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出发去F市的那天早上,韩未未起的特别早,而且还是在唐铭宇都没醒的时候,“阿宇,起来了,起来了,7点了。”韩未未晃着还在睡觉的唐铭宇,唐铭宇微微睁开眼睛,看了韩未未一眼,笑出声。
韩未未穿得很整齐,静谧的淡蓝色的牛角扣大衣,大衣拼接着白色的毛领帽,她粉色的小脸就在白色的毛绒绒里,头发也是顺顺的,一对清澈明眸善睐,肤白皓月齿,灵气逼人。
唐铭宇伸出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韩未未就直直倒在他的胸口,“别闹了,七点了。”韩未未推着他准备起身,奈何他的力气太大,他的左手禁锢着她的腰肢,右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他有很重的长发情结,每次拥抱时都要低头吻她的头发,“没关系,他们可以等你的。”唐铭宇闭着眼睛说,初醒,唐铭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让长辈等太没礼貌了,很不懂事的。”韩未未还是支撑着准备起来。
“没看出来,我家未未,真是深谙人情世故。”唐铭宇是真的在夸她,他很喜欢她的乖巧温柔,小巧玲珑的在他身边,只是对上她小鹿一样的眼睛,就让他欢喜,也让他喜欢。
“你不起来,能先放开我么?”韩未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唐铭宇微眯的眼睛,慵懒又随性,唐铭宇惬意地微笑着,接着带着笑准备凑近韩未未的唇,却被韩未未嫌弃地按住了唇:“你没刷牙,还没洗脸。”
她的洁癖强迫症,好吧,都是他影响的,而且那么多次的‘亲身传授’,清水都被他带混了,而且她现在还越来毒舌,越来越挑剔,越来越吹毛求疵,都是他带的。
唐铭宇在韩未未腰间的手松开,韩未未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唐铭宇半坐着起来,看着韩未未发了会呆,“看我干嘛,我今天穿的不合适,不就是乖乖女的模样。”韩未未转了一圈问。
唐铭宇的眼底渐渐生起的狡猾,向韩未未勾勾手指,韩未未以为他要说什么,就深信不疑地靠过去。
结果,唐铭宇只是薄唇一抿,一个轻柔的吻就印在韩未未脸上,接着,人家就跟没事人一样,穿着睡衣,去了浴室刷牙洗脸了。
这是有多无聊,关键是,韩未未觉得自己信了他,才更加蠢,他的聪明和狡猾都用来调戏她了么?
出了门,今天外面风很大,韩未未戴上大衣上的帽子,手缩在袖子里,脖子也缩了缩,唐铭宇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的红色毛衣和红围巾都好耀眼,韩未未又想起可怜的糖豆前天就被唐铭宇送去给白若城了。
唐铭宇伸手揽住韩未未,先把她塞进车里,自己才去了驾驶座。车平稳地开着,韩未未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唐铭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毒舌地说:“多睡一会儿不好吗?那么早醒,去见我爸妈而已,又不是赶着生孩子。”
韩未未只是翻着白眼瞪着他,唐铭宇没理会她的白眼,继续说道:“待会见到我爸,让他给你看看,你身体有点不对劲,很嗜睡,还容易困。”“什么?”韩未未讶异地睁大眼睛。
她只是赖床一点而已,而且她嗜睡也有唐铭宇的一部分原因,“我嗜睡不跟你也有关系。”韩未未偶尔真的要应付唐铭宇突如其来的精力充沛。
“好像一直耗费体力都是我吧,毕竟都是我做攻多点,你都是享受的。”唐铭宇的话太露骨,让韩未未的脸直接红成番茄,的确,她耗费的体力不能和唐铭宇比。
“唐铭宇,你的脸呢?脸呢?脸呢?”韩未未一定要强调这件事,毕竟重要的事说三遍,“要脸干嘛,能吃么?”唐铭宇说着故意摆出一脸的无辜。
到了唐铭宇的姥姥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熟悉的不得了,推开门,姥姥就坐在门前,一头花白的头发,眼睛却还是澄亮的,“未未来了。”姥姥站起身直接忽略韩未未身后的唐铭宇。
姥姥曾经表达过她很想有个孙女或者外孙女,可惜唐铭宇的妈妈和舅舅都只生了一个孩子,还都是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一点都没有小棉袄的贴心。
进屋里,姥姥盛了腊八粥,这才让韩未未和唐铭宇两个融入城市生活太久的人,想起今天是腊八,韩未未和唐铭宇并肩坐着,两个人默契地同步奏拿勺子喝着腊八粥,姥姥看着他们俩就笑了起来。
“你们现在越来越像了,这眉宇间都有夫妻相。”姥姥指着他们俩,韩未未和唐铭宇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喝粥。
只能说生活习性渐渐融合在一起,夫妻相的话,他们没觉得,只是越来越默契了而已,而且老人家看着他们俩晚辈感情好,心里欣喜罢了。
喝完粥,唐铭宇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姥姥突然拉着韩未未说有宝贝要给她看,韩未未当然是乐意奉陪的,毕竟姥姥和蔼又亲切,很有她奶奶的感觉。
姥姥从一本书里拿出两张照片递给韩未未,韩未未瞟了一眼,What?唐才子的童年照,不是说都毁尸灭迹了么?
