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南宫芸足够开朗,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那也就无须再想。即便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大哥和两位师兄的性格,南山剑派定然也会置身于外,倒是她在这里瞎操心了,自己是来荆州玩的好吧!想罢,南宫芸便舒畅了不少。早就听闻湖北的名茶君山神针不错,南宫芸忍痛掏出点私房钱让小二沏了一壶,两人乐呵呵的品着。
客栈里仍是闹哄哄的,即便南宫芸不愿意听,但还是有些声音窜进了她的耳朵。
“你们说的走火入魔还有中毒那些都是些传言,完全不靠谱,我从一个无极门的朋友中得到一点内幕消息,那是八九不离十了。”
“哦?那你说说看。”
“那萧盟主年事已高,却仍迷恋女色,听说这次是用药过量,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听到这话,南宫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些人也太扯了吧?南若松这下可遭了秧,满面水渍的端着茶杯,对她怒目而视。南宫芸懒得搭理他,连忙去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但见不远处的一桌人当中,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眉飞色舞着侃侃而谈。
“你放屁!”这时那邻桌的一黑袍少年拍案而起,怒视着那几人咆哮道。那少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眉宇清秀,只是他那张脸憋得通红,满眼怒火,显然是对那几人隐忍许久。
那瘦子侧身打量了下那少年,见他着装不凡,那桌上的长剑连剑鞘也是镶着黄金价值不菲,恐怕不是普通江湖人的子弟。中年人原本要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小伙子又能懂些什么,说话火气别这么大。”
那年轻人愤愤的道,“我...那个萧盟主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有你说得这么不堪。”
少年这么一说,瘦子同桌的三个男子也是看着那瘦子,显然也是质疑他这种说法。
“英雄又如何?英雄就不近女色?现在江湖人到处传言萧盟主死于走火入魔或者中毒,我看这两种说法完全站不住脚。”瘦子笑道,“以萧盟主的武功来说,不仅是天下顶尖,可能整个江湖都没有对手,他的武功造诣不必多说,什么武功能练什么不能练,天下间没人能比他更清楚,这样又还有什么武功能让他走火入魔的。还有中毒一说,也是不可信,天下间能毒倒萧盟主的毒药恐怕是不多,更别说萧盟主这半年都没怎么离开无极门,又有何人能在他身上下毒?小伙子,我说的可是有理?”
“我......”那少年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要知道萧盟主年轻时便是生性风流,此刻死在女人身上倒也不冤。”瘦了说着甚是得意,“正所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
“你找死,还敢说。”那少年像是极度反感那瘦子提起这事,面目突然变得狰狞,提臂便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瘦子面门上。那瘦子没有堤防,被这一掌拍的直接摔落在桌下。
“臭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瘦子爬将起来怒叫道,嘴脸上已经红肿了一大块,他说罢挥拳便朝那少年扑来,气愤之下他也没管那么多了。
