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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4·

若干年后。

晓花被火车的一阵剧烈颠簸所惊醒,刚睁开迷蒙的眼,眼前突然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都在议论着什么,各种乡土气息的口音在她耳边萦绕,她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书包抱紧。

列车员端着僵硬的微笑朝她走来:“您好,请问您是去星襄市的吗?”

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真的很抱歉,前方铁路正在维修,我们将在下一站停靠,请您自行搭乘别的交通工具。”

她瞪大了双眼:“啥?”

列车员不停地赔着笑脸对乘客说着不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听的,有甚者举起拳头要抡上去的样子,场面一度混乱。晓花握紧双拳,看了眼窗外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第一次进城,人生地不熟的,突然来了这一出,这可如何是好。踌躇了许久,她耐不住那些人的争吵,背起书包,拎起大包小包的行李麻袋,钻下了火车。

此时的火车刚好停靠在了站台,但不是她要去的地方,她无奈,只能跨上高高的站台,左顾右盼着,根据标识找到了出口,门口有不少接送的私家车。

“小妹妹,要去哪儿呢。”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头发几近秃的男人,扔掉了嘴里抽了一半的烟,瞅着她呼出了一口烟雾,那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但晓花并没察觉到,有些拘谨地走上前:“大叔,我想问您这车到星襄市吗?”

他轻蔑地笑了笑:“我什么地方都能到,关键是你要去星襄市哪里,具体地址有没有。”

她犹豫着,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听说星襄市是个大城市,非常适合工作,就想找个地方稳定一份工作和一处落脚的小屋子,但具体的她心里没了底。

见她踌躇不前,男人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上车吧,送你到星襄市比较繁华的地段,然后你慢慢找你要去的地方。”

“恩,好好,谢谢。”她立刻高兴地连连点头,连包带人地钻进了车子。

汽车一路飞驰在柏油马路上,从荒凉到繁华,晓花从未来过这里,趴在窗玻璃上盯着看那草那木那楼房,这么多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耸入云霄,不少上班族进进出出,夹着公文包,一脸惆怅亦或是淡然。

“丫头,第一次来这里,是不是?”司机瞥了眼她的背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外边看,连连点头:“嗯。”

“来找男朋友的吧?”

晓花忙转过头去,惊诧地望着司机的侧脸,摇了摇头。

“哦,我接到好几个从异地来这里的小姑娘,很多都是来找男朋友的,忍受不了异地恋呗,呵呵呵…”

他说的,晓花有些不懂,也没去理睬。

车子停在了一条树荫茂密的道路上,晓花问了多少钱,司机说,二百六十八。她惊呼怎么那么贵,但转念一想,那么远赶到市区贵一点也是常理,所以掏出了自己并不多的积蓄,说实话,这次她独自来城里身上只带了一千,还是父亲把家里的存款拿了点出来给她花的。

道路两边种植着井然有序的法国梧桐,枝叶参差不齐,遮挡住了大半个天空,阳光透过树枝间隙照射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上一个又一个跳跃的小光斑,美妙极了。

几名穿着不同颜色机车服的少年,几辆排列整齐的摩托熠熠生辉。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抓过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对江不弃不屑地瞥了一眼:“阿弃,这次我绝不会输给你,不然我…”

“不然什么?又要表演三百二十个后滚翻?”江不弃冷笑,这家伙不止第一次这么挑衅他了,但是由于技术有限,没有一次是赢过他的,所以这次也一定是一样的结局。

“我…”

“别罗嗦啦,开始吧。”他扣开头盔的扣子,罩住了整张脸,跨上了那辆火红的摩托,摆好了架势。

其他几名少年跨上车,互相瞅了几下。

随着发动机的振鸣,如火如荼地往前冲了过去!

剧烈的风吹过身旁,江不弃不由得转动了几下车把,浓烟滚滚,车子已经超越了其他人,不多久,其余几名就被他狠狠甩在了身后。

他不禁讽笑。没有对手果然是不快乐。

刚想着,不远处跳起了红灯,若是在往常,他们这群风一般的少年会不顾一切地继续往前开,完全不顾别人的目光甚至交警的视线,大不了回去一张罚单交给江杨烜让他来处理。但现在,他的视线里由远及近一个身影——

晓花望着对面的绿灯往前迈开脚步,只听耳畔一阵剧烈的风声,还未等她反应回来,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撞飞在了路的另一边!

完了!闯祸了!

