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轩问天与吕可卿换了班。
轩问天调整呼吸,入睡。
一人一猪再次欢聚一堂。
“七分之一主银!”嘟宝警惕的看着轩问天,“我没多少能量了,你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
这开场白真令人伤心。
轩问天双手捧住小猪的脸蛋子,挤来压去,像揉面团一样。
他深感实力不足,确实想找嘟宝再帮自己添几门绝活,可惜小猪长着一张憨态可掬的脸,却暗藏一颗斤斤计较的心,直接锁门关窗,不给轩问天提出要求的机会。
“硬件你帮不了我,给点软件总可以吧?”轩问天揪住了嘟宝的大耳朵,口气里是满满的恶意威胁。
小猪无奈的妥协了,“你说说看,要什么?”
轩问天将幽魂峡谷的环境向嘟宝讲述了一番。“我的身体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挑战的地方!现在,把你所知道的,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所需要的知识,统统告诉我!”
猪蹄在脑门上划着圈圈,“让我想想,哦,第一,要学会辨别方向……”
一顿饭的时间后,轩问天用佩服的眼光洗礼着嘟宝,“嘟宝啊,你懂的真多,将来我儿子要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太好喽!”
“不要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嘟宝悠悠的说道,“孩子还是自家的好,老婆才是别人的强。”
轩问天大笑。
幽魂峡谷的第一个夜晚,无惊无险的度过了。
大伙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数着人头,一个也没少!
欣喜的气氛在营地里流淌着,直到有人发现——营地四周的毒虫尸体全都不见了。
连守夜的三个人也不知道这些毒虫的尸体是怎样消失的。
或许是早起的鸟儿吃了虫?——这鸟儿要多大,而且还会隐形?
应该是某种防不胜防的小毒虫把这些毒虫尸体当成了口粮。
这一发现给大伙的心里又蒙上一层阴影,如果不是把虫尸放在四周,也许消失的,就是某个人的身体。
幽魂峡谷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
吃喝的问题又来了。
沼泽地里有些小水坑,可是谁去喝那些水?甚至都没人愿意靠近——那水里会不会有虫卵?或者蠕虫的口水?
轩问天倒是从嘟宝哪里知晓了一些从空气里收集饮用水的法子,可是缺乏相应的工具,他也无可奈何。
目前唯一的法子是采集露水,光滑的石板上,草叶上,一点点的收集。
这样收集来的水只够润润嘴唇的,因此吃的问题也来了,没有水,干粮实在难以下咽。
“叶小姐,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明珠,她的头很热。”憔悴的父亲抱着女儿走到叶青果身边恳求。
现在大家已经知道这对父女的名字,父亲自称老白,女儿叫做明珠。少言寡语的父女俩,在队伍里的存在感极弱,轩问天也是刚刚注意到,老白的右腿有点瘸。
叶青果伸出食指点在明珠的眉心。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大约五六岁,头发枯黄,脸上泛着青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分布着浅红色的斑点,瘦骨嶙峋。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丑的小姑娘,可是她的名字却叫做明珠,无论多丑的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受了惊吓,还有——风寒入体,多休息,多喝水,这种毛病太轻微了,我身上都没什么药……”叶青果有些抱歉的说道。
的确,这种受了风寒的毛病,对武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内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就能驱散寒气。因此叶青果也不会预备这种药品。
“等等……”叶青果正要收回手指,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老白的脸色也有变化,似乎有些期待。
“小妹妹,你多大了?”叶青果颤抖着声音问道。
“十岁。”明珠淡淡的回答。
几个旁观者惊讶的议论起来,这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十岁的孩子。
叶青果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你是患了……”叶青果闭上眼睛思索着。
“缩心症。”明珠替她说了出来,“我五岁就知道了。”
叶青果一震,睁开眼睛看向明珠。
她的眼神里有怜惜,更有敬佩。缩心症的可怕,身为医者的叶青果怎会不知?。
人们形容非常非常疼的感觉,常常会说,“钻心的疼”,而缩心症就是确确实实的钻心疼,心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剧烈收缩一次,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这种疼痛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时不时跳出来给你一下,患了缩心症的人,由于疼痛的折磨,经常吃不下,睡不好,因此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可是缩心症却算不上绝症,因为它并不会直接致命,但是缩心症的患者往往活不过一年,几乎都是自己了结生命——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无法忍受这种附骨随行的心痛。
五岁就患上缩心症的明珠,是如何坚持到十岁的?叶青果无法想象。
凶狠面孔的中年男子,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他叫做丁丑,真是人如其名。丁丑小心翼翼的捧来一张手掌大的草叶,小小的一汪清澈露水在凹陷的草叶中心摇曳着。
丁丑把草叶凑到明珠唇边,示意她喝下去。
明珠轻轻摇头。
“快喝吧,发热的时候,要多喝水才行。”叶青果诧异的劝道,她不懂明珠为何要拒绝丁丑的好意。
丁丑却知道。
“我知道你父女不会随便受人之恩,昨天我险些被毒虫戳瞎了眼睛,亏得你阿爹出手斩断虫爪,这一点水,根本不足报答。”丁丑道。
明珠看向父亲,老白微微点头。
轩问天也微微点头,昨晚众人大战毒虫,他看的很清楚,这位憔悴早衰的父亲,实力超过了荣兰春,是众人之冠。包胖子的眼光果然厉害。
明珠低头饮下了草叶中的露水。
“该出发了。”荣兰春突然开口道。
丁丑跳了起来,“明珠小妹还病着,再歇会儿!”
“想歇息,死后有的是时间。”荣兰春道。
丁丑怒目圆睁,疤痕遍布的面孔扭曲着,冲向了荣兰春,却被老白一把拉住。
“是该走了,我父女不会耽误大伙的时间。”老白沉声说道。
“罗大哥你头前带路,除了毒虫,还要注意……”轩问天把嘟宝的话转述给罗烈。
众人听的频频点头。
吕可卿明亮的眼神锁住了轩问天,这人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怎么懂那么多?
轩问天回头看向老白怀里的明珠,倔强的小姑娘脸孔上的红色更深了一些,想必额头也更烫了。
“让我试一试,”轩问天对老白说,“我的家乡有个土法子,按压手上一些穴道可以退烧。”
老白眼中疑惑之色闪了一下,点了点头,把女儿交给了轩问天。
轩问天背起明珠,带领众人出发。他装模作样在明珠枯瘦的小手上按按捏捏,其实暗自将绿色花瓣从丹田里召唤出来,握在手里,紧贴在明珠的手心。
绿色花瓣颤抖了一下,发出最后一丝绿光,钻入了明珠的手心里。与绿色花瓣心神相连的轩问天感觉到,这花瓣已经耗光了能量。
“阿爹,”背上的明珠呼唤父亲,她的声音明显清朗了许多。
“乖女,你怎么样了?”老白立刻凑了上来,大手盖住了女儿的额头。
明珠的额头一片温凉,已然退烧了。
“阿爹,我的心口,也没那么疼了。”明珠轻声道,小家伙面无表情,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喜悦。
“轩公子……”老白无法置信的看过来,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希翼之色。
轩问天赶紧解释,“我这土法子不但能退烧,也能止些疼,只会起到一时的效果,毕竟我是不懂医术的。”
老白失望的闭上嘴,从轩问天背上抱起女儿。
他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的看向轩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