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J市机场,钱多多身着浅金色小香风连衣短裙,顶着淡粉色沙滩帽戴着一副大墨镜,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向门外走。身后跟着拎着行李箱任劳任怨的陈子桁。
陈子桁看着前面风风火火的钱多多,忍不住说:“媳妇,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洛竹他不会对沈芫做什么的…”
钱多多停下脚步,摘下墨镜,恶狠狠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何洛竹最擅长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把人伤得彻彻底底吗?”
陈子桁还想替何洛竹辩解几句,就被钱多多给瞪了回去。
走出机场,坐到陈家安排接机的车里。司机吴叔接过陈子桁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上了车,钱多多直接说:“吴叔,去沈芫公司。”
陈子桁瞠目结舌,劝钱多多:“媳妇,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他们两个人的事比较好。”
钱多多转过头看着陈子桁,突然笑的天花灿烂。
陈子桁一身冷汗。
果然,钱多多比冰窖还冷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到耳边:“你去不去?不去下车?”
“去去去…吴叔快开车!!”
吴叔透过后视镜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我因睡过头,眼看就要迟到,正穿着平底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公司向马上就要合上的电梯拔足狂奔。
“等一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眼睁睁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关上,心里绝望地想着这个月五百块的全勤奖要打水漂了。
一只指节分明的长手拦在了电梯门上,电梯门随而缓缓打开。
人生大悲大喜来得太快,我欢天喜地的向电梯跑去,眼前那只手简直和五百块一样好看。
跑进电梯,我一边弯下腰从包里掏出高跟鞋,一边礼貌得冲刚刚拦住电梯门的人说谢谢。
换好鞋,我把平底鞋放到包里,抬眼笑眯眯地看着那人。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是你呀…”
何洛竹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连眼睛都懒得向我这边瞟一下。
气氛尴尬的很…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往上跳的楼层数,平日里很快就会到的12层今天似乎格外漫长。
到了第11层,何洛竹抬手看了下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声音冷淡地说:“9点02分,沈经理,你迟到了,奖金扣光。”
“?…”我一脑袋问号,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
“叮——”到达12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何洛竹做了一个“请赶紧下去”的手势,我悻悻地出了电梯,回过头依旧难以置信地瞧着何洛竹那张冰山脸,直到电梯门闭合得严严实实。
我终于反应过来,何洛竹刚刚是随随便便就把我可爱的五百块奖金给扣下了?
我愤愤地跺了下脚,气的牙根痒痒,小声骂他:“何洛竹你欺人太甚!!”
整整一上午,我坐在办公室,沉浸在被扣了五百块钱的悲痛中难以自拔。
15层,何洛竹的办公室里,钱多多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何洛竹视如不见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办公,陈子桁有先见之明,到茶水间逃难。
钱多多瞥了何洛竹好几眼,见何洛竹还是没有动静,阴阳怪气地先开口:
“何大才子,你这英国一去就是五六年,怎么,现在想着回来报效祖国了?”
何洛竹眼睛都没抬一下。
钱多多语气咄咄逼人:“我真是想不通,你这回来就回来了,怎么偏偏选了沈芫工作的这个公司?你可别告诉我是巧合?”
听到沈芫两个字,何洛竹眼里有了些许情绪,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冷艳一笑,缓缓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怎么?被我说中了?何洛竹我钱多多今天就把话给你撩这儿,你呢,要是真的为沈芫好,就别再去招惹她了,还有让那个卢一萱给我离沈芫远点儿,我们家沈芫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是让你们随便欺负的,怎么说,我钱多多也宝贝了她十多年,但凡让我知道她在你们这儿受半点儿委屈,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说,何洛竹你不要再去招惹沈芫了。
何洛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剑眉冷厉。
钱多多倒也一点都不畏惧,死死地回瞪着何洛竹。
如果放在电影里,两个人的眼间应该有两条噼里啪啦的电流了吧。
陈子桁端着一杯甜奶从茶水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人这电光火石的一幕。
他把甜奶递到钱多多手里,钱多多白了何洛竹一眼,转回头喝甜奶。
陈子桁看向何洛竹,聊家常似的问:“洛竹,高中同学群里听说你回来了,要聚一起吃顿饭呢,你什么时候有空?”
何洛竹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回答:“周末。”
陈子桁道:“那好,那我去群里通知一声,周末定个时间。”
何洛竹点点头。
钱多多喝完了甜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陈子桁一边贴心的递给她一张纸巾擦嘴,一边说:“我们两个也没什么事,就是来你这看看,你手头工作多,我俩就先回去了。”
何洛竹依旧忙着手里的工作,淡淡地回答:“嗯,那我不送你们了。”
陈子桁和钱多多走后,何洛竹把手中的文件往前一推,靠在办公椅上,焦躁起来。
一周前,同学之间都在议论钱多多要结婚的事,可传到何洛竹耳中,新娘子却变成了沈芫,他脑袋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
虽然马上给陈子桁打电话确认是传话有误,但是刚刚听到这一消息时那种心痛绝望的感觉,一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他。
那天晚上,他一夜无眠,一直站在阳台前,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夜空,脑中全是以前和沈芫相处时候的画面。
就这么一直站到天亮,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准备回国。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何洛竹躺在头等舱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沈芫,我认输了。
想起这些,何洛竹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阵难受,他站起来,拿起挂在一边的西服外套挎在手上,走出办公室,直奔12层。
办公室门前的助理小林看到何洛竹走过来,起身准备进门知会我一声,被何洛竹抬手示意不用。
这就导致了…何洛竹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正巧撞见我对着手机傻笑。
何洛竹走到我身边,看到手机屏幕上蒋浩文发来逗我笑的段子,眼神一沉。
“沈经理。”
我被耳边的这一声吓得差点从办公椅上跳起来,抬头看到何洛竹的冰山脸:“你你你…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何洛竹显然被我的动作也吓了一跳,看着我不说话。
我缓了口气,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问:“你来我这干嘛?”
“周末高中同学聚会,我来通知你一声。”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震,一边装作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淡淡应着:“好,我知道了。”
何洛竹转身离开,我这才敢抬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内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