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太监们小厮们搬进一桶药浴,庆余在一边带着两个小太监服侍月照入浴。
月照闭幕靠在桶里,过了一会儿睁眼,就看到门帘边有个白色的身影探头探脑的朝这边看过来。月照挥手让他们都下去,然后问道:“怎么了?”
夏蝉从门边探出个头,看到月照瘦弱的身子被药材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样子就觉得他可怜兮兮的。
她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帘旁边扯着垂下来的流苏,“月照,你病了?”
说完就先鄙视了一下自己,没病能泡药浴吗?她其实是想问,你得了什么病的,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句。
“没事,不是什么大病。”月照似乎笑了一下,轻轻地说道。
隔着氤氲的水汽,夏蝉觉得这个孩子病了还安慰她真叫人心疼。
“哎,月照,你这小可怜。”夏蝉同情地看着他。
月照心里怪异的很,小可怜?他堂堂镇北王府的小王爷被她说的像是街边乞讨的小乞丐。但他竟然不生气,反而觉得心里热热的。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夏蝉坚定地说。
月照笑了,也点点头,“嗯。”
泡完药浴,月照又到另一个桶里清洗身上的中药。
这时,夏蝉又期期艾艾的探出一个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着月照发现她。
月照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目光,头也不回的问道:‘怎么?’
“月照,等会你洗完了,剩下的水可以让我也洗洗吗?”夏蝉三四天没洗澡了,如今看到月照泡了一桶又一桶,羡慕的不行。
月照一愣,咳了一声,说:“我让下人再换一桶。”
夏蝉高兴的咧嘴笑,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你真好,月照。”
背对着她的男孩又是一愣,悄悄地红了脸。
洗漱干净的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雨停了,又听到知了的叫声。
“听,知了在叫。”夏蝉轻声说。“他们能活八十多天,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
黑暗中只有朦胧的月光映在帐子上,月照看到她眼睛里好像有光在流动。
他不自觉的把冰凉的小手覆在她温热的双眼上,凉凉的触感让夏蝉下意识地抖了抖睫毛。
“那你呢,知了?”男孩清冷的嗓音在夜晚带着点孩子气的迷茫。
夏蝉笑起来:“我能活八十多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着把他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揉搓。
“怎么还是这么凉。”她喃喃道,然后轻轻地环住他的小身子。
月照听到她越来越沉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戳了戳她有点肉的脸。
他一个人惯了,而她在他身边他觉得很好,很欢喜,所以知了,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呢?
夏蝉发现只要在月照身边自己就能自由移动,早上吃过饭以后,夏蝉就跟随月照到书房,林总管抱了一堆册子过来,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待月照的批示。
夏蝉坐在他身边,双手托腮,眼神里流露出好奇和佩服。
月照穿着黑色的袍子,暗金色的丝线在边角绘着古朴的图案,更衬得他容貌出众。他抿着唇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叠书册,认真的听林总管汇报。不过十岁,就打理偌大的王府。
她很想问他的父母呢?可是这王府安静又冷清,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个人,甚至月照身边都没有丫鬟,只有几个洒洗的婆子。夏蝉想了想也就压下好奇心,这总不是什么好事情,问了再引起月照的伤心事就不好了。
她就那样出神的盯着他,渐渐地月照就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林总管退下,然后看着她傻傻呆呆的样子。
他有些不高兴她在自己身边发呆,更不高兴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知了。”他沉声唤她。
夏蝉一激灵,眼神重新凝聚在他身上,“啊?”
月照揉了揉脑袋,问道:“在想什么?”
“想你啊。”夏蝉干干脆脆的说。
月照一下子懵了,然后后知后觉的脸红了,一向清冷的双眸也染上些羞涩。而旁边那人还不自觉的把玩着毛笔,澄澈的双眸就那样看着他,眼里都是他。
“我就在这里,你还想什么?”
夏蝉看他难得扭捏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在想月照怎么这么可爱啊。”
月照愣了一下,半晌,才拉下她的手,闷闷的说:“男人的头摸不得。”
夏蝉扑哧一声笑了,“你才多大啊,就男人。”
月照冷冷的瞪着她,这眼神要是别人看到定是要害怕,可是夏蝉却毫不在意,但是想到小孩子也是有尊严的,所以也就敷衍到:“好啦,你是男人。”
月照也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使劲捏了捏她的手,整个人都闷闷的,小脸鼓鼓的,看在夏蝉眼里,真有点像小孩子生闷气。想到古人都早熟,而且小孩子都喜欢强调自己是大人,所以她也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错了,你是男子汉,别跟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啦。”
月照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讨好的摇着自己的手,这样子的她让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