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晏南舒宣先帝遗诏:洛侯燕宁明德,今孤传位于燕宁,望众卿辅佐于新帝,晏南舒以丞相之名辅佐新帝。
先帝燕末暴病而死,这是谁都没想到的,毕竟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但偏偏晏南舒是宣皇诏的人,晏家叛乱的消息才不过传出十日,便有了皇诏,即使并不是将皇位禅让于晏南舒,只是让他承丞相之位也……这,而那莫清偏偏也在这时失踪了。
“舒儿,你实话与姐姐说,你……是不是杀了先帝?”而此时洛侯府内,晏南谣眉目凝重,端坐着,看着晏南舒。
“姐姐可否要看皇诏?这可是先帝亲手写的,没有半点作假。”晏南舒站在晏南谣面前,低眉顺眼,模样谦恭。
“你可知道!父亲因这事已被气病!你还不愿告诉姐姐实话?”晏南谣大怒,纤白的手掌拍击着桌子。
“先帝召我入宫,交给我遗诏,便去了,姐姐怕是不知道,先帝身体一直不太好。”晏南舒依旧低顺眼眉,“若大姐无事,南舒便先行离开了,毕竟五日以后就是新帝登基大典了。”
“舒……”晏南谣望着晏南舒远去的背影,面上竟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良久,她唇上竟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微笑,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叫人觉得诡异非常。
五日后,燕宁如期登基。靖侯燕祈,武侯燕苠,淮侯燕骧都从封地到了燕陵城。但是他们表现的却十分平静。平平静静地拜见了新帝,平平静静地回了封地,原本已有些不安地洛北,倒是难得有了些平静日子。
最后一个问题便是边境由谁来守。东漠应该暂时还没有越过泰洛山区的打算,毕竟东漠洛北各自倚仗天险,最可能的便是两败俱伤,都讨不到好处,但是东漠与岭西就不一样了,千岭山区附近是岭西最为荒凉的地界,但是东漠驻扎于千岭山的军队却是经常出入千岭山,对于千岭山熟悉非常,若东漠真的以千岭山为屏障,岭西胜算很小,但是,东漠皇帝自然也有他的顾虑,若此时大举进攻岭西,谁知道洛北会不会趁此机会攻他东漠?从背后给东漠最致命的一刀?
但是岭西皇帝却是很想攻下洛北,毕竟攻下洛北,倚仗天险说不定便可攻破东漠,是以,四国之中关系最紧张的便是岭西和洛北。
纵使洛北因为羲夜而略胜一筹,但岭西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羲夜虽攻得了一座明罗城,却没能杀死柏桫,柏桫活着,便是个祸患。况且岭西人极会看时机,若是没个有分量的人在这儿压着,怕是没几日,这帮人便要造反。
晏南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建议燕宁叫羲夜留在明罗城。
“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法子,只是你大姐……”燕宁是个很和气的人,很相信晏南舒,“你大姐怎会同意?”
“陛下才是一国之主。”晏南舒眉眼低顺,自从那夜以后,晏南舒收敛了所有的锐气,一心只在他从前所深爱的国家上。
“那……”燕宁稍稍有些犹豫,便着手写了皇诏,快马加鞭送去了明罗城。
这边诏书连同晏南舒那大哥做了丞相的消息一并送到了羲夜这里。
羲夜接到诏书的第七日,靖侯燕祈,也奉诏来到明罗城与岭西就求和一事进行了详谈。
最后,洛北要了岭西的明罗城,更要岭西将外逃的柏桫抓捕回来交由洛北处置。
羲夜在洛北安稳下来以后,便开始通缉柏桫,却几乎没什么消息。岭西人很会算计,那赏金太少,还不及他们一月的收入;何况那柏桫是他们岭西的英雄,他们为何要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人呢,这是什么道理?
另一方面,箐桫却并未被处置,她那日叫羲夜废了一只右手,很难再使什么功夫,羲夜便将她关了起来,也并未虐待,只是限制了自由而已。
最大的一件事倒还是千夏恢复了女儿身,叫羲夜当做岭西女子像模像样地娶做了妻子。
“这样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吗?”千夏那日听了羲夜的话,有些吃惊地问他。
“这有什么麻烦,不过是娶妻罢了,我会好好与大哥和新帝说的,但是毕竟在先帝丧期,怕是举行不了多隆重的婚事了。”羲夜只是笑笑,抬手为她整了整额间的乱发。
“可是……”千夏欲言又止,似乎是想了很久才说,“可是我还并未及笄。”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假称你已及笄,这不就好了?”
“这……”
“夏夏其实不必思虑这么多,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罢了。”
“阿晏真傻,我一直在阿晏身边的。”千夏的唇弯起一个美好的弧度,“我嫁了阿晏,阿晏便不能娶其他女子了,阿晏可愿意?”
“我都有夏夏了,哪里还需要其他女子呢?”羲夜一笑,伸手将千夏揽入怀中,“我这一生,不过只要你一人罢了。”
“那……那说好了,以后,阿晏就只是我一个人的。”
“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羲夜把头埋进千夏的颈窝,低声说道。
“这……这……唉!”可窗外的苏枞看着这一对要再次成婚的夫妻,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前辈?”千夏突然叫了一声,倒惊得苏枞忘了逃跑。
“……前辈?您怎么在这儿?”羲夜也是一惊,回头看见苏枞,脸上竟无意识地显出了些许的防备。
“我不过是担心这丫头,”苏枞斜睨着羲夜,“谁料到你竟然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就要拐了这丫头去。”
“前辈说的这是什么话?”羲夜还未来得及反驳,倒是千夏先站到了苏枞跟前,“我本来就愿意跟着阿晏。”
“丫头这小小年纪也不知羞。”苏枞有些恼地看着千夏。
“前辈这是特意来找夏夏聊闲话的?”羲夜看着苏枞对着千夏这样能说会道的,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苏枞看着羲夜黑着张脸,这才回了神,“我本来只是想来瞧瞧丫头,谁知道又和这丫头闹起来了。”
“前辈要说的便只有这些了?”
“得了得了,我便再告诉你一句吧,你仔细着这几个月,说不定会有人找你寻仇。”
“又是这事?倒也不叫人消停。”羲夜听了这话,便有些不悦,而那苏枞却已趁机捏了个咒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