瘦子人虽瘦,但见他那一拳的力道却是不少,夹杂着劲风向少年面门呼啸而来,同时左手扣向少年腰间,那少年俨然不惧,也不知用的什么巧妙手法,一划一推间已是轻易的化解了瘦子的进攻,那瘦子正楞神之间还来不及变招,已被那少年一脚踹翻在地。
厅内不少人忍不住哄笑,瘦子原本那张得意的脸此刻甚是难看,“小家伙还有两下子,三位兄弟还不帮忙?”他朝着同桌的几人叫道。
然而那三人都是略带歉意的看着他,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手,显然他们不过是萍水相交的酒肉朋友,瘦子见状更是恼羞成怒,忽地拔起桌旁的长刀向少年劈来。
刀剑无眼,此刻那三人连忙闪过一边,周围桌上的人见状也是纷纷退去,那少年连忙后退想去取剑,可那瘦子刷刷的几刀全部封住少年的去路,那少年无奈只得在这刀光中且闪且退。
“这有点过分了吧?”作为看客的南宫芸皱了皱眉,出门在外口舌之争难免,可为了这么点事动上刀剑可就不值了。
“我看这瘦子未必是那少年的对手,所以也不用太担心。”南若松若有兴致的看着道。
南宫芸点了点头,那少年刚才那手法奇特,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然而这瘦子看似刀刀狠辣,却是出刀略慢而且招式衔接不齐,不过是三流功夫而已。
果不其然,在少年缓过来后,瘦子的刀法就完全不够看了,他那每一刀都劈在空气中,完全摸不到那少年,然而那少年不仅手法惊奇,步伐也是巧妙,总能趁着瘦子变招时贴身抢功,短短几招后,反而是那瘦子被逼的手忙脚乱。
“哎呀。”但闻得那瘦子一声惨叫,又是被那少年一脚踢翻在地。“小英雄,我错了。”那瘦子身子躬着如虾米一般,痛苦的哀叫道,刚才少年这一脚已是让他受了些内伤。
“说过的话,认个错就能收回去吗?”那少年双目赤红,这两脚并不能让他泄气,尤其是瘦子拔刀之后,那少年身上的怒气更是甚了一层。
“我......”瘦子迟疑了下,忽地举掌朝自己脸上拍了几巴掌,“我不该乱说话,我掌嘴。”看他那副模样,此刻倒也甚是可怜,可周围众多江湖人士也没人帮他说话,都在旁边哄笑着看热闹,他那三个所谓朋友也是沉默不语,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少年的来历并不简单。
“我要把你舌头割下来,免得你以后乱嚼舌根。”少年说着,已是取来自己的长剑,那瘦子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便要往外跑,可此刻冰凉的剑身已是贴住了他的脖子,瘦子脸上的冷汗开始涔涔往下冒。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样就真过分了。”南宫芸忍不住开口叫道,这瘦子确实是有点过分,但这少年要割人舌头,也未必是太残忍了。
“我行我的事,又与你们有何相干。”那少年冷哼,转过头来道,“刚才他出言不逊,也......”他这才瞧见刚刚说话南宫芸,看向南宫芸的目光失神了一下,话未说完便是停了下来,慌忙的转过头去。
“刚才他提刀也没人帮你说话,现在他是罪有应得。”南若松嘻嘻哈哈的站起来叫道,“兄弟,对付这种人,不仅要把他舌头割了,最好把他的双手也剁下来。”这南若松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南宫芸连忙给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那少年手抖了抖,却也未必真下得了手,听得南若松这么一起哄,却是朝着他冷喝道,“我想怎样便怎样,用得着你来说我,你们这些江湖人,不过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南若松听得这话愣了一下,少年这话虽是对自己说的,却难免有含沙射影之嫌,刚才青城崆峒两派前来与南山剑派示好,这少年也是瞧在眼中。南若松自然是不大高兴,站起来叫道,“你这小子,怎地说话嘴上带刺?”
他与那少年年纪相当,竟称呼那少年为小子,那少年闻言自然是一脸不屑,“小小的南山剑派,倒还想来教育我吗?”
