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花明王怎么会如此无礼?
事实上花明王比这个更加无礼,花明王指着面前脸色难看的雅兰官员,嗡沉的声音只说了几个字:“给俺教训教训他们!”
听到这句话,直吓得连同府城在内的几个人哆哆嗦嗦,有个家伙差点就兜不住直往下掉的心:“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打我,我乃帝国官员。”花君卿哼出两股气来,怒极反笑,心里又直哼哼,还敢说自己是帝国官员,老子怎么会遇见你们,真是倒霉到家了……
看到主君面色不善,后边跟着的那位,也顾不得清嗓子,慌忙闪了出来,开始炮若连珠般骂将起来,这人本来是个教书先生,后来做学问这个行业不景气,又逢上了连年的水患,原先居住的地方早就被大水淹没了,乡里众人自谋了出路,他也便背井离乡,落魄街头,整日以说点小故事、时事、戏曲为生,也是机缘巧合,遇见了花明王,明王问道:“会骂人么?”
这人支吾半天,那些跟随花君卿的亲兵,个个膀大腰粗,手上按着佩刀,怒目环睁下,只差他一个“不会”就砍成十七八段,瞧着这吓人的架势,一个斩钉截铁的“会”字说得是响彻云霄,差点把花君卿吓坐地上,心中直乐乐,好好好,就是要这样的。
花真骂的嗓子确实了得,从破锣一样的咣咣咣直接转折到噼里啪啦的炒豆又突然尖声恶语如同泼妇响起锐利的声音是根本不需要半点酝酿的,偏偏不巧这又是个教过书的人,那些个犄角旮旯里的俗语典故说得是根本不带停顿的,什么王国的雄鹰宁愿叹息在云彩里饿死,也不会捕捉挣扎在泥泞中的狐狸,什么狐狸的眼睛老是转,只是为了看看同伴有没有背叛,什么背叛、不忠、不诚实、奸诈狡猾、目无纲常,欺骗等等,各式各样的词把雅兰一众官员包裹的严严实实,想着自己办得事情,一个个内心最坚固的根基都动摇了好几分,每个人都忍受不下去,都有个真实的想法,怎样瞬间逃离这里,可是两脚像是生了根,却难以挪动分毫……
而这,就是花真骂的本事,花明王托着脑袋,听得哈喇子都淌出来了,人才啊人才,骂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老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稍稍停了下来,试探着花明王是否还要将伟大的事业发扬光大,明王大人沉浸在连篇的语句之中还在暗自消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由大大不满,刚刚脸上出现的红晕还没变成彩霞呢,怎么说停就停了?真是不讲道理嘛,连忙扬了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老人家继续——继续——
受了气的那个官儿,就是那个说“你不能打我,我乃帝国官员”的人,越想越羞愤,差点调集当地驻军将花君卿扑杀在驿馆。亏得是有明白事理的赶紧拦住,你杀了一个花君卿不要紧,到时候休说你是帝国官员,怕是帝国为了平息事态,首先就把你绑了交出去,再说了,杀人人一个,活人人一片,就算帝国袒护你,千千万万个花君卿挥舞着马刀谁都不认,就找你,试想普天之大,你往哪躲?你往长轩陛下的怀抱里蹭么?
那人一听,顿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余众受其气氛感染,纷纷抱在一团,一片哭声,悲恸九天。九天之内,这些个人红了眼一样四处找神汉神婆,又是扎草人、又是不吃不喝向天跪拜,想要把花君卿给活活咒死,最好是离开了雅兰城、回到了西夏顿时就死的那种,偏偏不巧,九天之内,花明王胃口好的很,小一百号人,每天要消耗活鱼二百斤、鲜虾扇贝二百斤,牛羊驴马各十头,饭后还要来个四季水果一百斤。
起初这些人还不太愿意供给,花明王黑着脸,又叫来了花真骂,大致意思说,给俺假货也就算了,这么点东西,偌大一个城,就是这么招呼俺们的吗?花明王扔下一个黄澄澄的金子,呶,俺们自己买,总可以吧!
这些个人一个个哭丧着脸,哪敢要啊,心里翻天了一样:招呼?没拿大刀招呼你已经不错了。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又不敢不尽力的去办,后来一合计,这群乡下人不是好吃吗?最好吃死他们一劳永逸,于是海量的食物开始一马车一马车往驿站派送,雅兰城的城里人都惊呆了,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驿馆日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竞相争看,府城大人一看,灵光一闪,兵丁迅速围了起来,外边都挂起了牌子——你是最能吃的人吗?你见过最能吃的人吗?快来释放你的眼界和惊奇吧,大陆能吃海塞秀,特邀史上大陆最能吃的达人,为您上演闻所未闻的饕餮盛宴!
