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未未继续刻苦地做着书虫,唐铭宇继续在条条框框的建筑图里游走,时间安静地溜走,空气里还是弥漫着某种微甜的暖意,时间溜到了九点,韩未未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她低下头,冷汗不停地冒出。
“未未。”唐铭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韩未未的身边,他伸手抬起韩未未的额头,她的脸色惨白,眉头紧皱,表情很痛苦,她的手指都泛白地捂在腹部,他也不忍住跟着皱眉,心都揪在了一起。
“我肚子疼。”韩未未从牙齿缝说出四个字,唐铭宇看着她有些焦急地说:“去医院吧,是不是急性阑尾炎?”唐铭宇说着准备抱起她,“不是。”韩未未靠在他肩膀上摇着头。
“那是怎么了?急性肠胃炎?先别管了,去医院。”唐铭宇抱起了她,“是那个。”韩未未的头埋在唐铭宇肩胛处,唐铭宇瞬间明白了,作为一个20岁接受过教育的成年男人,如果不懂,与白痴无异,“生理期?”唐铭宇没再说什么,抱着韩未未到了床边,掀开被子,把韩未未放上去,贴心地替她盖了被子。
“你乖乖的,我出去买东西。”唐铭宇替韩未未理着头发,“不要去,陪我。”韩未未痛苦地皱着眉毛,她的手抓着唐铭宇的胳膊,唐铭宇都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已经痛的有些神志不清,“很快的,等我。”唐铭宇低头在她额头,温柔映下一吻。
在超市里,唐铭宇有些纠结地挑着卫生巾,“唐学长?”一个女声传来,唐铭宇抬起头,曾经和他告白过的张静瑜站在那里,唐铭宇没有理她,“学长在为女朋友挑卫生巾?可真是贴心。”张静瑜似乎不打算走,站在旁边和唐铭宇说着话,唐铭宇低着头,问了句:“我不了解,哪种好?”唐铭宇有些羞红了脸,第一次为女生买卫生巾。
“原来也有唐铭宇不擅长的事。”张静瑜看着唐铭宇脸有些红,嫉妒的情绪开始扩散,她努力地扯了嘴角,露出一个她觉得甜美的微笑,从货架上挑了两包卫生巾扔到唐铭宇推的购物车里。“这两种不错的。”张静瑜微笑着说,唐铭宇没有再看她,有些漠然地说了句:“谢谢。”
头也不回地推着购物车离开,没有一点感情,甚至感谢都显得敷衍,张静瑜盯着他的背影,忽然下定了某个决定。
出了超市,唐铭宇飞跑着,手里购物袋里是红糖和卫生巾,鬼知道,刚刚在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那暧昧的笑容,他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走到药店门口,里面的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小伙子,买什么?”女店主媚笑着,唐铭宇的眼睛往药架上扫了扫,该死的,他读了那么多书,唯一没有涉及的就是关于医理方面的,特别还是涉及女性生理知识的,早知道他应该多读一些医学书,亏他父亲还是医院副院长,结果他对这方面,涉猎太少,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脸色微红,带着些羞怯说:“女孩子每个月那几天需要的药。”唐铭宇说完,几乎都想钻地缝,“哦。”女店主心领神会地从药架上拿出一瓶安乃近,然后拿了一盒益母草颗粒,“这两种一起吃比较好。”女店主嘱咐道,“好,谢谢。”唐铭宇拿了药,跑回公寓。
“未未。”唐铭宇唤着还在痛着的韩未未,韩未未睁开眼,唐铭宇担心的目光,他的手里是一杯红糖水,“来,吃药。”唐铭宇把药递给韩未未,韩未未吃下药,又喝下一杯红糖水,“你要不,先洗个澡,还有这个。”唐铭宇不好意思地把卫生巾递到韩未未面前,韩未未忽然觉得唐铭宇真的好贴心。“嗯。”韩未未准备起来,“我抱你。”唐铭宇伸出手臂轻轻抱起韩未未。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唐铭宇就坐在床前等着她,韩未未发呆地看着他,“别发呆,上床躺着。”唐铭宇说着又抱起了她,直接塞进被窝,“阿宇,好像快到宿舍关门了。”韩未未突然回想起来,“你这样还能回去吗?”唐铭宇坐在床边,抓过韩未未的手,她的手是冷冰冰的。
“可是,这样不合规矩会被系里记小过的。”韩未未有些担忧地说,“这个简单。”唐铭宇拿出手机,然后拨通了周子寒的号码,“喂,子寒,鉴于我家未未被你家之诺坑的起不来,所以麻烦你打电话向你舅舅替未未请假。”韩未未听到了舅舅两个字,他们系主任是周子寒的舅舅?