南山剑派虽然比不上那些一流门派,但却也是南若松长大的地方,他又哪能容得了这少年藐视,“小子狂妄,我倒要让你见识下南山剑派的剑法。”说罢提剑便朝着那少年刺去,这南宫芸想拉都拉不住。
南若松这剑法去势甚急,唰唰唰连续三剑急攻少年上三路,少年一脚踹开那瘦子,回剑拆招,他那剑招精简却又极其有效,抬手两剑便是化解了南若松的进攻。然而南若松占得抢攻先机后连忙变招,但见他出剑疾,收势快,每一剑若虚若实,将南山剑法轻灵变幻的精髓发挥到极致,那少年完全在他的剑影笼罩之下。
那少年有点惊讶但也不慌乱,他的剑并不快,似如流水一般在空中舞动着,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圆弧,这看似柔和的剑法,却在每一剑中破解了南若松的好几剑。南若松见连续十几招都抢攻不下,剑法更是使得刁钻迅捷,然而那少年在大致了解南若松的剑法套路后,忽地开始反攻,南若松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见此状不禁大喜。要知道南山剑派的剑法虽然轻灵多变,可强点并不在于攻,而是在于防守中虚实变幻,以轻巧制胜。
然而南若松高兴的太早了,那少年性格虽有些偏激,但剑法却是极稳,每一攻一守之间都留给自己退路,完全不给南若松可乘之机,显然是出于名家之后。
两人又斗了十余招,那少年见久攻不下,咬牙皱眉像是极其愤怒,剑法上也开始有了破绽,南若松哪肯放过这种机会,谁知那少年却是一声冷哼,挑开南若松那一剑后反而一手贴身朝南若松胸口抓来。
南若松暗叫不好,原来这少年不过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当下他撤剑回守已是不及,只得挥手档去,只是那少年手法甚是巧妙,如灵蛇一般窜过南若松的手腕,一掌轻按在南若松胸口。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让南若松胸口犹遭万箭穿心之感,南若松一声闷哼,身体暴退几步,无力的瘫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宫芸忍不住惊呼,她连忙扶住瘫倒的南若松,但见他一脸痛苦之色的捂住胸口,身体不住颤抖着,张了张嘴却是无法说出话来。
南宫芸甚是愤怒,寒着脸放下南若松,拔出长剑一言不发的朝那少年走去,虽然平常她看似经常欺负南若松,可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兄弟姐们一般,见他受此重创,南宫芸又如何能淡定的住。
“我不能和你动手。”那少年现在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南宫芸的目光有点闪躲。
“瞧不起小小的南山剑派,也瞧不起女流之辈是吧。”南宫芸冷冷的道。
“不是......”那少年还想说什么,南宫芸的长剑已向他刺来。少年起先并不还手,但见眼前这少女剑法完全不弱于刚才那人后,当下只得凝神拆招。
南宫芸与南若松师出同门,那少年自然觉得不难应付,可十余招之后他便感觉有些不对了,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可这少女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偶尔一招刚使出便已变招,更有些招式完全没头没尾的,刚刚那一套巧妙的剑法完全被她拆解的七零八落,她的剑法乱便算了,却可还将自己招式扰乱,少年慌忙的应付着,已是处于下风。更甚的是,期间她还使了些不似剑法的剑法,让少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论剑法,少年已然是败了,可他凭着身法奇妙,倒也还能跟南宫芸周旋。只见他且战且进,倒是要与南宫芸欺身近战。
南宫芸拳掌功夫疏松平常,哪会由得他近身,攻击之余始终与少年保持着距离,饶是如此,那少年凭着身法还是贴近了南宫芸,伸手朝着南宫芸肩臂扣去。南宫芸刚才见他冒着危险突进,便料到他会有此一着,她突然反手一剑,便是削向那少年面门,少年侧身昂头,堪堪躲过这紧贴面门的一剑,手却还是朝南宫芸探了过去。
时间似乎在此静止了一下,“无耻之徒。”南宫芸小脸通红,咬牙低喝。那少年连忙收手,退到一旁,“我不是故意的。”他红着脸低头道。原来南宫芸反手一剑后,这少年一手却没能扣住南宫芸的臂膀,却是按在了她的胸口上。两人都不过是懵懂少年,未经成人之事,此刻两人都是羞愧难当,南宫芸提剑又是朝少年刺过去,那少年有点呆滞的抬头看着南宫芸,尽是不知闪躲,眼见南宫芸便要在他身上刺个窟窿,可南宫芸的剑却是动不了了。
南宫芸一脸震惊,一个黑袍中年人就这么出现了在他们中间,三指轻搭住南宫芸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