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一动不动的蹲在巨大的柏树下,前面是断臂悬崖,望出去非常空旷,群星在夜幕中闪烁,宿归城也在其中,它特别大,特别明亮,像一颗狼牙。
它良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楚夭夭好奇的问:“你在想什么?”
“越尘和你都不会有事的。”苍狼答非所问。
“谢谢你。”楚夭夭起身,慢慢的走到它身边坐下,看着它,真诚的说。
楚夭夭真是一个大美人,明眸皓齿,肤白似雪,发色如暮。这一切,都遗传自她的母亲楚恬,也来自她饱腹诗书的气质。
“早些睡吧,明天还得赶路。”给星辰道晚安,给全世界道晚安。
第二天,山顶微微露白,有几片游丝般的金色云彩,在朝阳升起前游动,远山呈现出黑色的轮廓。
楚夭夭和越尘躺在苍狼松软的毛发间,睡意香甜。柴火烧成灰烬,星火在灰烬间闪烁,几缕青烟,冉冉升起。一颗水珠从树叶上坠落,凉意在肌肤间散开。
苍狼叫醒了楚夭夭,声音急切:“越尘的状况便糟糕了。”
越尘的身体有些僵硬,唇色发白,双目紧闭,楚夭夭问:“药丸没起作用吗?”
“他的魄芽太残缺了。”苍狼解释,任何损伤都是致命的。
时间刻不容缓,苍狼做好冲刺的打算,他们在阔实的狼背上坐稳,它一个跳跃,飞出数十米远,拼命的赶路。
楚夭夭捧着越尘的脸,忧心忡忡,越尘,你可千万要撑住了,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
夜深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耳欣山脚下,那是一个祥和的小镇,百姓都已进入梦境,十分静谧。从巷道里走过,两边挂着红色的灯笼,朦胧而神秘,青石道路有些湿痕,不久前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芬芳。
楚夭夭明显感觉到,苍狼的速度变缓了,脚步有些沉,喘息声变粗了,它一定很累。
“要不我们歇歇吧?”
“救人要紧。”它没有停下,又跃过两条街道,苍狼突然止住脚步,楚夭夭身体后仰,差点翻倒。
瓦檐下,路中央,站着一位老者,头戴一顶草帽,手拿一根弯曲的拐杖,粗布衣裳,破烂草鞋,稀疏的白须。她这才发觉,前面的不速之客,问到:“你也是来要命吗?”
“不,我是来救命的。”老者声音沙哑,气息浑厚,他缓缓抬起头,捋着胡须。
“破鞋长老,你快看看,越尘的状况不容乐观。”苍狼说到。
她有些意外,为自己的言辞感到失礼:“他就是破鞋长老?”
头戴笠帽,脚踩破鞋,俨然一副流浪者的形象,镜宛姬要把他们姊妹两的余生托付给他,她想象不到,以后的生活将是多么枯燥。
“赶紧抬他进屋吧,别耽搁了治疗时间。”破鞋长老瞥了楚夭夭一眼,似乎看穿了那些小心思。
房间里,烛火昏黄,桌椅简陋,看得出生活有些清贫。
楚越尘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纱账半掩,破鞋长老把着脉,眼睛微闭,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内息。
桌上有茶具,楚夭夭倒了一杯清茶在瓷碗中,喝了小口,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苍狼的身体过于庞大,如果进去恐怕要把整个屋子撑垮,因此,只能守在门外。
碗中的茶凉了,灯盏中的蜡烛燃了一半,窗外的鸡开始打鸣,破鞋长老还在把脉。
楚夭夭几次走到床边,都欲言又止,最后,她实在没办法等下去,问到:“老头,越尘他怎么样?”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像一尊雕塑。脸上有风月的沧桑,眼角有深深浅浅的皱纹,他摘下了草帽,发丝黑白参半。
“夭夭,你出来。”苍狼隔着窗户喊到。
她不甘不愿的出了门,苍狼看着她说:“破鞋长老看诊时,不要打扰他。”
楚夭夭嗯了一声,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轻轻合上门。
这时候,天空开始放亮,天光照耀着这座小镇,楚夭夭惊得张大了嘴,小镇太漂亮了,青瓦,红墙,毫无规则可言的青石路。
“很漂亮吧?”苍狼言语间有些自豪。
是的,它的美甚至超越了都城。如果,越尘能够平安无事,那么余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