当地的旅游餐饮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十里八乡赶着三套车纷纷涌向雅兰城,而因为地图挪用公款的私人产业所造成的巨大财政赤字,悄悄得到了小小的抹平……
雅兰城,后世评价不一,比较公认的看法是——在花明王的推动下,其以卓越的风貌,屹立在帝国的西部,这里有举世闻名的地图产业和餐饮旅游业,在其经济繁荣的背后,更是有一帮精于命理等不测之术的隐者,而每年的岁中时节,更是有规模盛大的饕餮节饱人眼福、口福,还等什么呢?雅兰就在这里!
雅兰啊雅兰,雅兰这些个官员在忙着生意为经济再次腾飞做出贡献的时候,并没有忘记国仇家恨心头死敌。送的海量食物不是浸泡过巴豆,就是灌过慢 性 毒 药,更是一天到晚只要太阳一落山,马上关闭大门,纷纷躲到家里虔诚祈祷花明王早点完蛋。
当然,这都是后世基于现存状况,对当时的一种推测和戏说。
事实上,到了第十天,花君卿还是不见走,也没提出什么要求,府城大人都急坏了,连忙赶到驿站,已经做好了万死的准备,说什么也务必要让花明王上路不可,耽误太久了,起先是可怜巴巴,一句一个询问,连称呼都变了:“君上啊,您想怎么着?您想怎么着?”
花明王吃着花生,时而抿两口小酒,心里边揣摩——陛下……君上……到底哪个更尊贵一点呢?半晌愣过神来,妈的,敢威胁我。于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自顾自闷头喝酒。
府城大人看着他那一番神态,痛哭流涕起来,开始说什么自己家里都三天揭不开锅了,花明王诧异,府城大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原原本本哇哇哭诉起来,这个官难当啊,自从君上需要那个……地图……才不会迷路,我雅兰城每年的首要任务就是费尽心力制作不让君上‘迷路’的地图,怎奈君上的记性是越来越差,君上一定要保重龙体啊,再加上这不迷路的地图是一年比一年难做,雅兰一众官员为使每年地图达到君上不迷路的份量,已经是纷纷逐年变卖家中俸禄田产作为资费,不惜万里前往帝国东西南北,寻找能人志士了。
花君卿捧着脸,傻傻得问道:“俺不懂,所以呢?”
府城大人都急得都跪下了,“所以……所以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这才走了歧路啊,万望君上体谅放过啊……”
花君卿将信将疑,府城大人连拉带拽非要他到家中一叙,花明王这才无奈里十分不情愿的去了。
精致的园林院落,本来该争相斗艳的树木花朵,满目的枯黄,一地衰败的树叶积在地上像厚厚的毯子,却散发出腐朽的味道,到了屋檐下边,那描彩的画饰下面布满了蛛丝,掀开原是锦绣挂着的帘子,上边打满补丁,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摆了一张桌子,三条腿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和孩子,正是午饭时候,只见两个人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米粥吸吸溜溜的喝着。花君卿感概万分,上次来的时候,看着琳琅满目的名人字画古董,还有流云而出个个秀丽的侍女,那些鸟鸣辗转不愿的离去,芬芳缭绕的庭院,还夸其不错的地方,记得那时候,府城谦虚之中透露出一种努力遮掩的得意,嘴上却说:“居所简陋,将军见笑了。”
这才几日,将军都改口变成了君上,原来的奢华走向了远古的朴素不雕,真是令人唏嘘……
花明王君卿,大人有大量,也不为难他们,当日就走了,只是让雅兰官员将那些造假的人才全部交了出来,于是骄横不悦于心满意足的脸上也显得宽容了几分,看着那些能工巧匠、已经成为王国人才的人才们,丝毫不加掩饰绿油油的欲望,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你们……都给俺等着。”
周围的人听得却是分外清楚,一个字都没放过。
临走之时,花真骂又是滔滔不绝,最后说:“君上有好生之德,先前之事过往不究,明年再拿假货蒙蔽,我们君上慧眼如炬,下次就不是住几天这么简单了,尔等好自为之。”又添油加醋,云云种种,好不威风一番。
花君卿撇了他一眼,呼啸而去,后边跟满了牛羊马匹,肉疼不已,扣着手指头计算着应该把贡品的多少留下来才合适呢?非常不满:“他 妈的,老子这次是不是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