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那瀑布下谢当归的家,从山上回来已经三天过去了,楚白奚依旧昏迷不醒,谢当归这三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楚白奚的床边,内心也是焦躁万分,不过他知道急躁也没有什么用,该用的方法都用过了,楚白奚呼吸平稳,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想到这谢当归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楚白奚在这么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属于他年龄的事,谢当归莫名其妙地一阵心疼。
又过了两天,谢当归像往常一样坐在楚白奚的床前,神态安详地看着一本书,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谢当归的眼底依旧有着一丝焦灼,这份焦虑是属于楚白奚的。
已是深冬了,谢当归也换了一件白色棉衫,一阵寒风从窗外吹来,谢当归不禁紧了紧衣物,放下书籍站起身帮楚白奚掖了掖被子,看着楚白奚的面庞,眼中涌出了一丝怜爱。
谢当归走到窗户边想将窗户关上,不过一抬眼,他就愣住了,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雪。谢当归怔了怔后很快回过神来,他早已忘记了这个地方多少年没下过雪了,好像从他离家之后,在这安居至今也仅仅是六七年,而这六七年间只下了一场雪,而对于这场雪,谢当归不禁想起来了楚白奚,瑞雪兆丰年,或许这是楚白奚带来的好运气。
谢当归将窗户和门关上,生怕楚白奚着凉,随后自己便来到了院落内,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此时在这极度的严寒下,瀑布和河流也已经结冰了,而院落内的地面也铺上了一层纯白色的地毯,冰凌在树梢上垂下,雪落枝头,不时有一堆白雪从树枝上滑落而下,天上的细雪缓缓坠落。
谢当归就站在院落的中央,白色的雪,白色的人,在这纯白的天地间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谢当归在这白色的天地间负手而立,如果有十几年前的江湖中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不自觉的喃喃出一首诗:
“天将苍色与故人,
涤荡天地宦恶魂。
梅香暗探终离去,
白衣胜雪剑自归。”
谢当归的曾经,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这时,谢当归面色一变,他看到天空竟然变得阴暗了起来,乌云仿佛违背了常理一般,从四周向谢当归的住所的地方聚拢起来,而就在这片地方之外,天气竟是变得晴朗了许多。
乌云愈加浓厚,仿佛随时就会塌下来一样,在乌云中闪烁着丝丝电光,四周的温度急剧升高,雪与冰都尽皆融化。乌云黑的更加浓郁,电光也变成了紫色,谢当归好像看到了,在那乌云之间有两个生物在激战着,谢当归仔细看了看,那两个物体竟然是一条龙和一条蛇,而且那蛇的形状谢当归有些眼熟,那紫黑环绕的花纹,不就是阴罗蛇王吗?
谢当归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便快速来到了屋里,向楚白奚的方向看去。
就在楚白奚的身体上方,有着两个虚幻半透明的东西也在交战着,和外面的情况一模一样,那阴罗蛇王的虚体和龙的残魂互相厮杀着,仿佛是想将对方吞噬掉。谢当归不敢贸然走上前,他不知道如果现在叫醒了楚白奚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这种风险他不敢让楚白奚去承受,现在的谢当归只能是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紫龙喷吐出一道火焰将阴罗蛇王包裹住,而阴罗蛇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身上迸发出黑色雾气抵抗着那团火焰,雾气与火焰一相交便发出一种嗤嗤声,很显然这黑色的雾气是极为阴冷的一种。冷热交融,龙与蛇谁都没有占到上风,而紫龙趁势将阴罗蛇王缠绕了起来,两人相互撕咬着,随后又快速分开。
楚白奚身上的这片地方俨然构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纵然龙与蛇交战的多么激烈,始终波及不到他。
谢当归很疑惑,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看到阴罗蛇王的时候便隐隐猜到了一些,像阴罗蛇王这类基本都拥有了灵性,当它们的肉体毁灭后,自己的意志会凝结成丹,由于像血液一样,所以被别人说成是它们的精血。谢当归推测,楚白奚一定是服用了蛇王精血才导致可他此刻昏迷不醒。而至于为什么这阴罗蛇王的意志会和这黑月双匕中封印的龙魂交战在一起,谢当归是万万想不到了。
“也许,这次是个机遇也说不定。”谢当归看着楚白奚身体上方的龙与蛇,口中喃喃道,“不过,别出什么事才好。”
此时的战斗已经快接近了尾声,龙与蛇的躯体也变得虚幻了许多,而屋外的乌云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浓郁了,可是战斗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谢当归还是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知道这种事是急不来的。只听得一声龙吟,紫龙身上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将这屋内都变得一片妖异。随后紫龙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阴罗蛇王的脖颈,从嘴里涌出来一道火焰,将那阴罗蛇王的魂魄烧了个灰烬。
天地突然寂静下来了,屋内也恢复了往常的颜色,屋外乌云已经散去,天空中又下起了大雪。紫龙抬头嘶鸣了一声,随后在空气中消散成了星光一般,缓慢落到了楚白奚的身体上,融入了进去。
“这是炼化成功了?”谢当归看到这一幕不禁想到,“只是这炼化的场面有些太过巨大了。”这场面确实很壮观,就连百里之外的曳樱国都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曳樱国的人民纷纷向这个地方看来,看到这种场面,每个人的心中都反复地想着一句话:“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楚白奚在炼化完阴罗蛇王之后便悠悠醒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个龙,一个蛇,为了争夺一片天地而相互厮杀着,在一声哀鸣中,那只蛇竟是被龙撕成了碎片,血液横飞消散在了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