说完唐铭宇就挂了电话,韩未未看着他,“你们系主任就是子寒舅舅,我高中的时候就见过他。”唐铭宇盯着韩未未,韩未未突然明白了,难怪系主任每次见到唐铭宇都会那么热络,一口一个铭宇,原来很早以前就和唐铭宇认识。
唐铭宇说着开始脱衬衫,韩未未把被子盖过头,声音像蚊子一样:“你又要干嘛?”“很明显,洗澡睡觉。”唐铭宇解着衬衫扣子,一边回答,过了一会儿,韩未未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才探出头,肚子还在隐隐地作痛,只是不像之前那样绞痛,痛到咬牙切齿,痛到浑身颤抖,现在只是一阵一阵的痛,过了一会儿,唐铭宇头发微湿的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了被子,躺了下来。
“好了些没?”唐铭宇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热气,“嗯,不那么痛了。”韩未未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怀抱那么暖的他,“你生理期是哪几天?今天么?18号?”唐铭宇在她耳边问,“嗯……不太准的。”韩未未的脸有些红了起来,“大概是哪个时间段?”唐铭宇又追问她。
“你要知道这个干嘛?我一般都不会痛的,这次是例外。”韩未未捂着脸说,“你是今天吃了太多冷的了,我记着你生理期的时间,以后到这个时间段,我就监督你,不吃冷的。”唐铭宇冷静地说,不过听着好暖,特地记着女朋友的生理期,好像是应该的,毕竟他们的关系那么近,几乎朝夕相处的。
“10号到20号之间吧,不太固定的。”韩未未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你现在脸色好看多了,刚刚脸色惨白的像女鬼。”唐铭宇笑着说,韩未未侧过头看着唐铭宇的眼睛和脸都近在眼前,韩未未准备抬手,唐铭宇拉住她的手,“你的手和脚都是冷的。”唐铭宇说着,用大手暖着韩未未的手,脚也贴着韩未未的脚。
“又来了,现在痛的一阵一阵的。”韩未未咬着嘴唇,唐铭宇看着她,伸手贴到她的腹部,轻轻揉着,“这样会不会好点?”唐铭宇观察着韩未未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他虽然不知道痛经是什么感受,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但是通过韩未未刚才的种种表现,他明白一定很痛,可惜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未未,掐我胳膊。”唐铭宇心疼地开口,“干嘛?”韩未未皱着眉头问他,“我想感受一下你有多痛,不是有种说法叫疼痛转移么,掐我你会好点。”唐铭宇看着韩未未的眼睛,韩未未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很难想象,去年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唐铭宇是何许人也,如今他们之间却有了最近,最难以割舍的感情,这个世界真的好奇妙。
韩未未的手指渐渐掐入唐铭宇的胳膊上,伴随着她的痛,唐铭宇也跟着体会这种痛,韩未未对上他干净的眼眸,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个她,如果早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眸,会有这样一个外冷内暖的他,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拥抱他,不用再去理会和经历那些错过的过错。
“阿宇。”韩未未的眼睛带着酸涩的眼泪,心里却最暖最纯净的感动,“嗯。”唐铭宇温柔地回应,“其实不需要这样。”韩未未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那要……”唐铭宇还没有说完,黑色的瞳孔忽的放大,这次是他被堵住了嘴,韩未未的唇覆上他的,贴着他的唇低语道:“这样就行了。”
说完,韩未未带着对这份感情的浓烈与敬畏再次吻上他,她敬畏命运会如此安排,在失去了苏晓晨之后,恩赐给她一个比苏晓晨还暖还爱她的唐铭宇,他的唇也是暖而炽热的,就像接近太阳那样,用心专注这个吻,似乎忘却所有的痛,其实最好的转移痛苦的方式就是一个吻。
很多人说:上帝在关上一扇门后,会为你打开一扇窗,韩未未在打开这扇窗之后,看见是她从未看过的美丽风景,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和太阳,是那个站在阳光下,出现在明媚蓝天下,穿着白色毛衣的他,他有着和白色毛衣一样干净的心灵,有着最炙热最真诚的爱,很庆幸命运给的种种安排,也感谢那些错过的风景。
人们总是做困兽之斗,做无意义的挣扎,在那扇门关上了之后拼命的嘶吼,在失去那扇门的光芒,掉到最深沉的黑暗里,不断被这种低迷所困惑,坠入最深的黑色星海,其实不必绝望,打开那扇窗,一切都会不一样,该有的光和暖,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