了眼,等着立功表现,自然各个杀的眼睛都红了,不不需多久,战斗在朝阳的余光划破天际时谢幕。
突来的雨水奔涌急流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它的到来之时为了清理这天家富贵之地上刚才血腥的一幕。随着阳光的升起,热浪扑面,依旧能看得出血染过的地面在阳光的炙烤下蒸发不见。
待早朝时分,众臣看着龙座之上的嬴政被戎装的蒙毅和他的部下簇拥之时方才感知到这夏日之中此刻的冷寒肃杀之气。
雨流乔朗朗的宣读着圣旨,将昨夜的一切尽数告知,众人这才明了。已是各个惊恐不已。除了有些面有担忧的吕不韦,
“传旨,参加此次平叛之人从上不分大小,不分贵贱一律封赏,嫪毐的门客抄家流放蜀地。将叛乱主脑嫪毐以及其亲近首脑者车裂,枭首,夷三族。”嬴政起身,长长的佩剑背在身后,内心汹涌不已,等了这些年,终于可以实现心愿了,
“启奏大王,人已经带到了”众人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嫪毐,浑身血污,嘴里塞着满是鲜血的棉布,已是明白,他已被割去了舌头。
“寡人知道,你们之中还有很多与叛贼嫪毐有勾结,”嬴政冷飕飕的说着,大臣各个低着头不语
“如今,寡人就让你们看看,这就是不忠君的下场”嬴政一挥手,侍卫一个麻利将嫪毐满是污血的裤子脱了下来,顿时大殿竟是唏嘘,朝臣们捂着眼睛,嘴里不断的说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大王不该如此。嬴政看着众人都捂着眼睛,非礼勿视,在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丞相,嘴角那抹嗜血的笑容终于流露了出来,这么多年了,终于不必再放在心里,日夜的折磨自己了。
“给寡人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暴喝声宣誓着嬴政的愤怒,大臣被吓了一个颤抖,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的手拿开,看向嫪毐,瞬间,满堂呼天喊地的声音响起?;?;?;?;?;?;
嫪毐忍着嘴里的剧痛,眼睛愤恨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如天神般的秦王,只能呜呜的发声宣誓自己的屈辱,
嬴政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的走到嫪毐身边,瞬间,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对着那双愤怒的双眼一挥,顿时血溅当场,嬴政的白皙的脸上沾上了殷红的鲜血,
“血的味道是腥的,可是仇家的血是甜的”轻飘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透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直达心脏。嬴政不理会痛苦的满地翻滚的嫪毐,继续说道
“寡人记得廷尉张大人曾经上书,说一个宦官官拜长信侯,得太后那么多的封赏,门庭若市,车流不息,太后娘娘实在不该有违祖制,当时寡人当时尚且年幼,未亲政,只能不予理会。可这个人第二日就割了张大人的舌头,尸身扔进了河里,至今都没有找到。可怜张大人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的下场。朝中被嫪毐残骸的官员不胜枚举,你们心中也明白,那些被他残骸的官员都是向寡人弹劾了他。从张大人最后一个被他残害之后,寡人就再也听不见你们对嫪毐的弹劾,反而渐渐的多了对他的赞美。真是可笑,也可怜。”
嬴政慢悠悠的踱着步子,王冠的流珠映照着他的眼睛格外的晶亮,
“不过寡人不怪你们,嫪毐因为赵姬的宠爱,胡作非为,连寡人都不敢把他怎样,何况是你们,寡人没有能力驾驭王权自然也不奢望你们忠肝义胆。可如今,你们以后该如何做自己心中要思量清楚”
“大王英明?;?;?;?;?;”
嬴政像是一个最勇敢的猎人一般,高傲的看着跪在满地的朝官,霸气的说道
“英明寡人当得起,书案上的这些奏折,都是弹劾你们的。你们不要再以为寡人年少好糊弄,你们平素做了些什么,寡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谁是清白,谁是污浊的寡人更是心知肚明。秦国都在寡人的监控之下,何况是你们”
“臣等该死?;?;?;?;?;”
“该死不该死得看你们自己的作为,寡人向来是小错不理,大错必究,你们不必费劲心思的挖出寡人放在你们身边的眼线,除非你们的府邸一个奴才也不用,就算是不实用奴才,还有你们的亲人,明白吗”嬴政幽冷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威压,响彻在大殿,
“一切从今日开始,这些奏折寡人会全部焚毁,给足你们重新来过的机会,以前的事情通通不算,往后若有再背主忘义之徒,嫪毐就是你们的下场,忠君之事,亲政爱民,才能平安度日。”
“大王仁德?;?;?;?;?;万岁万万岁”嬴政听着这震动耳膜的万岁,里面有着慢慢的感激和惧怕,墨儿的恩威并施果然比高压更能收复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