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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也有笨蛋才能看到的风景

看到弱小的人被欺凌,人们本能的会涌起一股保护欲,这时自己内心会有一种如果我忽视的话的罪恶感。

可是如果自己本身十分弱小,看到别人被欺凌,他们往往都会选择绕路而行。

因为那份罪恶感会被自己的弱小给洗涤,毕竟自己没有办法帮上忙,只会还自己受伤,所有人都会洁身自好。

这是这个社会的常识。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出现,那么这个人,多半脑子坏掉了。

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风吹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是呢,东方大哥的确是个笨蛋呢,这点我和你不谋而合”沈湘芸点了点头。

“可是呢,有时候,我也挺想当个笨蛋的,不用想着后果,不用计较成本,只凭自己内心片刻的声音决定,只凭自己的一时想法坚持下去…”

风吹雪听到这番话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子?在我看来笨蛋的说法都是褒奖,这人的脑子根本就是坏掉了。只凭自己内心的想法,肆意地插手别人的人生,决定着别人的未来,明明自己没有多强,可是却能够朝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前进,如此不计后果,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简直就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湘芸耐心的听完风吹雪的抱怨,浅浅一笑:“和你说一个故事吧。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他是一个呆瓜,明明笨手笨脚的,可是却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善意。“

“他身中剧毒,被一个路过的毒医所救,却总是和毒医拌嘴,他们关系一向不好,治愈后的他再也不想见到那个毒医了。”

“这个时候,忘忧谷落下的村落,有一个小妹妹,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常年服用药剂,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我是忘忧谷神医之女,和父亲竭尽全力想了各种方法,可是依旧无法根除她的病根,这个时候,那个小妹妹慢慢也失去了治愈的信心,开始灰心起来。”

风吹雪一旁静静聆听,带着投入的模样。

“如果连一个病人都放弃了自己的话,那么再好的灵丹妙药都没有用了,我开始尝试写信给那个小妹妹。告诉她哪里有哪些好玩的事情,并且一直鼓励她要重拾治好的信心,就这样,小妹妹终于慢慢配合起治疗。”

“未明知道了,那个呆瓜为了我,不惜低头去见那个他不想见到的毒医,请求着毒医的援手…”

“我和你有一般感受,为什么他能够为了外人拼命到这种程度,可是再看看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身陷其中呢,本着为医者的大善,不还是一次次的挽救病人与水火之中…”

“慢慢我就能理解,如果一个人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行径,那么,他一定有想保护的东西吧。”

“想保护的东西吗….”风吹雪低声念着这句话。

“可是只是想做点什么,不惜把自己赔进去,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跳水救人一样,之后只有两个人都淹死,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吗?这摆放在天平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任何事情都要有把握权衡之下才应该做出决定的。”

“不是这样的”湘芸摇了摇头,眼瞳有些涣散。

“很多事情,如果考虑的复杂起来,就会开始畏惧,不敢迈出的那一步之后,会有一番如何的景象,没有人可以预见,可是,如果自己都不敢迈出那一步的话,那之后的一切都是罔谈了。”

风吹雪拧着眉头,在回索着里边的味道。

“不,我不懂,无法理解啊”

风吹雪紧咬着嘴唇,眼神有些不忍。

“风姑娘和我去一个地方”

湘芸看着踌躇满面的吹雪,定下心来,手掌搭在她的玉手之上。

恳请的目光看着她。

※※※※

忘忧村的山脚,一处规模甚小的村落当中。

面前是一座普通的瓦房,房门上的铁索,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

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湘芸有礼貌的退到了一边,拉着风吹雪站在旁边。

“湘芸姐姐!”门缝露出一个小脑袋,看清了门前的来人兴奋的喊了出来。

“宛儿妹妹,母亲不在家吗,湘芸姐姐来看你了。”湘芸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右手搭在了宛儿的肩膀上,半蹲下去的湘芸摸了摸宛儿的脑袋。

可是那宛儿的视线让自己十分在意。

宛儿直愣愣的看着湘芸身后,那名红色头发的女子。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有迷惑的味道。

抿动这嘴唇,风吹雪似乎有些迟钝,最后只能示意一个普通的微笑。

风吹雪难得的放松了起来,看到这么一个机灵可爱的女孩,心情都渐渐松弛下来。

宛儿的脸色依然有些病态的苍白,不过那白里透红的迹象还是能看到些许痕迹。

“湘芸姐姐,我和你说,那个写信给我的叔叔给我寄了好多好多礼物,给宛儿加油打气,宛儿好开心啊。不过他说他最近写信的时候手受了伤,所以字迹有些奇怪,让我不要笑他,我拿给你看看”宛儿说完兴奋的跑回屋内找那个信纸。

留下风吹雪和湘芸在外边坐着。

风吹雪淡淡说着:“她很开朗了样子,看得她那乏弱的身体,被病魔缠身。多亏了你冒充那个她口中的叔叔,又是写信又是送礼物的,你注定是一个济世的名医呢,湘芸姑娘。”

“现在你能理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了吧…如果不尝试迈出那一步,那之后的风景会是如何谁也不知道,一直抱怨自己当初的不作为只会让自己后悔罢了。与其计较得失,不如根据此刻内心的声音…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则别人。”

“顺便纠正一下,我手可没有受伤哦..”

