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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兰将秀兰大哥家的地址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没等她说完我就慌忙跑了出去。

“你要去哪?”兰老板起身上前拽住了我,问道。

“去找秀兰。”

兰老板死死拽住我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已见不到刚才哭过的痕迹,她说:“你不能去,秀兰那个大哥性格暴躁,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动手伤人,你这一去不但救不了秀兰还会给自己添麻烦。”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比他大哥更差劲的人我都见过,还怕了他不成。如果要我现在坐在这里想办法,我根本没那个心思!还不如直接去要人,她大哥若敢动手,我就告他个故意伤人之罪,我就不信官府都治不了他!”

玉兰站起身走到我身旁,道:“立夏说得对,实在不行就去官府告他!这些年秀兰被她大哥欺负的还不够吗,,平日就当没这个妹妹,没钱了才想起来找秀兰,如今居然还要把秀兰送入宫中,谁不知道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把秀兰往火坑里推!立夏,我跟你一起去!”

我朝玉兰点点头,然后安抚兰老板说:“您放心,我今天一定会把秀兰安安稳稳的带回来,也保证不让自己吃亏,您就跟月兰和碧兰安心在家里等消息。”

见拗不过我们,兰老板无奈的叹口气,道:“自从秀兰十岁就跟了我,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个混账哥哥欺负,怪我无能,帮不上忙。你们俩早去早回,不要与她大哥纠缠,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您放心吧。”

告别了兰老板,我与玉兰火急火燎的朝秀兰大哥家走去。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才找到秀兰那个混蛋哥哥的家,是一套四合院,看上去不像是多么贫困,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富裕。真不知道那个混账在这些年从秀兰身上索取了多少钱财,若不是玉兰一直在旁边安抚我,我早就一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让那混蛋露宿街头去。

“开门!快点开门!”玉兰擂了好一阵子都不见有人过来开门,肯定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玉兰,你站到一边去。”我抬起脚,朝着大门咣咣就是两脚,这门还挺结实,两脚之后还能纹丝不动,可恶。

就在我准备再来几脚,忽听见里面有人抽门闩的声音,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凶,开口就骂道:“你们这两个死丫头,私闯民宅,我这就拉你们去见官!”

我瞅了瞅他,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说:“少啰嗦,我看该见官的人应该是你。你把秀兰藏哪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秀兰是我妹子,我想把她放哪就放哪,轮不到你来管。识相的话赶紧走人,别让我自己动手哄你们出去!”

果然是说不上两句就想动起手来,倒真与那个十阿哥一样,可十阿哥身份比他尊贵,模样也比他俊,想跟我动手他还不够资格。懒得与他再费口舌,我直接就冲进了院子,喊道:“秀兰你在哪?秀兰!”

喊了两三声,从左边的屋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是秀兰。

“立夏,我在这里!我不想进宫,立夏……”

我心里一紧,这个混蛋居然把自己的妹妹关在柴房里,他到底是不是秀兰的亲哥哥。我走进柴房推了推,却发现门被一把大锁子锁上了,而秀兰就在门的另一边,嘤嘤地哭泣,声声叫着我的名字。

“立夏,用斧子砍!”玉兰跑过来,将柴房旁边躺在地上的斧子捡起来,交给了我。

我让秀兰离开门,然后抡起斧头朝着那把大锁狠狠的砍了下去,刚要再来第二下,秀兰的混蛋大哥一把抓住了我拿斧子的手,脸上的表情凶狠至极。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活够了,你要是再不走,我今天就打断你两条腿!”

哈,还敢威胁我,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为了能救出秀兰,我今天就做回那个不要命的。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我可告诉你,这斧子是没有长眼睛的,我要是一不小心把您的胳膊啊腿啊砍伤了,我可不给你付医药费,都是你自找的!闪开!”我使劲一推,将那个混蛋推到了一边,他酿跄的站稳住脚,又上来与我争夺起来。眼见我要趋于下风,玉兰扑了上来从背后搂住了那个混蛋的脖子,我也趁他无还手之力的机会抡起斧子,使足力气,哐当一声将柴房门上的大锁打落在地。

就在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叫,回头看去,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她的身体看上去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折断。在她身边站着四五个孩子,最大的有八岁的模样,最小的估计只有七八个月大,被那个大孩子抱在怀里,一脸懵懂的看着我们这边。想来这就是秀兰的大嫂吧,没有我想像中的凶悍,倒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去!”那个混蛋放开我的胳膊,急急忙忙朝他媳妇走去,脸上的表情已由原先的凶狠变得温柔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两位姑娘是谁?你还把秀兰关在柴房里吗?”

“别问了,你赶紧进屋躺着,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丽丽,把你娘扶回屋里去。”他朝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说道,那女孩点了点头,乖巧的扶着她妈妈,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娘,回屋吧。”

我放下手里的斧子,走进那所阴暗的柴房,将秀兰扶了出来。在外面仔细检查了一下秀兰的脸,又动了动她的胳膊,没有发现被打的痕迹。我将秀兰交到玉兰的手里,走到那个混蛋面前,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事,就是为了把秀兰带走。如果你还念在秀兰与你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就不应该把自己的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他听了我的话,凶狠的表情重新回到了脸上,语气生硬:“不行,秀兰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她要是走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就没了。别废话,要走你们走,把秀兰给我留下!”

