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劫后余生的笑还能没提在脸上,四周齐刷刷是拿着刀剑的护卫正围着她们俩,女子哪见过这么大阵仗,先前那些最多没有武器的十余多护卫,可面前这些光是人数就不可比拟,何况是他们手上的刀剑了,女子害怕的瑟缩着脚步不知觉的颤抖着向后退,退到背后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撑着她的背后,女子转过头望到蓝花楹的双眼又是安心,对呀这个陌生人不是在吗?他从一开始就在帮着自己。
蓝花楹向女子投去安抚的微笑,然后向前双手抱拳作揖,大声说道:“在下姓蓝,此妇人是我的阿姐,原是坐船游湖来着,可是一恶霸仗着势大,强要我姐,我于艰险中救了阿姐,迫不得已才逃到贵人的船上,望贵人不吝善心护着我们姐弟。”
静谧了几秒,蓝花楹一直没有抬头,她知道这船的主人一定会帮忙,不看人品,就刚刚蓝花楹用足的内力将事情原委道明,附近的船上的人会听到,而且雪中送炭只会为这船的主人增添光彩。
耳边听到一人迈着不急不缓步子在蓝花楹的面前站定,蓝花楹看到一双方形的黑色长靴,那人不出声蓝花楹也不保持不动,一阵整齐的刀剑归鞘声,蓝花楹知道已经安全无虞了,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秀雅偏瘦的身材,五官轮廓清晰,男子无视蓝花楹打量的眼神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自可带着你的阿姐乘着我们的小船离开。”
蓝花楹再次抱拳:“多谢贵人相助,来日再遇贵人之时,如有所需,在下自当相报。”既然有求于人该有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蓝花楹驶船没多远就看到船夫的船,不过那艘船不是一个人而是还有女子的丈夫,女子突地喜极而泣,不停的挥手,两船相遇,女子得知蓝花楹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自己的相公,感激的无以为报,两夫妇在船上不停地作揖道谢,蓝花楹无奈阻止不了只好让船夫赶紧送他们夫妇上岸,并且多给了船夫银钱当做犒劳。
一刻钟时间蓝花楹终于把船驶到了画舫旁,蓝花楹出示了手绢,船工放好木板,蓝花楹清扬的迈开步伐蹬上船,面前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老成稚气的问道:“恩客,请你出示下请帖。”
“何须再出示一次?”蓝花楹见着小孩动作看似恭敬但是眼里的傲慢嫌恶还是显而易见,多半是看到她独自一人既无侍服侍的人连个船夫也无而且蓝花楹乘坐的小船确实比起那些个非富即贵的简陋多了,落在他人眼里就成了想混进去的杂人也是可以理解这个小孩的要求,如果时间充足蓝花楹到可以跟他好好“讲讲理”,但是已经听到司仪在讲开场白,况且大人不记小孩过,不能和他浪费口舌。
于是乎蓝花楹从袖口拿出手绢挥挥,小孩依旧还是一股不屑的脸,但是也挺懂礼节抱拳作揖说了声得罪,领着蓝花楹到中舱的雅间。
“公子,美人酒水稍后就来。”小孩顺手关上了门。
迎面一方素雅的小匾,上面写着“竹轩”,字迹不衫不履,秀丽颀长,竟有三分洒脱不拘小节之意。中间摆着一张竹制的四方桌,雅间里也多摆放着黄槽竹盆栽。几幅以轻纱为帘隔开内室和外室,室内的一张大红喜色的高床软床与这间淡雅的竹轩格格不入。
隔壁的厢房有人持箸边敲酒瓶边念到:“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愉。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不?请客北堂上,坐客毡氍毹。清白各异樽,酒上正华疏。酌酒持与客,客言主人持。却略再拜跪,然后持一杯。”原来不是这张红床显得格格不入而是这间雅室。
“公子,奴家蝶落。”侧首低眉,巧笑嫣然,眼神婉转,眼角带嗔。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胸口的衣领大开。
蓝花楹上前虚扶起蝶落,顺手把蝶落的衣领整理好,“把东西放下就可以了。”
“公子是不喜欢蝶落吗?”蝶落眼眶瞬的就充盈泪水,如果是个男见这梨花带雨的美人儿,可能就心软了。
“怎就谈到喜不喜欢,只是我不需要人作陪,你下去和他们讲不需要再派人过来了。”
“公子,奴家如果出这门就会被送到别的门,奴家想留下。”蝶落把酒水摆下,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
“你别再一口一个奴家的叫,你我同为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奴···不对,蝶落谢公子。”
蓝花楹晚饭也没好好吃,路上还耗费了体力,闲了下来肚子就饿得慌,尝着糕点,“这糕点味道很独特,甜而不腻,吃完嘴里那淡淡的苦味转而化为清凉。”一只柔荑捏了帕子就往蓝花楹的嘴边去,蓝花楹本能的用手一挡,“我自己来,你随意点坐下,不用伺候我了。”
“公子,你真的跟其他恩客不同。”蝶落脸若桃花的绯红,含羞带怯,道:“你对味道很敏感竟可以尝出这糕点苦味,这些糕点是出自我手,我闲来无事会研究这些甜点,而这苦凉味其实是我在里面放了鱼香草,很应现在这个时节,可以清目舒气。”
蓝花楹无奈的笑笑,来到这种地方还不近女色是挺特别的,“你熟悉药理?”
