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诺轻轻的吻了吻怀中女子的额头,再抬起头来时那眼中的温柔消失殆尽,嘴里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杀!”
命令一出,两方人马就立刻缠斗在一起,一时厮杀声四起。
风天诺踩着遍地的鲜血,一路走过去。这场战斗似乎来得势均力敌,他救人心切,并未过多缠斗,只一路躲开截杀向着他们临时的营地而去。
“月儿,坚持一下,到了营地我们就安全了。”,他对着怀里的人温柔道。是给小月打气,也是给自己,因为他此刻也是在死撑。
空气里游荡着冰冷的气息,他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恢复体力,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不肯让她离开身边片刻。
怀里的女子依然昏睡,很安静的将脑袋贴到他胸前。
此时此刻,虽然在逃命,可他觉得很幸福。
什么喜欢风言若,深爱影月,统统都没有发生过。他也没有杀影月,影月原本就不存在。等她醒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爱他,只爱他,他是风天诺,不是其他任何人!
可是等她醒来,一切真的可以变回以前吗?要是她永远不要醒来就好了,就这样安静的一直依偎在自己胸前,永远的睡下去,永远的安静的爱着自己,只爱自己!
“月儿。”,他轻轻的唤,一遍遍的唤,顺着树身坐下去,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低泣出声。
风焰藏在不远处,看着儿子视若珍宝的抱着怀中女子,一时也有些动容,不禁想起去世已久的妻。
“诺儿,你果真如此深爱这个小丫头吗?”,风焰心情复杂的喃喃自语。
“风焰——我们终于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风天诺和风焰同时惊讶的抬起头来。
来人一身轻薄潇洒的文士衣衫,手中握一把水墨山水的折扇,发髻飘逸着纯白无瑕的发带。
虽已到中年,眉眼间依稀还残留着一抹儒雅之气,只是那眼神却是变了。
“二皇子殿下?”,风焰不禁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紧改口,“蓝君墨!果然是你!你就是这为祸多年的蓝焰阁的阁主?”
“难得风大将军还记得我十年前的模样,果然是旧人啊!”,噬天的语气此刻完全不同于平日,一丝丝的阴冷都没有,就好像真是一个无害的文人雅士一般。
这就是十年前,蓝君墨的样子。如果不是反叛,也许今时今日,他依然会是这幅样子。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忘不掉!”,风焰咬牙切齿道。
噬天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对我执念颇深,所以特意穿了这一身装扮来见你。怎么样,是不是又想起了当年被你射死在城外的妻儿?哈哈!”
“我今日就杀了你,替我妻儿报仇!”
“等等,那可是你亲手杀的,关我何事?本来我没想着杀他们,我只是想请风大将军行个方便而已,没想到啊!你可真是残忍呐!俩儿子,小的不过八岁,你也下的去手啊?你自己为了权势射杀妻儿,却累的我满门被屠,应该是我找你寻仇才是吧?”,说到最后,噬天的语气变的分外阴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当然那个狗皇帝我更不会放过!”
“当年,是你害死了母亲和哥哥?很好!今日我一定杀了你!”,风天诺将小月放在地上,握紧了拳头站起来。
“那你应该先杀了这位风大将军才是呀!”,噬天转头看向风天诺,“怎么?不敢啊?当年要不是你母亲以身相护,你可活不到今日!你母亲也是一位奇女子,可惜了。”
“你给我闭嘴!”,风天诺握紧了剑柄,因为满腔的怒火而手微微的抖。十年了,噬天所说,一直是他心深处的痛。
噬天早就知道他们父子间的嫌隙,又怎么肯轻易放过,遂继续道,“人死了就算了,连收尸都不肯,风大将军你可是能够流芳百世了!”
“闭嘴——”,风天诺失控的大吼一声直接扑上去,毫无章法的照着噬天一通乱刺。
噬天躲闪着,并不还击,只放肆的大笑。
“诺儿,你快带着她走,我来对付他!”,风焰看着儿子已经被噬天刺激的失去理智,很是担心。
“你也给我闭嘴!你没有资格给母亲和哥哥报仇!”
没有资格?是啊,没有资格。风焰颓然的低下头去,又抬起来,和风天诺一起向着噬天发起攻击。
噬天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杀死他们,他要慢慢玩。
“诺儿,算我求你,你赶快带着她走!”
风天诺未曾理会的又冲上去,可是根本就近不了噬天的身,只是让身体的伤再多一分罢了!
而风焰也是重伤未愈,明显的也是落于下风,只是俩人都在拼尽全力的进攻。
接招的间隙,噬天优哉游哉的一声哨声,附近埋伏的杀手们就迅速的围拢而来,将包围圈越缩越小。一眼看去,清一色的黑纱遮面。
噬天猛然发力,一掌将风焰打翻在地。
“你们一个个的上,一级杀手先上,然后换二级,最后我要让他们死在最末流的杀手之手,哈哈——”,噬天吩咐身后的杀手们,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让他痛快的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狗皇帝出了王都,风焰正好随行,现在风焰的儿子也送上门来,只可惜跑了那个狗皇帝!
“阁主——阁主,不好了,李神医让您速速回去!”,大冷的天,这个急匆匆而来的杀手竟然跑的大汗淋漓。
“什么事?”,没有什么比被打断了如此雅兴更令人扫兴的了,噬天的脸瞬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少主……少主被刺伤了,很危险。”
“刺伤?为了抢那个女人?”,噬天神色可怕的狠狠盯了靠在树上的小月一眼。
“阁……阁主,少主他……”,噬天的神色过于吓人,那杀手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废物!死了就让他去死!告诉李神医,不许救他!滚!!!”
那杀手赶紧一路跑,站在影月床边向李神医复命,“阁主在围捕风焰父子,不来。”
“报仇何时不能报!阁主真是糊涂!”,李神医急了,方寸大乱急的转圈。
“李神医,恕属下直言,我看阁主不是忙于报仇,是彻底放弃少主了。您也尽力了,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还惹得阁主怪罪于您!”,那杀手鼓起勇气道。
“你说什么呢?”,李神医心里正着急,听到如此的话,眼里几乎要喷火。
那杀手赶紧跪下,“是属下多嘴了,但阁主得知少主伤情后的原话就是:废物!死了就让他去死!告诉李神医,不许救他!”然后就让属下滚了。你说要是阁主但凡顾念父子之情,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闭嘴!滚出去!”,李神医赶紧呵止了那杀手,担忧的看向影月,就看见影月颤动着的眼眸,流下一行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