“你这个哥哥怎么这么无情,你还是个人吗?你不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那里连吃人都不见骨头!难道你就忍心把秀兰送到那里受苦受难?!”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混蛋到底是不是与秀兰同出一母。

那混蛋朝前走了一步,看样子是想要动手了,没问题,反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豁出去了。两年的跆拳道我也不是白学的。

“姑娘!姑娘!你把秀兰带走吧,别跟孩子他爹吵了,是我们太自私,不顾秀兰的死活,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啊。他爹,你就别跟这位姑娘争了,她说得没错,如果你真把秀兰送到宫里,那就是害了秀兰一辈子,我们也不会好过的,就让她们把秀兰带走吧!”秀兰的大嫂死死抱住那个混蛋,脸上已满是泪水,而秀兰的大哥,也流着眼泪,反身将他媳妇抱在怀里,两个人已泣不成声。

我有些手足无措了,本以为会在这里跟秀兰的大哥大打出手,却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形。秀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脸上的表情悲伤之至,她稳了稳情绪,才勉强叫了一声,“大哥大嫂,你们别哭了……让孩子们看到不好……你们别哭了。”

我感觉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想了想,对秀兰的大哥说道:“好了,你们别哭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说出来,说不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其实我们不是诚心要跟你们做对,只是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秀兰带走,我们也是担心秀兰。”

秀兰的大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悲戚的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要秀兰入宫,要不然,我们这一家人的命就要被人夺去。都怪我当初太心急,才会变成今天这步田地,都怪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说啊!“玉兰在旁边焦急的询问。

“前阵子,孩子他娘突然身染重疾,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这次的大病,如果不及时医治就难保住命了。我就到处去借钱给她治病,谁想又赶上李财主让人过来收租,对我来说就是雪上加霜!我一时拿不出钱来交租,可是孩子他娘又病成那样,手里借来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用。就在这时,我听说宫里现在收宫女,给的赏钱不少,走投无路之下我就去找收宫女的太监,想着先将钱拿回来交了租钱,然后再想办法。那太监说宫女只要两个人,所以我就想……”

“就想着把秀兰卖进宫?那太监倒是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狠下心把妹妹送进火坑?”玉兰气愤的质问道。

“三十两。”

虽然我不知道三十两银子是多少,但对急着用钱的秀兰的大哥来说应该不算个小数目,怪不得会忍心把秀兰送进那个人吃人的地方。

“那个李财主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你们要租钱?”

这次是秀兰的大嫂回答了我的话:“本来这栋宅子在爹娘死了之后就归到李财主名下,孩子他爹不想把宅子交给别人,就跟那李财主约定,每年按季给李财主交租钱,每季十两,一年就是四十两,这才保住了老宅不被拿走。”

秀兰的大哥接着说道:“我去找活干,可还是挣不够钱来交租,所以每年都会问秀兰要钱,当哥哥的却要让妹妹养活,我对秀兰有愧,没脸见她,只能一年才见她几次。”

“大哥……”

唉,没想到我一直认为的冷血大哥既然是如此艰辛的人,一家的吃穿还有每季的房租,让这个男人受了多大的苦才撑到现在。

我问道:“宫女每年不是在七八月份才选定吗,现在早过了季节,为何还会招收宫女?”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那个收宫女的太监说,这次的宫女选定的少,人手不够,所以才会再招收。”

我又问道:“既然不够为何才要两人?”

秀兰的大哥面露难色,挠了挠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太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这些,还有就是让秀兰入宫的日子,到时候我把秀兰送过去,自然会有人来接。”

“什么时候?”

“明天一大早。”

秀兰嘤嘤地哭起来,嘴里却说不出话,我扶着她的肩膀,小声的安抚她。他大哥接着说道:“那个太监还告诉我,如果到时候不把人送过去,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唉,都怪我!”

“我不想入宫,我不想离开兰香苑……”

“秀兰,你别哭了……”玉兰抹着眼泪,抱着秀兰的肩膀,“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别哭了。”

“如果把银子还回去不行吗?”

秀兰的哥哥答道:“我也问过那个太监,他说既然收了银子就要见人,没有回旋余地。”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秀兰羊入虎口,从此深宫大院,失去自由,等到青春已逝才能逃离枷锁,但能活着从宫中出来的女人,少之又少。

“秀兰,大哥对不起你……是大哥无能,连累了你……大哥对不起你!”

“哥……”

“秀兰啊,是嫂子害了你,本以为你在兰老板那里能少受点苦,没想到如今还是害了你,若不是我这一身的病,你哥哥和你就不会这么辛苦,是嫂子害了你啊!”

说着说着,这一家人又抱在一起哭了起来,站在旁边的孩子也是一片哭声,我跟玉兰心里像被刀绞一般难受,却不知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们。

我看着秀兰泪水朦胧的脸,还有这一家人生死离别般的痛楚,心里虽是伤感万份,却又有那么一丝的嫉妒。我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就算生活清贫也会有个人在身边与之一起分担痛苦与快乐。而我呢,从来到这里便注定要孤孤零零,虽然在以前有过一个温馨的家,但现在,那个家也因为我变得已无家的温暖,为何我到过的地方总是充满数不尽的悲恸,难道我就是以一个悲情的角色活在这个时代吗?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好了,我带来的悲亦让我带走。

“让我去吧,我替秀兰入宫。”

一语出口,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哭声,默默的看向我。我笑了笑,对他们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很好奇皇宫到底长什么样子,今天倒是有机会好好参观一番。就让我替秀兰入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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