“只会一些皮毛。”
“这就够。”蓝花楹再拿另一盘的糕点尝试,眉尾清扬。
蝶落不懂蓝花楹所说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去追问,因为对边游来一艘华丽亮丽的画舫,前舱和尾舱是手持红绸灯笼的舞姬,她们一律统一的身着白色丝绸的长裙,十分合称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画舫的中舱有两层高楼台,下层是乐师演奏的地方,两旁各有楼梯可以上二楼,二楼则是戏台子,戏台的背景是蝶戏百花的金漆琉璃屏风,画舫停在一丈远的地方。
女子梳云凌髻,赤金流苏的发簪斜插于发上,身着天水绿绫衫上精心刺绣的缠枝连云花纹有种简约的华美,抱着琵琶缓缓从屏风后出来,女子柔荑纤纤的弹着琵琶樱唇轻启:“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十十将五五,罗列行不齐。忽然卒疲病,不能飞相随。五里一反顾,六里一徘徊。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吾欲负汝去,羽毛日摧穨。乐哉新相知,忧来生别离。踟蹰顾群侣,泪落纵横垂。今日乐相乐,延年万岁期。”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离开。
舞台上白布唰的落在两旁,屏风后出现一名包着巾帼的女子,身着棉麻的深衣,手里握着一尺长的毛笔,如燕的身轻潇洒的挥毫,艺文艺舞,鼓声阵阵让人热血沸腾,丝毫风尘之味也没有。声落笔挺,两旁的白布上已然是一幅仕女游山水的图画。
白布后出现一对孪生的姐妹身着一白一黑的广袖涡纹的对襟长衣,白衣舞剑黑衣舞刀,刀光剑影中犹如太极图似的浑然天成,各自眼角的媚态恰到好处的吸引人的目光,如此劲中带柔的双生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忽的对面画舫里一楼楼灯光全灭了,屏风后出现女子曼妙的身材,女子从开合的屏风后缓缓走出,身体只是轻轻地移动,似乎不是在走动,而是被推着行进,此女头戴白色幕离,粉状玉器,娇俏可人的少女,跟着笛声灵动活泼,就像青春少艾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天真烂漫的真情是多少男子男子时渴望得到的初恋。
忽的由笛声止而琴声起,女子一个转身粉色的长裙脱落,一身妇人的绿裙裾,琴声时而舒缓如清泉,时而激越如瀑布,时而清脆落玉盘,时而轻声呢喃,女子双手举起,飘曳生姿,形成各种轻盈的动态,女子倾斜着,缓缓转身时,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
渐渐的琴声被震天如雷的鼓声掩盖,女子急速的旋转,节奏加快以后,女子的幕离跟裙裾在旋转中甩开,一身殷红的纱裙渐渐出现,双袖有劲道的向上一扬,衣袖中的红轴上下翻飞。
“咦”蓝花楹在对面女子把幕离脱落时不经意的叫出声,扶着窗边想再确认时,女子“啪”女子摔倒在地,鼓声骤然不见,万籁俱静,女子掩面匍匐着身子,身子一抽一抽在哭泣,缓缓的抬起头面向观众,左眼下有一滴血了,女子低声吟唱:“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瑇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豨!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画舫里静默了,蓝花楹闻到画舫里的女子压抑的抽噎着,女子的命运如此凄凄,她们的幸与不幸都寄托在男人的身上,也不知道这场表演能否唤起家有妻室的动容。
但蓝花楹却感不到那份共鸣,可看到那跳舞的女子情绪却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