风吹雪眉宇皱了皱,回索着湘芸的话。

宛儿欢快的带着信纸冲了出来,一把坐在了她们的旁边。

“我念给你们听。”

“叔叔,我最近去了杭州城哦,那里比起洛阳还要大一些呢,叔叔逛了很久都没逛完。

“提到杭州,那边水路贯通,叔叔我乘舟一路上看杭州风土,其实小船波动起来还真的站不稳呢,非常的好玩。而且那边的夜市,灯火璀璨,整个集市热闹非凡,还有很多造型新奇的小配件,叔叔调了几个送给宛儿妹妹啦,希望你能喜欢。”

“除了看风景之外,叔叔还认识了不少人呢,其中有一个红发的姐姐,她长得可漂亮了,不过那个姐姐遇到坏人了,叔叔要赶跑他们才行呢,宛儿以后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要赶紧养好身体,才能出去体会这个世界呢。”

宛儿有些遗憾的念完了,视线转到风吹雪的身上。

“这位大姐姐,我总觉得叔叔信里说的那个人好像你呢”宛儿直爽的说了出来,脸上挂着幸福有带些任性的笑容。

那小女孩般纯真无邪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天真面孔,深深的映在风吹雪的心中。

。。。。。。。

梦境中那个小女孩,那个在洛阳后一年的潜伏任务中。

那个和宛儿一般天真可爱的女孩,宛儿此刻的笑容,和她的笑颜重合在一块。

拾起了那份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和那份心情。

下一个瞬间,画面漆黑一片。

染血的书房,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

“不要..不要拿着这个笑容对着我,不要..”

自言自语的风吹雪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咬紧了嘴唇,立刻转身跑走了。

沈湘芸看着反常的风吹雪,那些不寻常的表现让人不能不在意,可是自己此刻追上去有能做些什么呢。

湘芸幽幽叹了一口气。

宛儿抱了抱旁边的湘芸,似乎被之前的风吹雪不寻常的反应吓到了。

“宛儿乖,没事的。”

湘芸尝试安抚一下受惊的宛儿,右手轻轻抚摸着后背。

眼神却有一些忧虑。

。。。。。。。。

“哼,那个女人,居然吓到了宛儿,真是可恶至极!”

宛儿门前,一个紫色外衣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黑色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天蓝色的缎带扎在黑发上显得十分秀气。

有些宽松的衣袍,袖口打开,绿色的小蛇缠绕跑了出来,贪婪的在女子身上栖息着。

湘芸瞪大了眼睛,展出笑颜。

“沈澜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爹爹都十分想你呢。”

来的那个女子真是离开中原许久的沈澜,今日回到忘忧谷,路过山脚,想着先去看看宛儿,结果遇到了风吹雪居然吓着了宛儿。

气愤的她直接冲了过去。

“那个红发的女人,很危险,你们离她远一点。”

沈澜如此总结。

湘芸摸了摸宛儿的脑袋,示意她回房间休息。毕竟接下来的内容她可不太希望让宛儿听到。

“宛儿乖,姐姐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告别了宛儿,湘芸和沈澜两人迈上了会忘忧谷的路上。

“沈澜姐姐不会是冲过去和她动起手来了吧?”湘芸不安的问道。

“肯定的啦,居然刚吓到我可爱的宛儿,你性子和善温顺,我可不一样。”沈澜哼了一声。

“...姐姐你还真是,其实风姑娘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了,她来这里,好像是想了解未明大哥,感觉她想找到一些想不通的问题的答案。”湘芸偏护着她,缓缓开口道。

“那个女的,出手狠辣无比,而且一旦动起手来,那份杀意的锁定,湘芸你可能不知道,但是…这绝对是尸体上爬起来的人,真的很危险。”

“未明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认识一个这么奇怪的人…而且,她身上的味道..让人十分在意”湘芸忧虑的皱了皱眉毛。

“哼,吸食禁药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一个人居然要通过此等禁物来麻醉神经,其实是逃避堕落的做派,我担心的是…她迟早有一天会神志不清,加上那一身狠辣的武功,湘芸你真的不要再和她接近了。”沈澜的瞳孔闪露出前所未有的担忧。

湘芸回头看了看虚无之处,嘴角喃喃着,和幽灵小艾对话着。

“小艾…我很担心未明大哥.....快去未明大哥的身边吧。”

可是,内心却还是充满了担忧。视线却抛向远方…

【未明大哥…杭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愿意跟湘芸说】

【为什么又要自己一个人背负。】

※※※※※

普通的客房内,四周房门紧关。

阳光都不允许存在的意义。

床脚的一边,风吹雪的双手顺着脑勺往上用力的扣紧了脑袋。

企图按照穴位来保持自己的冷静。

甩开那个可怕的想象。自己应该已经忘记了那副面孔了,那个染血躲在书房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的模样,那个自己亲手落下去的生命。

宛儿的容颜和她的外貌,究竟是两人模样的相似,还是自己对于她那份自责内疚感作祟,风吹雪已经搞不清楚了。

脑海里刻意忘掉的那个声音,刻意忽略掉的那个模样,总是在夜晚如梦魇一般缠着她。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左耳响起的声调缓缓降了下去。

右耳毫无征兆的响起。

同样的一句话,小女孩死前对风吹雪说过的那就话,如同复读一般,在左右耳畔两会穿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如同深夜被孤独拥抱一般。

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

“我能做到的事情…最起码,让未明远离这个漩涡才行,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不能….”

俯下去的视线,嘴角发出奇怪的声音。

忘忧谷和沈湘芸关于未明的交流,自己应该清楚了,对于那样一个有着笨蛋一般不顾后果前进的人来说,自己能劝服他吗?

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远离。

“师父,侍,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吹雪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风吹雪的眼眸有些空虚,看着面前的空气低声自语着。

“你告诉过我,杀手死不允许有感情的,可是我不懂啊,你还没教会我,你怎么就不负责的走了呢。”

抓起了被单,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了进去,无助与彷徨。

然而,一切都只有自己承受这份痛楚。

这份鲜血重量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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