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朋友间的情谊,男子汉间的死约会,不见不散的诺言。而当这个事情真实的落在我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我却是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一丝丝的压迫感,好像如果这个约会没能去实践,自己就背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罪名,自己的良心就应该受到谴责,自己就不配做一个男人。这也许就是人类文化的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和心理影响吧!
其实,当我从酒店回到家中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完全陌生的人,还是盗墓贼,这可是一群挖坟盗墓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我们几个兄弟虽然也尝试着去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完全是处于好玩和刺激的目的,用中二一点的话说,就是思想境界还不够。我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想象着各种可能的后果,我会不会被利用一次之后,就被他们干掉,然后抛尸在古墓之中,就算是死了,都要被厉鬼奴役?他们会不会把我带到穷山村,卖给一个丑婆娘做老公?会不会被卖人体器官?还不打麻药,活生生的从我身体里割肾,从我眼睛里挖视网膜?为此,我踌躇了好几天,这个消息,我也谁都没有告诉,因为我觉得没有谁能够帮到我,这是我自己心中的一道坎。
日子还是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我还躺在学校的宿舍里,熄灯了,我有些困。我知道,此时只要我闭上眼睛,也许就会错过这个约会,而那位大叔,也根本就找不到我,纠缠不了我。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入睡。
十一点,同学们陆续都睡了,我始终难以入眠,躺在上铺,眼睛睁的大大的,心里万分的煎熬。终于我下了决定,猛然坐了起来,谁也没有告诉,独自一人来到了宿舍楼的楼顶。我们之前准备的工具就在楼顶藏着,在一个很隐蔽的通风管道里。
我从通风管中拿出背包,检查装备,手电筒,绳索,压缩饼干,矿泉水。因为这次可能要用到绳索,所以我不能用绳子攀下宿舍楼,我把包整个背在背后,然后回到了宿舍楼里面。外面随时可能有老师巡查,而且宿舍楼的门口是肯定有值班老师的,不可以走门,不过这难不倒我,我早已经有了充分的计划。
我们的宿舍楼,是很老式的那种,在每一层楼道的一侧,都有一个洞,这个洞是用来收集垃圾的,所有同学的生活垃圾,就丢到这个洞里,然后会直接通到宿舍楼外的垃圾池。我来到宿舍二楼,为什么不是一楼,是因为一楼的洞口被堵了,因为垃圾池有太多的蚊虫,而且气味非常不好,搞的一楼的同学苦不堪言,学校就干脆把一楼的洞口给堵上了。
我来到二楼的洞口,这个洞不大,我看着这个洞,用自己的肩膀比划了一下,心中不禁想到,如果是怂人正,那么肯定是进不去的。虽然我已经尽量的屏住呼吸,但是那刺鼻的味道还是呛得我一阵喷嚏。我把背包先丢了下去,然后先伸进去一只腿,用坐姿坐在洞边,然后调换姿势,把另一只腿也伸了进去。此时我下半身悬空,却开始有一些后悔了,洞壁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算是隔着两层裤子,我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滑腻腻的感觉。为了不让自己有机会后悔,我一闭眼,把自己整个人送了进去。
“砰!”一声闷响,我就到底了,二楼并不高,而且下边全是垃圾,并不硬,我是以站姿落地的,因为空间太小,就算想调整姿势坐下恐怕都并不容易。我用手捂着鼻子,四下看了看,在我的脚下,有一个大洞,是通往宿舍楼外边的,而我的背包就在洞口,因为背包跟我的体积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它已经基本上滚出洞去了。我先是一脚把背包踢出去,然后尽量不要让自己碰到周围的墙壁,费劲的调整姿势,坐在地上,然后手伸出洞去,抓住洞外的墙壁,微微一用力,就把自己从洞里拖了出来。
刚刚见到天日,我就蹦着从垃圾池里跑了出来,顺手捞起自己的包,然后脱掉外边一层的怂人正的裤子,随手丢在墙边,明天回来再捡回去吧,用洗衣机洗洗,他应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我还有些暗自得意,不过我也不敢过多的耽搁,巡查老师不定时巡查,万一被抓住,自己就肯定要爽约了。我绕了一个小圈,来到了宿舍与后墙中间的间隙里,这个地方太窄,腿脚伸展不开,反而不太好用力,我又退了出来,在间隙的入口处,找到一处翻墙头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明显示人为改造过的,在外墙上不高的位置,有一块砖头松动了,而且突出来一点,我用手拽了拽,可以拽动,我拽出一小半,足够站一只脚了。而在另一侧的宿舍一楼一间宿舍的防盗网上,居然挂着一个衣服架子,此时已经被踩的变了形状。嘿嘿,运气不错,今天是坐享其成的好时候啊!我也不再客气,沿着前人的脚步,两三下就翻了出去。
月已中天,我才来到约定好的地点,估算一下时间,恐怕我有点迟到了。约定好的面包车并没有看见,我有点失落,抬头看看月亮,天空上一点云都没有,但是看不到星星,只有月亮把地上照的很明,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反而有些解脱。
