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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毕业

转眼到了2007年的夏天,又是一年毕业季。毕业前夕总是最伤感的,因为这是最纯真的学生时代的终结。大家不停地下馆子,不停地喝酒,不停地说再见,不停地流泪。对很多人来说,大学四年是一辈子最难忘的时光,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爱情。它能让人极度的悲,也能让人极度的喜。这是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过的人类最奇妙的感情。不管是两情相悦的浓情蜜意,还是单相思的焦灼痛苦,都像烙铁一样在年轻的心和青春的身体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号。有些人直到死,都在追求这种记忆的重复。正如谁所说,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西下,B大美丽的湖面映着夕阳,波光粼粼地泛着红光,有种说不出的绝美姿态。枝叶茂盛的树上是知了欢快地叫声。知了,知了,你们真的能知了这离别的悲伤吗?叶晓荷如往常般坐在湖畔的一颗杨树下,呆呆得盯着湖面,不知不觉已坐了一下午。只不过这是她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宿舍的姐妹们已经走光了,就连郭如月,也在上周五抱着她哭哭啼啼地道别,飞往了英国读研究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感觉如果走了,身体里面最重要的一个东西也会跟着离去。

叶晓荷还记得分别前的一天晚上,郭如月略带伤感地对她说:“晓荷,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其实我一直挺喜欢程子睿,在大二下学期和他表白了,但他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你。”

叶晓荷听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郭如月。她当然知道程子睿喜欢她,这四年里,他已不知道明说暗示地表达过多少回这种喜爱之情。她装傻过,拒绝过,可是这个家伙一直都没有放弃。

想到这里,叶晓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于决定起身时,身后传来了程子睿的声音:“晓荷妹妹,总算找到你了。”

叶晓荷懒洋洋地回头望了眼他,道:“程哥哥,还不回家上班去?”虽然他比她还小两个月,但还是被叫了四年晓荷妹妹,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索性就随他去了。有时心情不坏时,还会回他一句程哥哥,比如现在。

程子睿听了很高兴,坐到了叶晓荷边上:“嗨,着啥急啊,都是自家公司,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什么时候去S市?”

“后天吧。明天回家收拾收拾。今晚是在B大的最后一晚了。”叶晓荷的目光又投到了湖面,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那个人已离开1270天了。

“是啊!太快了,感觉像刚认识你似的。”程子睿也跟着盯着湖面,一向笑呵呵的脸开始沉静下来,似是陷入了回忆。良久,他缓缓地开口道:“晓荷,我再问你一次,我俩真的不可能吗?”

叶晓荷听了,把视线移到程子睿俊美的侧脸上。她静静地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很好看,性格还开朗,家里也有钱,更会关心人,和他交往的女人应该会很幸福!只不过,这个女人不会是她。因为她的心和身体早已被另一个男人烙了印。尽管这个烙印已慢慢变淡,不再疼痛。

“子睿,我还是一直的答案,真的对不起。”叶晓荷抱歉地说道。

“嗨,没事,我料到了。”程子睿自嘲地笑了一笑,转过头来,和叶晓荷四目相对。他既怜爱又真诚地说道,“晓荷,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被你拒绝了成千上万次,我居然还是没有放弃的念头。”

听到这些话,叶晓荷不是不感动的。她感到很温暖,感到自己快干涸的心田像被浇了点水。呵,她都快忘记了,原来自己也是需要被爱的感觉的。但爱情应该是双方的,如果她无法给眼前这个男人对等的回应,那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爱。她不能这么自私。

“子睿,从明天起忘了我吧。找个好女孩,幸福地过日子吧。”叶晓荷轻轻拍了拍程子睿的肩膀,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坚定和祝福。

“晓荷,你明知我的心意,又何必这样说。”程子睿望了一眼叶晓荷真诚的脸,苦笑着说道。

叶晓荷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残忍,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能让程子睿无望的等待和付出,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滋味太痛苦了。虽然她对程子睿没有心动的感觉,可是她真心喜欢他这个朋友,真心希望他好。

两人各怀着心事,陷入了沉默。夕阳已经落了下去,B大湖畔显得更加沉寂了。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然而他们最美好的学生时代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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