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的母亲隐居后,便一心经营丈夫留下的产业,她知道要对付云毅,必须得先让自家强大起来,所以直到上官夫人过世时,她留给了上官清淼一笔不小的财富。上官清淼接掌家业后,就利用这笔钱建立起了凌云宫。
这些年,凌云宫做的是贩卖江湖情报,窃取官府机要的交易,凌云宫旗下的镖局、船队、商号、钱庄遍布全国,他的商队甚至已远涉海外。各门派有求于凌云公子的也越来越多,凌云宫在上官的经营下风生水起,竟有赶超雷霆山庄之势。
云毅深知自己这盟主之位来之不易,为保这至尊权利,他不允许任何人超越自己!
他曾以世伯身份邀上官过府一叙,没曾想被上官婉拒;也想派细作混进凌云宫一探究竟,只可惜,这江湖上八九成的探子皆出自那里,凌云宫真金白银的养着他们,大多细作也都受过上官恩惠,他们又岂会倒戈?
所以云毅也只能干看着凌云宫日渐壮大,却苦于寻不出任何制衡办法。
被上官抢了风头,但是嘴上还得大加赞赏,这就是云毅的做派。
“是啊,凌云宫能有今天这样的声势,上官贤侄功不可没啊,唉…犬子要是能赶上贤侄的一半,老夫也不至如此操心呐。”
上官听了这话,身子一斜贴近红木条案,眼中睛光凌厉,盯着云毅勾起一个阴鸷笑弧,不紧不慢的说道:
“世伯谬赞了,都说虎父无犬子,世伯当年歼灭魔头易寒天一役,曾经威震武林,想必令郎将来也必成大器……”
“是啊,是啊,云庄主当年威武无人能及啊。”堂下众人回想此事,皆连连称赞,他们却不知云毅此时如坐针毡。
云毅见上官提及此事,心中纳罕:好好的提当年的事做什么?
自打云毅继任盟主以来,就甚少提及此事,他一直对此讳莫如深。每每有人当面提起,他总是以“当年一役痛失义兄上官鸿,实在不想勾起伤心往事。”为由忽略不提。
众人还道他重情重义,唯有上官清淼和洛东霆深感此人虚伪、恶心至极!
“诶!这新娘子到底害的什么病啊?若不见好,不如请出来让洛神医瞧瞧。”刚才那个络腮胡子一句话切中要害。
要说这络腮胡倒有些来头,这人是盐帮总舵执事,人送外号:巨力将军。草莽出身,臂力无穷,能打能杀,所以做了盐帮执事,但总归粗人一个。他今天奉命前来贺喜,谁知喜酒吃不成他自是不甘心,索性看个热闹。
他没兴趣听什么盟主大战魔头的故事,只有一个心思——说什么也得瞧瞧新娘子。
‘请出来瞧瞧,是让洛东霆瞧瞧还是让你瞧瞧?!’闻听此言,云毅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别说小柔不在,就是在了,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得?碍于盐帮势力,云毅自然不会面露愠色,遂压了压火气,言道:
“义女小柔现在卧病在床,不便下地。就不劳洛神医了,我们自己已请了狼州城,最好的大夫为其诊治。”
“诶…云庄主,客气什么?有东霆在此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准保药到病除。”洛东霆堆着一脸假笑说道。
“呃……这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她这病么……来的突然。”——一夜之间就失踪了可不突然。
云毅一边说着一边酝酿措辞,“呵,这两天喝了药似也有些见好。”
“似有些见好?那到底是好,还是没好啊?我看还是请出来让洛神医瞧瞧吧,有阳世判官的高徒在此,还找那些个庸医作甚!”
络腮胡继续死磕——‘俺就是想瞅瞅新娘子长啥样!’
“是啊”、“没错,让洛神医诊治也好的快些。”众人纷纷向云毅提议。
“今日恰好有东霆随行我到访府上,倒不如就让他为新娘子诊治吧。”一旁的上官润了口茶,风轻云淡地说道:“世伯,意下如何?”说完,丹凤眼一扬,瞥了下云毅。
洛东霆顺势搭腔:
“如果不厉害,一两剂下去即可痊愈;若病情严重,东霆也可暂住府上,直到治好病为止,毕竟咱们不是外人,云庄主又何必拘礼。”
云毅狐疑:这俩人素日与我没来往,怎么偏赶今日和这帮人一道来起哄?难道柔儿失踪一事他已知晓?难道今日一切皆出自他的布局?此人可不像他父亲那般好对付,老夫还要谨慎提防。
那形意门的掌门丁一,也一旁帮腔:
“是啊,这东霆的医术我也见识过,我妹夫先前中了唐门的追魂散,也是东霆给治好的。云兄啊,我看不如请洛神医下去给柔儿瞧瞧。”他倒是真关心赵小柔的病,可不知自己帮了倒忙。
“呃……”云毅刚想借故推辞。
此时又有一人开了腔:
“唉……这赵志刚夫妻俩,当年只剩这一个孤女在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叫人寒心!”说话的是昆仑掌教李琦。
本来就已经坐不住的云毅,一听此话鬓角冒汗,‘这是埋怨我亏待了赵小柔不成?’真是哑巴吃黄连啊……
“唉……”踌躇、焦虑、憋屈一股脑儿涌上云毅心头,心中暗叹一声不由得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