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二月的天,夜晚更冷了,锦瑟打车回来的,钱是笑笑临走时候给的。
小区里栽种的树木大多已经枯黄了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一片片的三叶草却还依旧是生命力蓬勃的样子,锦瑟忍不住低下身子在草坪上随手寨下一片三叶草拿在手里,起身的时候一点冰凉的感觉打在她的脸上,她抬起头,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这已是今年的第三场雪了,今年的天气变化真得很大。
把玩着那片三叶草,锦瑟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了,刚要走进去,身后却有人叫她,声音里全是疲惫和嘶哑。
君华年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大衣的他站在那里,雪花轻轻柔柔地飘落到他身上,一片,两片,接触到皮肤的瞬即化作雪水,衣服上的,头发上的,则渐渐形成越来越清晰的白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大踏步走过来,锦瑟发现自己竟不像往日里那般,只是一味想要躲起来,这一次,她站在那,没有躲开。
长长的手臂一揽,便将瘦弱的她整个圈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抱着她,他抱得动作很轻柔,好似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物品,怕一个用力,她就碎了。
锦瑟刚想叫他,他却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立刻阻止道:“别说话。”
担心了她一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着急,有多慌张,手机一遍遍地拨通,却总是无人接听,他真得很想去报警了,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还没到那地步。找了近一个小时,他颓然地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便被董事长叫了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从头到尾,他只对董事长解释了一句。
他说:“我爱她。”
事后,他也曾觉得自己像个黄毛小子般鲁莽,可是他问了自己一次,后悔吗?答案清晰明显。
然后,他也旷工了。
一直,在她家楼下等到现在。
虽然一直为了她担惊受怕,可是他不后悔自己对她的心意,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她值得自己这样对她。
锦瑟靠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这怀抱,让她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似乎在这里,再也不用担心别的什么了。
这么多年来,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只有老爸一个,虽一度眼神不太好,以为任远南也能给她安全感,还好,都不过是随风的往事了而已。
“顾锦瑟。”他唤她。
“嗯。”
“我从没怀疑过你,请你也相信我,好吗?”
一句“从没怀疑过你”锦瑟觉得自己心中已是感动了。比起这二十三年来她听过的许多好听的话,她觉得这句,尤其动听,不对,是最为动听。
“好。”
原以为她会如早上那般情绪激动,没料想她只是温顺地应允了,他有些吃惊,轻轻松开她,望住她的眼,似要确认的意思。
“对不起。”锦瑟说道。
君华年一时不知道所以然,道歉?这是为了哪般?
“早晨不该冲你发火。”
原来,她是为了早晨的事情。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好。”
“上去休息吧。”她回来时候疲倦的样子,他看得真切,虽然此时的他也是疲惫至极,却还是先想到她,怕她太累,太辛苦。
“好。”依他所言,锦瑟转身。
走了两步,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果然没有挪动半步的君华年,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他说道:“谢谢你。”
他回以微笑,站在那里望着她,即使再疲惫,看着她笑了,也是值得的。
锦瑟回身,觉得身后的景象像是一幅画一般,巨大的黑色幕布,朦胧的灯光,悠扬的雪花作为背景,幕布中间,站着高大英俊的他,虽有些疲倦,可无伤美感,反倒更是增添几分画面感,最最重要的是,因为是他,那画面感美极了,她想,这画面,是再也不会从脑海里忘却了,他的脸,他的人,他的声音,都将如烙印般深埋她心。
至此,君华年从未说过一句,“顾锦瑟,我喜欢你。”
可是,他的心,她却一点一滴地在感受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的呢?她需要好好想想……
第二天,锦瑟打起精神去上班,她想明白了,笑笑说得对,向前看,别回头,现在开始,她要努力实践这句话!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她也要勇敢的直面面对,行的正坐得端可不是说说而已。
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她照常是到办公室去泡咖啡,她发现一件事,往常,那一颗半的糖,她总是磨得上火,可今天,非但不上火,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感觉。看来,很多事情,还真是态度决定一切。
九点二十的时候,景蓝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便面色沉重地朝锦瑟走了过来。
“锦瑟,董事长秘书来电话,说董事长请你过去一下。”
不远处的史梦瑶听得这话,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锦瑟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她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加油!顾锦瑟!
这是锦瑟第一次单独面对公司最高管理层,紧张自不必多说了。
轻叩三下门,门里传来一声苍老且稳重的声音,“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站在偌大的办公桌前,桌后的老者头发已接近全白,可是精神抖擞,散发出来的气势依旧强势。
“你就是顾锦瑟?”
“董事长,我是顾锦瑟。”
“开个价吧。”
什么意思?锦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说吧,要多少才肯离开。”
锦瑟还记得年会上那个让员工感动抹泪的董事长,那时候的董事长让锦瑟觉得万分敬佩,可是现在面前的董事长,似乎和那天的人有很大的差距,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董事长,就算您觉得我应该离开,也不必如此侮辱我,您不过凭一封邮件,就对我下了判断,是不是太过草率。”虽然很少伤人,可是,锦瑟并不打算认输,也许对别的事她不会这么执着,可是对于她的工作,她是绝对地执着。
不过有件事让锦瑟疑惑,如果只是想开除自己,为什么董事长会亲自出面处理?还让自己出价?实在搞不明白。
柯卓才双手放在桌面交叉握住,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下属,她的表情不卑不亢,有点意思。昨天,那家伙在自己面前丢下三个字就走人了,自己原本是不想亲自处理,可要不是他那态度,自己也不想这样处理,那么,就别怪自己帮他了。
不过,她的态度倒让柯卓才有些佩服了,有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