“咳咳!”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就看到在桥边一个阴暗的小亭子里,有一闪一闪的亮,红红的,忽明忽暗。
“小兄弟!这么没有耐心啊?看一眼就走?”红光向前飘来,渐渐的走出了阴暗,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大叔叼着一根香烟,正在抽着。
我紧赶两步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大叔的肩膀上:“大叔啊!你可吓着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你小子运气好,”小亭子里又传出一阵声音,“猛子迟到了。”
既然遇到了,我便也不客气,跟大叔勾肩搭背的走了进去,看到说话的是大叔三个侄子中的一个,我记得他好像叫亮子,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好像就穿着这身有着破洞的牛仔褂,年龄也不大,但是傲的没边,之前在酒店里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亮子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也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道了歉,毕竟对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管你说的再好,也是没有意义的。而亮子这样的人,只要你有能力,能够得到他的认同,他也不会在乎你的态度,因为他也是那种对谁都没有态度的人。
“行了!叙旧的话,我们车上再说!”大叔这时掐息了烟头,对我们说,“既然人已经到了,我们就先动起来!狗蛋,给大猛打电话,让他十五分钟内必须赶到!到不了,我踹他屁股!我们先去把东西弄下来!”
那个叫狗蛋的,是大叔三个侄子里,唯一对我比较友善的一个,他比较憨厚,谁的话都比较听,在之前短短的相处中,就他跟我交流最多,而且他比我要小,我就直接叫他狗蛋。狗蛋听到大叔吩咐,浑厚的嗓音应了一声,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期间,还对我笑着点了点头。而我则跟着亮子和另一个叫阿龙的一起去搬东西。
原来他们的工具就藏在河边的绿化带里,小地方的卫生一项比较散漫,藏在这里,不被人发现,倒也是情理之中。我们三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三个蛇皮袋拽了出来,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藏进去的。每一个蛇皮袋,都不算重,大概就是三十几斤的样子,关键是蛇皮袋里的东西大,而且是硬的,卡在绿化带里,不好往外拖。我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没有问,反正亮子和阿龙又不会告诉我,还是一会上了车,直接问大叔比较好。
我们三个拖回了蛇皮袋,大叔和狗蛋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两个背包回来。我们聚到一处,这次到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有一辆七座面包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寂静的夜里,面包车的马达声大的就像打雷一样,不过不得不说车速很快,从看到车子的远光灯,到车子来到跟前,不过过去了两三分钟。
车子还没有停稳,一个脑袋就从车窗户里伸了出来:“二盼叔!接到了狗蛋的电话,我差点把油门都踩断了!”说完还咧着嘴笑了起来。那是一个黝黑的汉子,看上去要有三十来岁,皮肤黑的在月光下有点发亮,不过他的牙齿倒是很白。
大叔没有跟猛子废话,招呼着我们把东西搬上车,然后全都到车上去。上了车,我才发现,车子里还有一个人,也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就坐着车子最角落的座位上。我上了车,他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见我是生面孔,伸出握成拳头的右手:“张强。”我连忙伸出手去跟他握手,没想到我还没有握住他的手,他反而向回缩了一下,然后才伸开手掌,跟我握在一起。“华寿。”我俩相互点头,算是认识了。
“哈哈,华寿啊!”大叔此时也上了车,并关上了车门,“开车!华寿,我们都是粗人,跟你这样的学生不一样。我们不习惯握手,一起出来混饭吃,打个照面,碰下拳,就算是朋友了。”我这才知道张强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还是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握手?”
“危险。”是亮子回答了我,“今天你能过来,算你有些胆量,但有很多事情不是你这种人能够理解的。就当是去趟游乐园吧,回来之后,不要再碰这些了!”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说着话的亮子,不知如何是好,大叔也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车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