江不弃心一慌,忙跨下了车,扒开众多的人潮,眼前的女孩斜躺在了地上,浑身布满灰尘,书包和行李甩在了另一头。

“喂,醒醒!”他立刻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摇了摇。

她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没过一会,救护车鸣着笛赶了过来,他把她抱上了车,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头一回出了这么一桩车祸,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江杨烜,只是他现在正在开会,说一会就到,没想到就在他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来回走动之际,江杨烜赶到了。

他一上来就给了江不弃一个耳光:“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玩这种人命关天的项目!你就不听是不是!”

“爸,我错了…”他憋屈地抚上自己此刻隐隐发烫的左脸颊。

江杨烜朝他身后看了看,眉毛凝成川字,问:“现在情况怎样了?你撞到什么程度?”

他说:“我不知道,当时她昏过去了,我看到了好多血。”

“等人家出来,看你怎么解释,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我告诉你,你再和那群混混玩下去我就把你从户口簿上除名!”

江不弃低着脑袋,扁着嘴,什么也不说。

手术室的红灯蓦地熄灭了。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两人望了过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身后正推着病床的两名护士朝他们快步走来。

医生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家属吗?”

他们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还好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脑部有一些淤血,我到时给她开几方药,让她按时吃药就行。”

江不弃焦急地点着头。

医生皱了皱鼻:“你们怎么认识那姑娘的?”

“我儿子开车撞到的,我们并不认识那姑娘,都是他不好,医药费什么的我来承担。”说罢,还不忘瞪了一眼江不弃。

·05·

晓花睁开眼,眼前布满纯白和浓郁的药水味道,她忙坐起身,身体的某一处传来骨骼咔咔作响,她吃痛地轻哼了声。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少年她并不认识。

他端过一杯水,温和地问:“你醒了?”

“你是?”

“抱歉,上午撞到你的人是我弟弟,我们愿意承担所有的费用。”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那瞬间,晓花顿时脸就红了,也不知该怎么责备才好,只得默默摇头。少年眉眼带笑,眼角微微下弯,特别好看,她不由得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短暂的错愕后,再次扬起微笑:“江不离,我叫江不离。”

江不离、不离,这名字好好听,晓莀,这个男人长得好帅声音也好温柔,嗯,没错,姐姐对他一见钟情了。

见她瞅着自己发着呆,他片刻的迟疑,尔后,冲她点了点头:“你先休息着,我去把医药费给付了,一会来看你。”

“嗯。”

不知道是记挂着她的伤势还是什么,没过多久,江不离再次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往后你有哪里不适的,可以打我电话,毕竟这是我家的错。”

他彬彬有礼地冲她欠了下身。她礼貌地接过。

“你在这里有亲人吗?”

她摇摇头,垂下了眼帘。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一间便宜的房子吧,再找一份工作。”

江不离转了转眼珠,想了想:“我的朋友圈子里倒有一个人有另外的一套房,租金还挺便宜,我把他联系电话给你吧,你可以稍后咨询下。”

她惊喜地抬起头:“那,那谢谢,谢谢…”

他将写好字的纸条递给她,冲她笑了笑,她接过,纸条上的字体特别清秀有棱角,让她的心跳猛地多跳了下。

“我公司还有些事,医生说你也没什么大碍,我去给你把费用都结清,你想什么时候出院就什么时候出院吧。”

待他离开后,她还沉浸在那股温柔的声线里,以及那双清亮的眸子。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电话,该怎么去联系房东。

晓花等不到第二天,没过几个小时就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背着包出了院,漫步在陌生的城市,到处都是新奇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首先,要买一部电话,但自己的身上也就几百。她逛到了一家手机维修店,玻璃柜台里排列着几款有些旧的手机但被擦得锃亮。

她来回看了看,想着买什么好。

“姑娘,要买什么样子的?”

“要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就行。”

“这款不错,大卖场要两千多,我这是水货只要九百。”

她盯着那宽大的显示屏好一会,九百对她现在来说实在是天价,估计买好以后剩下的钱连吃一碗拉面都不够,于是她摇了摇头。店主换上了一副不满的表情,指了指另一款:“那你看看这个吧,一百二至多,不讨价还价。”

她顺着店主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款已经淘汰很多年的手机,凹凸不平的按键,小小的显示屏,但价格在晓花看来非常中意,于是她就要了这一款,付了钱后,揣在兜里跟宝贝似的。在路边的面馆吃了一碗面,决定掏出手机打电话试试。

电话通了。

“你好,我想咨询下您正在出租的房屋。”

“哦,这样吧,你可以先过来看看,在梧桐巷17号,到时我在门口接你。”

“好,谢谢。”

