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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婚(下)

毛医生接过还在发抖的林晓,抱着林晓一路小跑走向急诊室,郭强一路跟着,陈玉想起身跟过去,刚起身,抓住点滴架,陈玲见状赶紧过来扶着姐姐陈玉,说”姐,你就别担心了,晓晓这孩子聪明,懂事,一定没事的,郭强守着呢,晓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他离婚“

陈玉顾不上陈玲的劝告,执意要起身去急诊看儿子,自己无辜的儿子,怎么也不应该卷入大人的世界,勉强试了两次,加上陈玲的阻拦而无果之后,瘫软在病床上,脸上的外伤已经好了的陈玉,此时显得那样的无助,抓住被子,捂着胸口,低头,泣不成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她,哭着喊着,“罪过啊,罪过啊,林海,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你这样折磨我们母子”

陈玲听着,看着,却也无法阻拦姐姐情感上的宣泄,姐姐陈玉承受了太多,太多。

急诊室里,毛医生跟一位中年男医生给林晓做完检查以后,跟在急诊室外蹲着的郭强说,”孩子没事了,你是他的?“,郭强闻声回到”我是他的姨父,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事?“,毛医生皱皱眉,”姨父?孩子的父亲呢?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大冷天淋了雨,有点急性肺炎,已经在打针了,观察两天就没事了。“转头准备进急诊室,好像忘了点什么,转身对准备转身的郭强说到”哦,对了,你去门诊那里把费用结一下,报我的名字,毛爱珍“,随即头也不回的进了急诊室。郭强闻声连连点头说道”谢谢,谢谢了,毛医生“

林晓被送到儿科病房以后,郭强和陈玲两边病房来回跑,一边照顾姐姐陈玉,一边照顾外甥林晓。不知过了多久,林晓迷迷糊糊呢喃道”妈妈,妈妈,爸爸,你不要打妈妈了,我考试考100分了,你不要再打妈妈了“,趴在病床边睡着的郭强闻声惊醒了,看到在说梦话的林晓,不得身体一震,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醒了之后的郭强没有了睡意,抻了抻腰,眼角的余光撇到角落里林晓淋湿的书包,打开来看,所有的书本,作业本,都湿透了,两张焉了的卷子上的红色100分,已经被雨水模糊了。郭强将淋湿的书本,摊开,放在桌上晾着,打开文具盒,倒出里面残留的水渍。摊开,晒着,赫然看到文具盒上用透明胶粘着的全家福。看了半晌。

相对平稳的在医院过了两天,母子俩相继出院,在毛医生不说明原因的情况下,省去了一半的医药费的母子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连声道谢后,到了妹妹陈玲家。林晓经历了这次事情以后,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妈妈,似乎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三天后,陈玲受不了了,指着林晓吼道“林晓,你是我姐陈玉的儿子,你是我陈玲的外甥,你的背后还有你舅舅陈弘支持你,你是一个男人,能不能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受了一点刺激,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你以后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保护你妈,你小姨我,而不是一个经受不起风浪,动不动就哭鼻子需要妈妈保护的小男孩,明白么,你这样子显得一点出息都没有?”一句话激得林晓面红耳赤,半天闷不出一个字,赌气的看着陈玲,却也组织不出可以反驳的语言,半晌过后,小家伙低下了头,眼神也暗淡下去。小声的说“小姨,对不起”随即带着坚毅的目光看向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妈妈的背影,陈玲怔住了,随即红了眼眶,转过头,不让那一抹苦笑显露在年仅8岁的小外甥面前,似乎刚才的话有些过,似乎小外甥眼里的坚强不应该属于他的年龄。是啊,才8岁的林晓,就要承受这么多变故。多少有些残忍。在厨房收拾好的陈玉其实听到了妹妹跟儿子说的话,也听到了儿子跟陈玉说的话,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突然一个小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陈玉知道是儿子,捂着嘴吸了吸鼻子,换掉难过的脸,面带笑容的看着儿子,问道”怎么了,晓晓?“,林晓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在酝酿一个很大的决定,突然,林晓抬起头,看着陈玉,深吸一口气之后,用着坚定的眼神说道”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跟着你,我不想爸爸再打你了。只求你一件事好吗,妈妈?“陈玉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了,陈玉闻声过来,怔怔的看着母子俩的悲情对话,捂着嘴,红着眼,哽咽着说不出话。林晓见妈妈点头,继续说到”妈妈,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一直陪着你“,陈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哭着呢喃道”晓晓,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你不要怪妈妈“,林晓抬起头,轻轻擦干妈妈眼角的泪水,夹着眉,抽着鼻子一顿一顿的说”妈,不怪你,要怪就怪爸爸,是他不好,总是打你,说好了我考100分就不生气,不摔碗了,可是我考了两个100分,他还要生气,还要摔碗。还要打你,妈妈“看着抱在一团泣不成声的母子二人,陈玲给哥哥陈弘打了一个电话留言”姐同意离婚,速回电话“

”滴滴,滴滴“陈弘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夜色中四处找人的陈弘,见到这条信息,也就停了下来,转头驶向妹妹陈玲家,听到陈玲的述说,即便是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禁侧泪而下,愤愤说道”不能便宜了林海这个混蛋,不管怎样,姐这个决定是对的,就是苦了晓晓,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多。我真的是。“,陈玲叹了口气,打断了陈弘的话”晓晓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说完又红着眼转身走进卧室。

第二天一早,陈玲就拉着姐姐陈玉,嘱咐郭强好好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林晓,径直去了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在法院和公安部门的配合下,林海很快就现身了,但是林海拒绝协议离婚,要争取房子所有权和孩子的抚养权。而已经过了6岁的林晓,已经有了自我认知能力,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跟随父亲还是母亲。法院开庭当天,林晓站在法庭中央,回头看着都是熟悉的面孔,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而爸爸妈妈身边,都有一个陌生的叔叔,他不知道什么是法庭,只知道自己被吓坏了,就像被审判的人是林晓自己一样。当法官问道”林晓小朋友,你是愿意跟着你的父亲,还是跟着你的母亲“,林晓慌了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个什么地方,完全不知道谁在跟自己说话,看着审判席上坐着的法官,他哭了,歇斯底里的跟法官喊道,”叔叔,我要跟我妈妈一起,你不要抓我妈妈好不好,我妈妈没有犯法,求你了,不要抓我妈妈好不好,是我爸爸打我妈妈,我求你了,我好好学习,你不要抓我妈妈好不好。“法官见状也是万分无奈,示意法警将孩子带去安抚,林晓见到两个法警向他走来,他害怕极了,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一个劲的挣扎着,大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陈弘见状,跟法官说”法官大人,我来吧。我是孩子的舅舅“法官点点头,示意法警离开之后,陈弘抱着林晓,离开了法庭。林晓哭着哭着,脑袋一片空白,眼神呆滞,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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