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小言还是脱口而出了,也许无论多少次、无论多久的时间,他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依旧会如以前般,发自内心的畏惧。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这并不是单纯的畏惧,还有很多,其他复杂的情绪存在。
呵,还真是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叫了呢!倒是有些意外顺耳呢,小言?似乎是感怀,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又或是触景生情,那人竟然一步步走到了安言跟前,只是手虽然抬起了,却终究,没有落下去,然后,再次放回到自己身侧,丝毫无尴尬。
呵,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啊,看来,到底是没把你教育完全啊。似乎是闲话家常般,那人现在的语气,倒是很温和。这种温和,是安言一直期盼的,但是现在,他却并不需要,或者说,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但是确实很可笑,安言自己都觉得是这样,只是,却笑不出来,而且,眼泪,还会不停的流出,想要擦掉,却发现,越擦,越流,然后,流的,越来越汹涌。
还是个孩子啊。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安言说,这人的低语中,似乎有那一丝的波动。
父亲,他,他怎么样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下来,安言的话语中,还是存在着些许不冷静。
他?呵,他也是你的父亲啊,一直一直会在你身边的父亲。
父亲,这,你。
呵,看来今天给你的冲击不小啊,不过还好,以后不会这样了。似乎是安慰他一样,那人的语气,似乎比平时多有了些温度,只是很可惜,沉寂于许多种情绪的安言,似乎忽略了这一点,而看着那安睡着的人,他有些担忧,毕竟这人的身体,其实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好,而看起来,这次是真正的抽离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对他会造成多少伤害,他不知道,或者说,也不敢想这个问题,他实在是害怕,这样的他,会不会再也难以恢复。还有那没入父亲心中的玉,应该就是父亲想要一直得到的东西吧?自己,却并不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现在想来,自己想的还是并不全面啊,而眼前这个人,到底还会有很多想要达到的计划吧?
放心吧,他并没有事,而我的彻底离开,正相反,才会让他的身体逐渐转好。似乎像是看穿了安言一样,那人一语切中要害。
这...是,父亲。安言有些质疑,但是面对眼前这人,他似乎,还真的是很无力。
呵,不相信么?那人有些嘲讽。
不,不会!
你要知道,你这位父亲,可不简单,就从当年能保你,就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他原本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吧,是从我和他一起后,他的身体,才慢慢变差的。你可能会怀疑,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刚开始,你并不能发现。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一族虽然对人并没有伤害,但是对于神体,却并不包括在内。你这位父亲的家族,可是神族的世代守护使一般的存在啊!虽然不是真正的神体,但是骨血之中,是存在赐予的成分的,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但是对那些满口信仰和正义道德的人类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存在吧。
那,那我呢?安言好半天,才算回了一句。
呵,担心么?再次轻笑的某人。
额,是。犹豫一下,安言还是真实回应了自己的心思。
我刚才说过了,他身体的变差,是因为我和他一起融合之后,而你,可是之前就出现了。
可我也是...
嘘。看着那人用手掩住唇,安言再次止住了话。
你是无法做到的,你也并没那个能力。
是。此时的安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欣慰么?似乎是有的。但是,失落,也是有的。这么多年,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并没有肯定自己不是么?即使,自己努力了很多,依旧如此。
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就好好和他生活下去吧。
父亲你说什么?!显然,安言对这人这番话很是意外,因为并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即使,是自己另一位父亲,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他仍然不觉的,他会放下自己,因为在他看来,其实自己在这人心中,还是有一定价值的。而能把益处用到最大,不是这人最擅长的么?为什么,他妥协了?他这是放弃自己了么?还是说,自己高估了自己的作用?安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番话,并没有觉得开心,尽管曾经他很多次设想过的这种可能,但是真的实现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苦涩呢?
你也是个傻的。
嗯?父亲你说什么?似乎是那人声音太过轻,又或是安言走神在自己的思索中,他并没听清这人说什么。
没什么。好好过你该过的生活,以前的事,都放下吧。
包括小凡,对么?
对。
知道了。
意外中的平静眼睛,让眼前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自己有些看不透了呢?不过也罢了,自己,该放下了,而且他身边的人,会好好照顾他,怎么,也比自己要好。想到这,这人突然觉得有些闷。
再见,父亲!
好。
看着那转眼不见的人,安言知道,那人,真的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脸上的平静似乎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任凭泪水,一直往下流。没有任何声响的流泪,似乎,又是他一个人的样子了!只是,一双手拍着自己的头,让冷寂的气氛消失不见,索性,放声大哭,而那双手,一直没有离开,就这样,一遍一遍重复着指尖的温柔。慢慢长夜,有的,只是一颗肆意发泄的委屈和伤心。
到底还是孩子呢,呵。脸上在笑,眼睛却意外的闭上,也许同样闭上的,还有那颗波动的心吧?再次清醒,又一如往昔,看不透的神情和心,大概,才是这人应有的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