晓花如释重负,连续问了几个路人,到达梧桐巷时天也黑了下来,鼻尖嗅到炒菜的油烟味,这是一条古旧的老胡同,17号是个大院,走进去就是一幢灰褐色的老式楼房,爬满了爬山虎,不远处就望见一个穿着灰蓝条纹衣服的中年男子正逗着狗。

她忙走上前去:“大叔,请问你知道这里谁出租房屋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中午打电话给我的是您吧,姑娘。”

“额,昂,是是…”她这才反应过来。

“跟我来吧。”

狗是那种纯白的萨摩耶,见到晓花就围着她转悠,她也不感到害怕,勇敢地碰碰狗狗微湿的鼻子,让它闻闻味道以便往后能认识。房东在前面走着回头说,你不怕狗呢,姑娘。晓花连忙摇摇头,不怕,老家也有,但是是一只土狗,可乖呢。

“姑娘老家是哪呢?”

“额,在很远,很远的农村,离这里有两天两夜的火车。”

“哦。到了,就这儿了。”

晓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房东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家具味道扑面而来,大约十几平米的屋子里,一眼望到底。厨房上的灶台收拾得很干净,走进去便是卧室,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张书桌,落地窗禁闭,阳台有些旧了。

“还行吧,一个月收你五百的租金,怎样。”

晓花连连点头:“嗯,好。”

“不过先交三百,从你下个月的房租里扣,也就是说你下个月只要交两百,第二个月开始交五百。”

她闻言,立刻在书包里东翻西翻,找到自己的小钱包,掏出了三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房东。

“那你先收拾下行李吧,有事可以来一楼喊我,我住一零一。”接过钱,房东看了她一眼,就带上了门。

晓花先是打量了下卧室的衣橱,里面除了角落里放着的樟脑丸以外空空的,有股淡淡的霉味,只得找来抹布擦拭干净,又将屋子通篇打扫了一下,才放心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衣物挂了起来,直到麻袋空了,她把空的袋子折叠好放在了衣橱的底部。

刚坐下来时,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张照片。

她轻轻拾起。

那是她爸爸、她还有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家里第一张集体照,只是没有母亲的身影,想到这,她不禁鼻酸。

忙把照片放在了枕头下。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接下来就是要找一份工作,赚钱带回去给爸爸看病,还要支付弟弟的药费,晓莀的哮喘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好转,在学校里念书还习不习惯,突然好想他。晓花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

·06·

暮色降临。入秋的夜渐凉。

“樊晓莀。”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他欣喜地转过身去,真的如他所料,他立刻拔腿就往她那边飞奔过去。一个星期没见到齐萱,她的眼神似比以前冷漠些许,但樊晓莀并没察觉得到。“齐萱,我刚想去找你呢。”

而她丝毫没感到惊喜:“找我?”

“嗯,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陪你去逛卖场吗?你不是看中那款很漂亮的HelloKitty限量版手机吗?”

齐萱挑了下细眉:“然后呢?”

他的脸颊渐渐浮起两朵红晕,抓了抓后脑勺:“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打工存钱给你买呢,所以也没时间陪你出去玩,你看,这是前天我刚去买好的,比上次看到时便宜好多呢。”说着,他从怀里捧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看着眼前崭新的盒子,她能想象得到他是花了多少精力在打工上,又是怎么样怎么样艰苦的存钱才存到买手机的两千五百块,但这些在现在的她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齐萱讽笑:“那么卖力做什么。”

“嘿嘿,因为你喜欢的我都会…”他羞涩地低下脑袋去。

“晓莀,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如同晴天霹雳,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在听到那三个惨绝人寰的字时,他抱着盒子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下,它落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萱不慌不忙地看了眼掉落在脚边的盒子,又抬起头淡漠地看向他:“祝你幸福吧。”

她决然地离去,只留给他一个风过无痕的背影。

他不甘心,忙撒腿跑了起来,想要去追逐她的脚步,好不容易碰到了她的手臂:“齐萱,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求求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她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你没有错,真的没有,我们之间悬殊太大,怎么可能走到最后,这个社会很现实的你懂不懂,没有钱你谈何爱情!”

