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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茶如凉水

是夜,月明星稀。

景兰王府被漆黑的夜色笼罩,偶有灯火摇曳,偶有风声划过。偌大王府内竟无一人看守,据说王府诡异,每到夜晚便无人敢出房门,也常有惨叫声传出。

今夜王府更加诡异,黑夜里恍惚有白色影子飘过,四下无人,没人看见那是什么。黑夜里的白色那么明显,但这个身影却快得让人看不见。白影在王府上方转了一圈后,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与此同时房间门打开,楼满风抬头仰望:“王府的夜色果然美妙”。

连日来的阴雨绵绵,柳潇潇只得待在屋里听秋霖祁说些九州的奇闻怪事。说道景兰王不近女色却与江湖浪子楼满风整日形影不离,说道此二人如何亲密时,柳潇潇笑得合不拢嘴。秋霖祁却突然问:“那天你是如何得知景兰王会出现的呢?”

看着秋霖祁深思的样子,柳潇潇笑着回:“我本来就是随口说说的,哪想到会这么巧,不过他见到表哥怎么没反应,住得这么近都不打个招呼吗?”

看着表妹疑惑的模样,秋霖祁垂头道:“若无大事他从不出府,连早朝都不必每日去的景兰王,也许更本就不知道隔壁住着谁,又怎么会认识我呢?”想起那天自己兴冲冲地跑去说自己是住在隔壁的尚书府公子后,对方看了一眼就转身回府的模样,觉得自己好没面子。

在瑶城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可这萧景然却如此目中无人,尤其是当着表妹的面让自己难堪。

似乎没看见表哥阴沉的脸,柳潇潇开心地说:“看来也只有楼满风才能让景兰王记得住了,表哥就不要和楼满风争了”

听到柳潇潇的话,秋霖祁一扫阴沉面容,痴痴地看着柳潇潇,身体不由得向其靠近。柳潇潇却突然起身说:“不如我弹首曲子给表哥听吧”说完急忙转身离开。

昏暗的走廊里谁也没看见柳潇潇变幻莫测的神色。当柳潇潇怀抱古琴再次出现时,依然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雨后,到处都是泥土的气息,萧景兰看着院里的飞鸟,来来往往四处觅食。一曲琴声传来,潺潺如溪流,好像春天里最温柔的风划过,鸟儿也停了下来静静聆听。

接着,又一阵悠扬的萧声从萧景然身后传来,萧声跟着节凑慢慢合着琴声。琴声忽然变得急促如飞流的瀑布,萧声也接着变得欢畅起来。鸟儿忽然就展翅飞起来,一只接一只在空中盘旋。这个午后,有一首动听的曲子从街头传来。有鸟儿在头顶飞舞,街上的人纷纷驻足,只为这一刻的美丽。

站在树下的楼满风,放下嘴边的竹萧,风扬起他的白色长袍,树叶落在他的肩头,宁静而美好,看着走来的萧景然说道:“听说尚书府来了位才貌双全温婉贤淑的表小姐,倒是有一番才情,与你甚是相配,可以做景兰王妃了,听到她的琴声了吗?我都听出那是个美人了。”

萧景然忽地就想到了,那天在门口那个笑意盈盈的女子,“那是秋婉儿的女儿”

“哦,当年那个宁死也不入宫,最后和人私奔的秋婉儿,当年的瑶城第一美,倒是和萧家有几分关系呢!”当年的秋怀为了仕途将妹妹的画像送进宫,隔日便有旨意要其入宫,可秋婉儿以死相逼绝不进宫,最后是萧皇后出面,此事才做罢。因此秋婉儿与萧皇后成了好友,使秋怀的官路也还算顺畅。楼满风看着高高的墙壁说:“我倒想去看看这位表小姐,兴许还能拐来做你的王妃呢!”

“不必了,你若无事便去趟安陵城,去萧家看看吧!”

听闻此话,楼满风纵身一跃,顿时不见身影,“忽然想起师父交代的事还没完成,我先走一步了”只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近几日,秋怀天天出现在柳潇潇院内,常常说道瑶城如何美丽,皇宫如何华美。“所以说潇潇你该出去走走,瑶城有许多和你差不多大的闺阁女子,你要和她们多接触,再过几日公主的生辰你也去参加吧!”说完这些话秋怀便起身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柳潇潇。

深夜,四下无人,柳潇潇打开房门,穿过走廊坐在庭院里。风悄悄刮来,树叶沙沙做响,柳潇潇抬头看着夜空,“明月寄相思,何处不断魂。我想回家啊!!!”说完,柳潇潇摇摇头,却发现前面房顶上有一个人影,柳潇潇吓了一跳,却还是慢慢向那边靠近,这才看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埋藏在黑夜里,不细看很难发现。“什么人,在那上面做什么?”

那人低下头看着柳潇潇,月光下的这一幕让柳潇潇心底一颤,萧景兰如同神一样从月中缓缓走出来。“景兰王,夜深露重,还请您早些休息。”说完柳潇潇转身坐下,不再看身后的人,继续赏月。二人谁也没打扰谁,这一夜月光如水。

此后的几日,柳潇潇总能在深夜里看到萧景然,二人只静待月色,谁也没打破沉静。看着萧景然的身影,柳潇潇总能感觉到孤独,难道是因为没有楼满风的陪伴,思及次柳潇潇笑出声来。

突兀的笑声引来萧景然的侧目,柳潇潇突然就觉得又冷了几分,随即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却看到了从天而将的萧景然,“你是柳潇潇,给我泡杯茶吧!”看着萧景然悠然自得的模样,柳潇潇失笑,转身回房拿了茶来。

萧景然接过茶皱眉不语,又放下茶杯,“为什么每晚都出现在我面前?”

柳潇潇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抬头“为了能看到王爷你啊!”说完又低下了头。

闻言,萧景然转身欲走,柳潇潇着急道:“求王爷帮我”

“为什么要帮你?”萧景然头也不回。“舅舅有意将我送进宫,我不要进那个华丽的牢笼,请王爷看在家母与萧家有些交情的份上帮帮我。”

萧景然转身看着柳潇潇看了许久,“好,我帮你,看在这杯茶的份上”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凉意直冲心底。

柳潇潇震惊地看着萧景然喝下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茶,看着他转身跳入黑夜里,久久不曾离去。

为什么要帮你,只是因为你身上的那种熟悉感。

次日,整个瑶城都知道了尚书有个国色天香的表小姐,可这表小姐命中带煞,克父克母。这不连舅舅也克,听说尚书府昨晚失窃了,听说前几天尚书府公子闹着要进军营,还自己偷偷报了名,结果今早从马上摔下来了,腿都摔折了。人言可畏,大家都开始指责柳潇潇,并直言她是个祸害。

坐在屋里的柳潇潇听小喜说着外面的流言,依然悠闲地看着书,这个萧景然做事又快又狠,这样一来自己在尚书府就待不下去了。

小喜又说:“表小姐,你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伤得很重。”

柳潇潇放下手中的书:“舅舅是不会允许的,你替我去吧!”小喜听令后觉得自己身兼重任,顿时飞快地跑了。

柳潇潇看着门外枯黄的树叶发呆,时间过得真快,在尚书府已经三个月了,瑶城的冬天太冷了,是时候准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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