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成功了!成功让不易发怒的呆子彻底怒了,我心里像被千只蚂蚁挠了一般,上下不得,不就几次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这回他还真跟我计较了,我若退缩反而显得我矫情,于是霍然疾步向前,俯视着他道:“奴婢睡外头。”
他盯了我半晌,不知是对于我真敢过来睡还是对于我提出的要求才盯着我,总之他是挪了进去,顺便还说了句:“冷了别挤过来。”我招牌性的点头,灭了灯便背对着他躺下。
这感觉特别怪异,同一张床上睡着一名男子,因此即使在床上睡下的我也依旧失眠了。
深秋里的月色如水,清凉的晚风吹落了外面一地的枫叶。
身后已渐渐传来了匀和的呼吸声,我感觉保持一个动作身子有些僵硬,于是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原来铁皮冰箱就连睡觉也时刻不脱掉那块面具,接着我才意识到,原来他竟一直面向着我睡着。
此刻他的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睡得极其安恬。修长的身子因在这女子闺房内狭小的床上只能蜷起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榻上,柔软铺开,他这副姿容看着就像初生的婴儿般惹人疼惜。
从府上大概知道他的一些事,他作为贾家大公子,却以患了罕见的疾病不得见人为由,暗地里以恶魔般的杀手现身,成日游走在刀剑血口上,见不得光,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
真的,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失踪的大皇子吗?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男子?我一愣,不知怎么竟有这种荒谬的想法,手却还是着了魔似的情不自禁向他脸上的面具伸去。
就在差不多够到之时,以前的一幕幕如同录像带般在脑海里急速倒带,一会是那把带血的利刃,一会是阿兰倒在血泊的情景,一会是铁皮冰箱咳嗽的模样,使我感到头痛欲裂,气息有些紊乱。
孟岚,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收回那只手,我又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无趣地数着绵羊,终于安睡过去。
醒来之时,床内的铁皮冰箱早已不见,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笑话,这感觉就像皇上偷偷养在外头的小妾,不敢光明正大去宠幸,每夜偷偷摸摸干了苟且之事后,次日又早早溜去上早朝,狗血,实在是狗血。
桌上放着一张人皮面具,意在让我出了贾府就带上,以免被人识破我的身份,而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叶上欢。
我将人皮面具揣在怀中,推门走了出去,正巧贾馨怡往这走来,顶着一张熊猫眼,岔岔埋怨:“昨夜我守在大哥房中一夜没睡,就是没等着大哥回来,甄无缺这兔崽子竟敢骗我,今日我不拨了他的皮拔了他的毛我就不姓贾。”
你原本就不信贾吧。我依旧站着,她见我没反应,气得牙齿打架:“秦呆子,你怎么就那么呆,也不知安慰我几句!”
敢情这贾馨怡本就无意真拔毛,意在有人安慰。可这安慰的人,本该是个多情公子的好,我也只好滥竽充数,木然说道:“小姐,喝水降火。”
她扑哧一笑:“真是受不了你了,我啊,真是给你这呆子气饱了,旁人的气啊,还真是不碍事。”
我木讷站着,很想问小姐,我可以走了么。她说:“秦呆子,我有个正经事要找你一同做,你夜间在府门外等我。”
贾馨怡所谓的正经事我着实不敢苟同,至少我与她混的时日不长也不短,不是去赌坊闹事,就是央我一起玩游戏。我在想,凡此下去,我呆子的名号在这府上便会越来越响亮。
这不,还没容我点头应好,那厮就左右摇摆,牛眼如丝从廊子地从拐角处晃上前来了,手绢掩嘴打了个小哈欠,眼角瞥见我,开头便是一句:“秦呆子,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才起床啊。哎哟,咱家真是花钱养吃白食的,这养了一个不算,还要再养上一个。”
她挥着手中红色手绢儿,胸前的山峰山崩地裂摇晃,明晃晃荡得我有些头晕。而波霸口中白养的人,除了我,另外一个指的自然是贾馨怡。
贾馨怡那脸色堪堪是不爽,这一天之中刚开始没多久就撞到了这波霸,三言两语都是嘲讽的话,她小声呸了声:“母牛吃一顿还不知顶几个人的份量,这奶啊却没见贡献出一桶,也不知养来何用!”
这骂人的艺术高,实在是高!波霸继续荡着船,也不甘示弱:“哼,又想着出去,不懂又闯出什么祸留下烂摊子给爹收拾,真是没脸没皮!”
贾馨怡又呸:“上回还不知谁长得犯狗,被外面的狼狗追着跑了三条街,自己被咬了不算,带回来还咬伤了爹的客人,丢人不,丢人不!赔了多少药材费进去了!”
说到这事,波霸果然气得通红,贾馨怡却不罢休了:“而且给你去抓药的银两,竟然还想着吞了去赌,要不是发现及时,想必现在哪个房间里就关着一条疯狗乱咬桌子咯。”
恩,狂犬病症患者,这骂人骂得,贾馨怡又再一次刷新了在我心中剽悍的峰值。波霸气得脸上的肉颤啊颤,可心境也还相当强悍,转而鼻子一抬,鼻孔朝天道:“罢了,我这一家一之女也不想跟你这干妹妹一般见识,省得惹人说闲话,说我不懂待客之道。”
波霸左一句客人右一句客人,明显了不把人当干妹妹了。她用手中的绢子掩着嫣红小嘴:“待会儿我就在爹面前告你一状,瞧你以后还怎么出去混。”说罢,扭扭臀部走开,往另一头廊子走去。
波霸的出现就像每日的打卡签到,每日一爽。
我终于点头:“好。”贾馨怡迷惑:“秦呆子,好什么好?”
我眨眼:“好,今晚出去。”
贾馨怡一定觉得我这神经反射弧在我的小肠内绕了一圈,她无奈地咂咂嘴,拍拍我的肩,势在必得:“那母牛肯定不敢告状,否则,嘿嘿。”青光在她眼里闪烁,流露出流氓的意味。
留下那修罗般的嘿嘿之后,她就哈哈大笑走了,我耸耸肩,继续乖乖去到我如今当差的地方。
李管家已经先到,坐在案前专注地拨着算盘,看着我来,畏惧而又笑眯眯招呼:“秦呆子啊,待会儿老爷唤我到他房内处理些事,这里那些没清点好的账目你仔细打点好,我晚些时候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