她的话语就像醍醐灌顶,硬是将他所有想说想乞求的话都塞在了喉咙口。

只能怔怔瞅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风肆意地灌进了他的脖子。

他默默地走了回去,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手机盒,他轻轻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用透明包装纸包得很好的HelloKitty手机,特别漂亮的粉红翻盖。

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到最后,他们输给了现实。

·07·

晓花买来不少报纸,想通过它们来找适合的工作,但反反复复看了几份,也拨过几个面试电话,不是说招到人了就是学历不够资历不深,对此,她只能深深的叹气。以前努力考上镇上唯一一所大学,读了两年却因为学校经费透支而倒闭了,从此大家各走各的路——她肄业了。也许多数人都会选择继续去别的地方念书,而她的家境并不好,她决定不再读书,自己做工艺活拉到镇子上去卖,赚来的钱给父亲治病,也为了给即将念大学的弟弟筹集学费。

最后,弟弟很争气地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一个人去了星襄市念书。刚去一个月,他就寄了信回来告诉她,他现在在樱华大学过得很好。

想到这,晓花抿唇而笑。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忙接了起来:“喂?”

“是樊晓花吗?通知你明天早上九点整来‘聚星广场’二十五楼会议室面试。”

“真的?等等等等,我记下…”她慌不择路地跑到书桌边,忙乱地翻出一支笔和小纸条,“好,是‘聚星广场’…二十五楼是吧?”

“会议室。”

“好的,谢谢你。”

翌日,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了个早,从衣橱里挑挑拣拣着要去面试的衣服,其实她并没什么漂亮的款式,也没有功夫花在这些打扮上,很多衣服都是在镇上的折扣商场买的,特实惠也穿不坏。而这一次她决定穿这件圆领紫蓝连衣裙,裙摆滚了一圈碎花花纹。

花了几块钱买了一张地图,周到的是背面还有该城市的轨道交通运营时刻表,她坐上一辆公交就直达了面试地点。

这栋大楼建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绕过正喷着晶莹水柱的泉水池以及那些嬉笑的孩子,高达几十层的大楼就映入眼帘,玻璃门前有用草木修剪成的卡通小人儿,她随波逐流地踏进了商场。一楼是各种化妆品店玲琅满目,正中间有儿童乐园,她抬起头来仰望整栋商场,环形的走道让她有些晕忽忽,忙向电梯口走去。

拐了个弯。她一下子惊呆。电梯口拥挤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少都是夹着纸袋的年轻人,她缓缓走向前瞥了一眼,那纸袋上纷纷写着“履历表”。

难道都是来面试的?想不到竞争对手那么多,看来这家公司规模非同一般。她心说着,识趣的排在了最后一个。

等了几分钟,电梯缓缓下降,门渐渐展开,所有人蜂拥而至,没一会功夫电梯就被塞满了,晓花刚想挤进最后一个空隙,视线无意间落到了身边,低头看到不远处一只扁了的空易拉罐正狼狈地倒着,也有人路过但似乎匆忙中都没发现到它,任凭自己的鞋子碰到了它,它便咕噜噜往前滚去。

晓花皱紧了眉,心想这要是被小朋友踩到会滑倒的。但再看看电梯那最后的空档似乎还在等着她,打开手机又看了看时间,离面试还有两分钟,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走向空易拉罐,哪怕电梯门早已合上。把易拉罐捡了起来扔进一边的废物箱,这才如释重负,此刻她的周围早已没有等待电梯的人了,她只能无奈地等下一班电梯。命运似在与她作对,眼巴巴瞅着电梯顶上的数字到一个楼层就停了下来,不知道何时才能往下降,她的心就凉了一大截——这第一天面试就迟到的命运是逃脱不了了的。就认命吧,樊晓花。只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工作机遇。

看了几遍手机的时间,在超过面试的两分钟后,电梯门再次向她展开,她沮丧地走了进去,按了二十五的数字键。这是一座观光电梯,背后是一道圆弧状的玻璃,能看到整个商场的繁华景象。晓花扶着栏杆,已无心欣赏。

“叮”

到了。

她跨出电梯门,寂静的走廊传来些许细微的脚步,那些刚刚一起坐电梯的熟面孔正朝她这边走过来,三三两两地低头议论着什么,继而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其中一个看到她正往办公区域走来,忙跑向她:“你也是来面试的吧。”

她默默点了点头。

“回去吧,这里特严格,我们几个全部都被淘汰了,哎…”话音刚落,此人深深低下头去,与之擦肩而过。

全部淘汰!

这到底是怎样的残酷,竟然没有一个人录用。

路过前台的时候,别人看晓花那走路的样子就如同一具木乃伊,目光呆滞。她紧紧揣着自己怀里的简历,心脏跳得格外剧烈,自己该不会也…

想到这,手已经搭上了会议室的门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放下。算了,还是走吧,那么多比自己优秀的都被淘汰了,而自己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无名小卒凭什么被那么大一个企业相中。

正在她下决心转身之际,背后出现一个清甜的嗓音——“来面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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