“第一次你来的时候问我要铭宇小时候照片,我当时没找到,后来,有段时间爱下雨,天阴屋里发潮,天晴后,我觉得书架上的书会发霉,就拿出来整理,就发现了这两张照片,大概是他姥爷生前夹书里了。”姥姥回忆着说。
看着她满脸的尘世沧桑,忽然觉得唐铭宇的话很对,相爱一生的人,其中一个人去世了,另一个人是如何煎熬地活下来的。
韩未未看着照片,突然好想放声大笑,唐才子居然也拍过反串的毁童年照片,真的不知道他现在看了,会不会哭死,韩未未做贼心虚地看了看还在屋外接电话的唐铭宇。
照片里,白胖白胖的唐铭宇,穿着格格装,还带着满人的旗头,坐在玩具小马,额头中央还点着红点,一脸的呆萌娇羞,很想知道唐铭宇看到这照片心里的阴影面积是多少?
韩未未看着他的背影,他挂了手机,回过头来看着韩未未,望穿秋水的深沉,韩未未立刻机智地把照片塞到包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步履之间却有着莫名的沉重与迟疑。
韩未未却低头从包里拿出口红,唐铭宇走到她面前,韩未未迅速拿出口红,然后踮脚抬手,口红就直接点在唐铭宇的眉心,唐铭宇一愣,脚步也随着停住。
韩未未和姥姥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韩未未掏出照片在韩未未面前晃了晃,唐铭宇看着那照片,又看向姥姥开口说:“姥姥,为什么还有这照片?”
姥姥摇摇头说:“是你姥爷生前留下来的,我之前大扫除从书里无意间找到的。”
“阿宇,你小时候也拍了这样的照片,好可爱。”韩未未笑着再次仔细地看着唐铭宇的照片,幼年的他眼睛和现在一样的澄澈,一样的干净。
唐铭宇从屋子里找到湿毛巾在脑门上擦了半天,直到红色口红印记被擦的一点看不出来。
“姥姥,未未,走吧,去我爸妈那里。”唐铭宇揽着姥姥的肩膀,眼睛里带着一种韩未未读不懂的深意,韩未未也只是略略体会到那目光。
韩未未陪着姥姥坐在后座,陪着姥姥聊天,唠家常,唐铭宇一路上都是沉默的,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是冷凝的,只是他的眼睛,韩未未看着车内后视镜里他的眼眸,眼底渐渐溢出又努力收敛的复杂情绪。
路上在到达F市交界处的高速时,突然堵车了,而且一堵就是半个小时,韩未未有些焦急,“这个点我们去就只能吃饭了,我还想帮帮伯母呢。”韩未未低头看了看白色的情侣表说。
“没关系,让我妈做给你吃就好。”唐铭宇突然开口说,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打趣,唐铭宇回过头看着韩未未,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从前的不正经和桀骜不驯,眼睛里也是笑意。
韩未未看着他笑了起来,心里的石头也放下来,他之前的眼神让她担心也很压抑,在车后座的两个多小时,她都心神不宁,感觉整个人都是漂浮着的。
车开进了唐铭宇父母住的明珠西城,唐铭宇停车,韩未未就挽着姥姥,“阿宇,妈。”醇厚的男音,韩未未寻声音看去,唐水云穿着厚实的外套戴着眼镜走过来。
“未未,来交给我吧。”唐水云揽过姥姥的手臂,搀扶着姥姥,韩未未被风一吹,又立刻带上帽子,唐铭宇停了车,开了车门下来,看着韩未未站在风里等她,又看向唐水云挽着姥姥步履蹒跚的背影。
韩未未站在那里跺着脚,唐铭宇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拥入怀里,用大衣外套包裹着韩未未,韩未未贴着他的心脏位置,他温热的体温,混着他身上的味道,韩未未伸手抱住他的背,脸蹭着他柔软的毛衣。
“未未,我想一直都在你身边,一刻都不想离开。”唐铭宇低头嘴唇就吻着她的头发,韩未未被他这样一句莫名的话点燃了心里的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感觉你好像很为难。”韩未未小心地问着他。
“没什么事,一些无关痛痒的事,都没我们在一起重要。”唐铭宇回想着韩未未曾对他说的话,任何事都不如他们能够在一起重要。
他根本不必纠结,毕竟离开这份温柔,离开怀里这个乖巧的人儿,他又该怎么接受?他接受不了,他真的不能离开她,一刻都不行,所以听从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们上了楼,打开门,姥姥坐在沙发上,唐水云正倒着温水递给姥姥,莫云娴穿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菜放在饭桌上,一桌的美食佳肴,看见了韩未未和唐铭宇:“未未来了,洗手坐下准备吃饭吧。”
“伯母,需不需要我帮忙?路上车堵了,来得有些迟了。”韩未未走到厨房问,“不用,我一年就这么几次做饭的机会,平时都很少做的,你去坐着吧。”莫云娴还是依旧地开朗健谈。
韩未未只好出了厨房,看见唐铭宇和唐水云已经坐下了,他看了韩未未一眼,默默把身边的椅子向外挪了挪,示意韩未未坐过去,韩未未慢慢挪步走过去坐下,姥姥洗完手就坐在韩未未身边。
很快的,莫云娴也坐下了,开始吃饭了,韩未未多少还是有些拘谨害羞的,第一次见面在酒店和他们吃饭,韩未未都注意吃相,也没敢动筷。
倒是莫云娴一遍遍说着:“未未,还这么紧张,没事都是自家人,不要那么顾忌。”唐铭宇就默默地一次次地往韩未未碗里夹菜,“嗯,都是自家人,多吃点。”唐铭宇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韩未未碗里。
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小事,自然而又亲切,他从来都爱照顾她,照顾小小的又不会照顾自己的她。
唐铭宇的这句自家人很让韩未未尴尬,而他说的顺口平常,可是唐水云和莫云娴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大概是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太明显,韩未未觉得自己脸上一定写着准儿媳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