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被三番五次欺辱的男子,胸腔中那仅存的热血也被点燃,红着眼睛,抄起板凳便朝那汉子头上砸去,汉子躲避不得,锃光瓦亮的脑门被砸个正着,顿时猩红色的血花儿四处飞溅,男子气力不大,壮汉也是本事在身,二十多年的老榆木板凳却未能讲壮汉砸昏,却见到那脑门之处已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升起一个肿胀的红包。
“去你娘的!”
壮汉羞恼成怒,将小姑娘携在臂膀,伸腿一脚踢在男子胸口,直接将其踢飞出大门外。哇!男子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儿,重重摔到地上,半天缓不过气。四五个狗腿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反正有了秦大少的保障,也不怕闹出人命。
“打!给我狠狠的打!这地界儿,秦爷我就是天!打出事儿来,你秦爷顶着!”秦大少灌口热茶,恶狠狠说道。
“呦呵~你夏爷我在津口吹打海风也小半年了,还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自称是天津卫的天哩,是我孤陋寡闻还是见识太少呀?”
正看的兴起,二楼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声音,秦大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面相英朗,短发无辫子,腰杆挺得笔直的公子自楼上而下。
后面还跟着一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般的跟班。
秦大少宗师再不通世事,可也知道这花鼓楼也是有讲究的,能上二楼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像是自己这种大牌,也仅仅是在一楼混个过场,这小子竟然是从二楼下来的,背景绝对不是一般人,再一看这家伙竟然不扎辫子,料想这人肯定不是旗籍贵胄。
秦大少定定神,语气不善询问道:“敢问这位仁兄,你又是哪一个呢?小弟未曾在这天津卫与仁兄打过招呼。”
夏峰没搭理他,他与唐好鑫在楼梯过道已经看了好半天了,一直都没出手管理这等小事儿,经过了渤海剿匪一事,明面上与暗里的权力斗争也给他提了个醒,蚂蚁攀上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依然是蚂蚁,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你,当你不经意间犯错或者是遗漏把柄,就会有人一口气将你吹进万劫不复之地。
夏峰也想收敛一些,闲事太多,这种恶霸欺压人的事情时有发生,自己管得了这一桩,也管不了下一桩,索性权当看不见,正要打道回去继续喝茶的时候,却无意中听见了秦大少的投胎理论,敢情这日子过的好坏,全都是你投胎投得好不好。
穷人难道天生就是要被富人欺负的吗?
这话说的让夏峰心里火大,眼见着那无辜男子就要被一帮势利眼打手活活打死,更是让他来气,他倒要出手收拾一下这小子,碰上了那就顺手管一管,维护一下正义俩字怎么写!
反正自己身上的麻烦事儿也不少了,也不多这一桩半桩的,那就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尝尝教训两个字怎么写!
“呵呵,有名没名谈不上,不过是小时候爹妈起了个称呼被人叫了一辈子。在下夏峰。”
夏峰淡然笑笑,瞥一眼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双目紧闭,只有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眼见着一条命去了九成,瞧这模样也活不成了。
夏峰不禁心里头愤然,口角之争的小摩擦而已,却要将人往死里打,不拿人命当回事儿,这难道就是特权带来的权力吗!
“这位爷,爷,您听我说。”
掌柜的也是一个心思活络之人,瞅这俩人都不是善茬,针尖对麦芒,整不好就把自己个这小店儿就给拆了。不然偌大一个天津卫也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夏少爷,这位是秦寿秦爷,是咱天津卫一号人物,祖上是旗人,曾经为大清开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后面的唐好鑫给夏峰搬来一张长板凳,夏峰坐下,冷眼紧盯着秦大少。秦大少被夏峰看的浑身发毛。
夏峰端起桌上一杯不知是谁早已经凉透的茶水送到嘴边,还是没有饮下,慢悠悠开口道:“我道是什么厉害人物,能有那钻山下海,只手遮天的本领,不过是一个吃闲饭,啃祖业的败家子,寄生虫罢了。不思进取,干着这种欺男霸女,恃强凌弱的禽兽之事,真不愧是对得起禽兽这个名字!”
被夏峰这么一提禽兽两个字,秦寿秦大少如同是踩了猫尾巴一般。自己爹妈图个吉利,给自己起个长寿的名字,到别人嘴里却成了他人的笑柄,这也是他的忌讳。
转转被烟灰熏的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秦大少也不记得天津卫有个叫夏峰的人物,毕竟盐爷的名讳也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到的。既然不是有名号的人物,秦大少的底气顿时从那屁股底下窜到了脑门顶上。
秦大少指着鼻子骂骂咧咧道:“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爷好心问候你一声,你这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竟然还不识抬举,敢管爷的闲事,今天爷就让你见识见识天津卫遮着天的厉害!”
夏峰摸摸下巴硬硬的胡茬,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话,今天出门就不剪胡子了。秦寿将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摘下来。
“今儿个,谁要是能打折这小子腿,爷的扳指就赏给他!”
十多个打手在金钱的诱惑下,均是跃跃欲试,都想拿夏峰练练手,夏峰就俩人,十多个人对付他俩还是不成问题的。
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挟持小姑娘的那壮汉也是扔下小姑娘,活动手腕,准备展示手脚。
出于某些从前的职业习惯,夏峰一眼就认出了秦寿手上的扳指不是一般物品,看这成色,这品质,这做工的精细,就知道绝非凡品,绝对是康熙以前的老物件。他是旗人,老祖宗拼命打江山传下来的宝贝竟然成了这种破落败家子赌气败家的资本,倘若是在天有灵,心里头该是怎样的心酸。
好,今天你夏军爷就替天行道,好好的收拾收拾这几个腿子和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
夏峰没学过功夫,打小儿也不会打架,但这带兵半年多的空挡里,没事儿也跟着唐好鑫练一练,拳脚功夫虽说不入流,但对付一两个市井混混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拳头迎面朝他脑门就来,要是来上这么一下,鼻梁骨非得被打折不可。夏峰也不含糊,只是侧头一躲,那人拳头打空,夏峰起身,双脚猛用力,高探马落地,使出一个双风灌耳,直打得那人是头昏脑涨,连连后退。
掌柜的赶紧吩咐小二将店里的家伙什儿收拾走,这两位爷他得罪不起,也招惹不起,给两帮人腾出战场,免得是伤及无辜,算命的刘瞎子也不瞎了,抄起东西撒丫子溜之大吉。
又是一人踢腿上前,夏峰只是撤步一退,又让他踢空,眼疾手快拿住他的脚踝,用力向上一撑,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那腿筋折了一半。
向后一拽,那人身体失重上前,夏峰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那人面门,直至鼻血溅了一脸,松手,痛苦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