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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以身殉情

落天崖前,众人静静地听着那上界神老的述说,一如现在,方炼云与林素儿的神情一样。

方炼云听到此处,胸中热血激荡,似要喷将出来。他望向况天英,激动地问道:“那金刚巨兽呢,到底去了何处?”

况天英转头看了看他,回过头继续说道:“当年,我也是这般问那上界神老的。”

那日,况天英见好友惨死,悲愤莫名,听神老说到此处,便不顾林重的训止,冲口问了出来。

却听神老回道,那凶物去了何处,此时不便告知,不过大约二十五年以后,他定然还会出现在此,这二十五年之中,希望各方停止纷争,待神老将那凶物降服之后,便永不再踏此界。

向进南听到这里,向神老鞠躬为礼,随即统领摩尼教残余教众,头也不回的离去。

片刻之间,摩尼教众人便已走的无影无踪。林重等人回过头来,看向方中岳的遗体。那向如烟仍旧紧抱尸身不放,背上的婴儿啼哭之声却是止了。

况天英这时慢慢俯下身去,柔声说道:“弟妹,我们先将中岳的遗体安葬了吧!”

向如烟闻言慢慢放下丈夫身体,抬起头来,表情平静。她放下负在背上的婴儿,抓住他小手,朝着遗体拜了几拜,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这时神老慢慢走了过来,手上拿出那翠色玉石,递了过去:“你夫君之死,我甚是愧疚!此星云石乃异界神石,你夫君残魂蕴养其中,假以时日,或可恢复些许意识!”

向如烟接过玉石,只见石上清光点点,流转回旋,有若星辰一般。她扯下身上一段玉带,将之束于那婴儿胸前。

她轻轻的摇晃着那婴儿,脸上现出慈爱之色,双眼微眯。注视良久。突然转过头来,对况天英说道:

“天英师兄,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况天英忙应道:“弟妹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就是,天英一定照办。”

向如烟再次低头望向那婴儿,口中说道:“这是岳哥和我的孩儿,取名叫方炼云,我想将他托付与你,把他抚养长大。”

况天英心头一跳,怕她悲伤过度以身殉情,说道:“既是中岳的孩儿,我自会将之视同己出,定会竭力将之培养成像他父亲一般的人物。只是不知,弟妹将要去哪里?”

向如烟望向地上的遗体,脸上竟浮现出些许笑容,她平静的说道:“我要带他回去,那里是一个没有仇恨杀戮没人打扰的清净之地,我会一直守着他。”

况天英见是要回隐居之地,方松了一口气。却听她继续说道:“至于这孩儿,我并不希望让他成为强者。只求他能远离世间纷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足够了。”

“勿循前尘,勿记仇恨,笑着活下去。”

说完这最后几个字,她附身抱起方中岳,慢慢向外走去,身影凄凄,渐行渐远。

众人知她去意已决,均未出声相留,只目送她离去,眼见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林重转回头来,向神老问道:“不知神老可愿前往敝宗宗门一叙,在下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

神老点了点头,刚要言语,却突然神情一震,向远处望去。人群中,亦传来数声惊呼。

林重料知发生了变故,莫不是那金刚巨兽去而复回了么?他顺着神老的目光转头望去,陡然一惊。

在那视线的尽头,只见一道人影飞身向那崖中跃去,顷刻间,便隐没在那无尽的云雾之中。

况天英怔怔的望着那翻涌的云雾,眼角一酸,不禁掉下泪来。没想到,她还是跳下去了,带着她与方中岳那至死不渝的真情,以这样的方式,去到了她所说的那个清净之地。是的,再也没有人可以去打扰他们了!

“中岳,弟妹,你们一路走好!”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婴儿,只见那婴儿正大张着双眼,好奇的望着自己。那小脸粉嘟嘟的,甚是可爱,小嘴一吸一吸,似是要吃奶,他饿了。

“看来得先替你找个养母,不然没奶喝怎么行!”

况天英禀明林重,便带着那小方炼云离开了。不久,便行至向如烟跳崖之处,他俯身向崖下拜了几拜,眼望崖底,脑中浮现出种种前事,正如现在方炼云所看到的一样。

“天英叔,既然神老有通天彻底之能,当时我母亲跳崖,何以却见死不救?”方炼云眼含热泪,悲声问道。

况天英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这时身后的无敌说话了:

“当日林重亦曾这般问神老,神老只说了八个字!”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赤血接口道。

金翎振了振翅膀,飞到方炼云肩头,对方炼云说道:“小哥,逝者已矣,别太伤心了,不要忘了你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方炼云喃喃道:“勿循前尘,不记仇恨,笑着活下去!”

呆立半晌,他渐渐止了眼泪。转头问金翎:“你们三个不是上界神将吗?又是怎么被封印成这模样的?”

金翎抬头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犯了如此大的过失,以致金刚逃脱,害得你父母双亡,神老自是要严加惩罚。”

“神老当场就将我们三个给封印了,并发话说,在那凶物未除之前,你若有半点闪失,我们就永远也别想回去了。”

“于是,我们跟着小英子,找到了你寄居之处。从此,便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边。”

方炼云转回头,望向那三个从小便听自己使唤的小伙伴,心里一阵温暖:“你们贵为上界神将,却在我身边做了这许久的护卫,这十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们了!”

无敌赤血闻言走上前,对方炼云说道:“别这么说,小哥!我们并不觉得委屈,相反,我们其实还挺快乐的!”

“是啊,我们三个本就爱胡闹贪玩,要不然也不会让那金刚给逃了。这些年,我们跟着你逍遥自在,确实是挺开心的。”

金翎伸出翅膀,拍了拍方炼云后脑勺:“小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快乐的走下去,好吗?”

方炼云摸了摸金翎的脑袋,笑着说道:“有你们在,我永远也不会觉得孤单。如果我爹娘看见了,也会觉得高兴的。”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林素儿,暖声说道:“师姐,你之所以来到清风阁,想必是为了督促我努力修炼的吧!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的。谢谢你,师姐!”

林素儿怔怔的望着方炼云,那个曾经不求上进,简直一无是处的少年,似乎彻底的消失了。她突然觉得,虽然自己当年的一时冲动,并未起到什么作用,但如今看来,却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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