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窗台边正在饮酒的人微微一顿,齐歌顺着连世子的视线望下去,刚好看到顾幽梦钻进马车的背影,一时间猜不透连世子到底在看什么?
思索间,敲门声响起,齐歌应道:“进——”
“和叔,你怎么亲自上来了?”
“公子,有件喜事,刚才有位小公子说要跟我们谈笔生意,这是他留下来的图样”说话间和掌柜脸上掩不住的高兴。
“哦?这都是他给的?一个公子?”齐歌皱着眉头,难以把手中首饰的图样与某位公子联系在一起。
“这笔生意,接了”连城淡淡道:“她提的条件都答应,不用讨价还价”
连城放下手中的酒杯,迈步离开,齐歌把图样往和叔怀中一塞:“就照他说的办吧”随后就急忙追了出去。
马车上,青烟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好厉害,刚才和和掌柜说话的时候,我都紧张死了,生怕露馅儿”
“说谎的时候一定要自认为是真的,这样别人才能相信是真的,懂吗?”顾幽梦告诫道:“回府不许泄露今天的事”
“嗯嗯”青烟满口答应。
顾幽梦抬眼看着傻笑的青烟,不知她有没有明白话中的玄机,暗暗叹道:“青烟还是太过单纯了,还需些时日去成长,不知这之前,能否安然无虞”
想到这,顾幽梦惊觉身边可信任的人太少,防人之心不可无,眼前最要紧的快些找到可靠的帮手。
一阵风吹来,马车窗帘随风而起,顾幽梦无意一瞥,街边角落里一素衣女子静静跪在地上,身前草席上躺着一个人,旁边地上写着——卖身葬母。
顾幽梦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让车夫停了车,对青烟耳语了几句,挥手让青烟去办,片刻后,青烟带着那女子上了马车。
离得近了,顾幽梦再细看她,长相清丽,不像是农家出来的姑娘,反倒是比大户人家的丫头还要多几分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
“梨落,小姐替梨落葬了母亲,今后,梨落就是小姐的人了”说着便要去跪,顾幽梦也没拦着。
“我明明一身公子的装扮,你如何看出来我的真实身份?”顾幽梦心中警铃大作。
梨落怔了怔,似在措辞又似在后悔说错了话,半天没出口半个字。
“谁派你来的?”
这一问,青烟急忙护在顾幽梦身前,恐怕对小姐不利:“小姐好心帮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梨落急忙辩解道:“不,三小姐,我不会害你,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顾幽梦紧盯着梨落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丝的慌乱,可是她没有,清澈的水眸透出坚定,最终顾幽梦决定相信一次:“好,我信你,以后不会再问”
回到顾府,顾幽梦想了一路也想不到有谁会派人保护她,索性不再想,边走路吩咐道:“以后跟在我身边,需要做的事,让青烟教你”
“是,三小姐”梨落回道。
“三小姐,终于回来了,老夫人昏倒了,你赶快过去看看吧”刚到梅轩居院门口,紫苏就匆匆上前禀报道。
一边吩咐青烟安置好梨落,一边带上紫苏匆匆前往善禅院,一路上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少爷留书一封,说是要去从军,老夫人发现时,人已经离开多时了,老夫人一气之下,就昏厥了。
“三小姐呢,怎么不来看看老夫人?”
“三妹不知去哪玩闹了,已经离府一天了,确实有些不像话”
顾幽梦欲掀开帘子的手顿了顿,瞧瞧她的好二姐,对自己的行踪真是了如指掌啊。
顾幽梦缓缓走了进去,上身趴在老夫人的床前,泫然欲泣道:“祖母,你可要快点好,看,这是今日幽梦专门为您求的平安符。”
看到平安符,孙嬷嬷皱着的眉头终是舒展开了,忙安慰道:“三小姐快些起来,地上凉,你这么孝顺,老夫人肯定很欣慰。”
许是老夫人听到了说话声,悠悠转醒,一时间都围了过来,她缓缓拍拍顾幽梦的手背,又对大家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大家都回去。
行走在偏僻的小道间,看着满地的枯枝败叶,秋日的萧条之景尽现,顾幽梦知道,老夫人的昏厥,原因不仅仅是四叔的离开。
如今的顾府早已不像之前那么昌盛,大伯在边关有意无意的被夺兵权,爹爹的离世无异断了顾家的一条有力臂膀,姑姑虽为宠妃,却无子无女,现在四叔十三岁独自离家,生死未卜,顾府的命数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夫说老夫人这病是心病,郁结于心,在床上一躺就是数月,善禅院原本淡淡的檀香也已被浓浓的药味取代。
这期间,顾幽梦成功和琳琅阁的和掌柜谈好生意,一个出图样一个制作贩卖,四六分成,自此,琳琅阁的生意如日中天,顾幽梦把所有的钱都存进了钱庄,让青烟代为管理。
刚开始是顾幽梦懒得看账本,随后发现青烟在这上面天赋异禀,于是放心的全权交给了她,也正是因为如此,青烟的忠心更进一步。
近日,顾幽梦眼皮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响起。
“小姐”青烟进来俯身行了礼:“大夫人忽然昏倒,大夫诊断后说是有喜了”
“有喜”顾幽梦喃喃自语道,虽为喜事,但不知为何,顾幽梦总感觉暗处有一双手正操纵着一切。
“青烟,把这套图样送去琳琅阁,隔几日把成品送去大夫人那里,算是贺礼”顾幽梦把刚画好的图样交给青烟,临了又吩咐道:“对了,再打副小金锁”
“是,小姐”青烟道。
按照大伯父离开的时间来算,大伯母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怎么如今才发现,想了想,顾幽梦还是决定看望一下大夫人。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卧床养病的老夫人慢慢的好了起来,时不时的去大夫人的院子关心慰问。
欣姨娘气的咬碎一口银牙,眼看顾府就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了,没想到又蹦出来一个小人儿。
“三小姐,此人是欣姨娘的表哥——贾明,小人一个,极为纨绔,做过数不尽的肮脏事”梨落在耳边提醒道。
顾幽梦正在后花园散步,迎面跌跌撞撞来了一酒鬼,衣衫半解,满身脂粉味,还没靠近,顾幽梦就忍不住退后,顺便用手帕挥走那股子怪味。
“好俊——嗝——俊的小娘子,跟了哥哥我,包你——嗝——吃香的喝辣的”说完就又扑了上来。
顾幽梦躲避不及,被他抓到了袖子,忍不住皱眉,之后,只听一声闷哼,他便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虽然知道梨落有点本事,可是还未见她出手,对方便已倒下了,顾幽梦不由得咋咋舌:“梨落,你刚才做了什么?这么容易就让他倒下了?”
“唔,,,三小姐,忘了跟你说了,虽然我武功一般,不过我从小是泡在毒罐子中长大的,所以……”
“怪不得呢”顾幽梦长舒了口气:“他会怎样?”
“在府內不能下手太重,所以我只是撒了点痒痒粉”
说者随意,听者也随意,可几天后,府內来来往往请遍了半城的大夫,都说顾府的一个远房亲戚得了一种痒病,无人能够治愈,顾幽梦抽空去瞟了一眼,那身上纵横的全是抓挠的痕迹,没一处好肉,令顾幽梦唏嘘不已。
好不容易,三天后痒痒症好了,贾明刚出门,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波人卸了他一条胳膊,又回顾府养伤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幽梦简直要拍手叫绝了,果然,坏人还是没有好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