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相国府一片静谧,墙外挂上了斜晖。
琼芝在相府膳厅不仅美了胃口,还大开了眼界。朝廷礼制有规定:天子“饮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何谓八珍,是要在美味菜肴中加有齐云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鴞炙、猩唇、熊掌、酥酪蝉八种珍贵食物。司马师是相国,他是权倾天下的人,所以,他吃饭一点也不比皇帝差,更是“甘肥饮美,殚天下之味。”
事实上,在汉朝时期,洛阳已经成为中原内地与与西域少数民族交流的政治文化中心。在饮食方面也引入了许多蔬菜和水果的品种,如蔬菜有苜蓿、菠菜、芸苔、胡瓜、胡豆、胡蒜、胡荽等,水果有葡萄、扁桃、西瓜、安石榴等,调味品有胡椒、沙糖等。与此同时,西域的烹饪方法也传入洛阳,如乳酪、胡饼、羌煮貊炙、胡烧肉、胡羹、羊盘肠等这些也都是从西域传入。
司马师因为身体不适没来膳厅,羊徽瑜叫丫鬟们把饭菜送到他住的屋去。夫人自然是陪着相国一起吃饭。琼芝和司马攸兄妹一起就膳,三个人高高兴兴地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东拉西扯的聊天。琼芝怕身上长肉,她每样尝了一口,肚子已经饱了。见司马攸的眼神不对劲,一抹嘴,她起身离开了案几,对司马攸兄妹说了一句:“你俩,慢吃。”
司马芸也忙放下筷子:“我也饱了。”她追着琼芝出了膳厅。
羊徽瑜也是刚吃完饭,她见了琼芝一笑:“琼芝,可吃好了。”
琼芝带着万分感激,施礼说:“天下,恐怕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饭菜了。”
司马芸望着羊徽瑜:“娘,我也饱了。”她本是司马师的原配夏侯徽所生,夏夫人去世,继母吴氏对她不好,被司马师废黜。所以,羊徽瑜嫁过来以后,就格外小心,疼爱有加。二人相处很好。
羊徽瑜笑着哄司马芸说:“你去玩。我和琼芝有话要说。”
司马芸一撅嘴:“好吧。”她转脸又对着琼芝:“一会儿,我去找你。”
琼芝唉唉~我可惹不起这个小祖宗,她连声说:“好,好。”司马芸这才高兴的一蹦一跳的走了。哼哼~她那会儿摔倒腿瘸原来是装的。
琼芝甜甜的一笑,她做的神态很可爱,稍微一欠身,看向羊徽瑜:“夫人,找我有事?”
羊徽瑜回了一个笑脸:“也没什么正经事。你来了,我们说些闲话。”
琼芝跟着羊夫人进了中堂,司马师也饭后在大厅内溜达。他身体欠安是有些日了。还在曹芳当帝时,曹芳曾打算令中书令李丰、太常夏侯玄、光禄大夫张缉等人发动一次宫廷弹劾,想把司马师的相国废黜了。但这个计划被提前泄露,三人被司马师不仅诛杀了这三个人,还灭了他们三族。可见司马师的眼线在朝中有多么厉害。司马师肯定怀疑上了曹芳,一怒之下把曹芳废为齐王。
司马师本打算立彭城王曹据为帝,但郭太后要求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在郭太后的坚持下,司马师争执不过,于是派使者迎立曹髦到洛阳登了基。由此,司马师的身体貌似强壮,实际上已经是弱不禁风了。
司马师见琼芝进来干咳嗽一声,略带笑意:“琼芝,你在相府,吃住可习惯?”
琼芝眼睛一亮,受宠若惊一样:“琼芝初到相国府,就像进了天堂一般,还需相国牵挂,简直折杀小女子了。”
羊徽瑜在一旁插话:“你呢,才来。不要见外,这家里人不多,司马攸兄妹都比你小,有什么不对,告诉我。还有呢,相国府也常有一些达官要人来,你切记,见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对外人说。”
琼芝嗯嗯~这才是叫来的关键词,她爽快应着:“琼芝明白,我是掉了脑袋也不会乱说,自知这个厉害。”
司马师知道琼芝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突然一扬眉,非常赞赏的说道:“我才接到一个消息,说司马炎又去安阳打了一仗。”
羊徽瑜很感兴趣的笑着问:“怎么样?”
司马师有些得意地对着二人说:“仗是胜了,你俩猜猜,那小子出发前,他是如何对将士们说的?”
琼芝与羊夫人相互看了一眼,她俩怎么能够猜得到。
羊徽瑜打趣的说:“司马炎是一个混小子,和我们隔着好几百里地,我怎么会知道?”
司马师最是得意,哈哈一笑:“那小子说,诸葛亮曾在上方谷,差点没把我们司马一家烧死,全是狗屁胡说。倒是魏延那老儿使了一个计,让我家出了大亏。现在好了,听说魏延的孙子,魏亭在安阳为将。这次,老子独自起兵,就先拿这小子说话。”
琼芝更是十分关切,忙问:“后来呢?”
“后来,诸葛绪在阵前刀劈了魏亭,当天拿下了安阳。”司马炎虽说是和他爹赌气,抓了鲜卑人的奸细,打了安阳。正附和了司马师相国的心意,曹氏已经无法统领魏国完成一统大业。攻蜀伐吴更是长远之计。眼下,先消灭了那些异己,在魏国取代曹氏才为上策。
羊夫人见司马师说的有些亢奋,脸上带出了倦意,便笑着对琼芝说:“相国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可以随时找我。”
琼芝对着司马师夫妇二人施礼以后,走到了大院里,她欣喜若狂的笑着一跳,惊飞了落在树杈上的小鸟,蝉鸣却叫的热闹起来。
有道是英雄攻城略地,那也是怀有一幅儿女情长。
她知道司马炎是被自己气跑了,也正是他这一跑,反而成就了自己。她踮着脚步细想着,天下都在推崇老掉牙的“独尊儒术”,“无为而治”。她进了小院,还在想孔子希望用“仁义”代替战争,毫不犹豫地主张“去兵”,这在当下怎么可能?
翠红笑盈盈从后面赶过来,叫了一声:“姐姐。”
相国府虽然很大,人与人的等级却比甄府更加分明。相府根据几个不同的功能,划分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比如,丫鬟、佣人、杂工,最重要的要数家兵,由他们负责整个相国府的安全。丫鬟也分几个等级。翠红因为有琼芝这层关系,所以,被安排在上等的贴身丫鬟的系列。伙食除了膳厅以外,算是最好的。
琼芝回头见翠红很高兴问:“你怎么吃了这么时间?”
翠红打着饱嗝笑起来说:“相府,吃的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