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只是、单纯地、进行等级悬殊的战斗罢了。
不同于用魔力作战,而是以脆弱的灵魂抵挡脆弱的灵魂,用精神攻击来伤害对方的心灵。
不会造成任何物理上的伤害、或许、这只是或许吧。
二者只是面无表情地互相面对面站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
只是有人的心在呐喊着,这样做是不对的,那么做也是不对的,要否认对方的所有做法!杀人魔、杀人魔又会做什么正确的事情呢?只是一昧地、借着可笑的理由、杀——杀!杀!所到之处了无生机,树木抽出全新的嫩芽后并未随着春风给世界带来绿色,而是在下一秒失去水分变得干枯……啊啊啊!倒在了地上——他所站立之处所有的生命都在枯萎:人,精灵,植物,和失去理性的动物,没有什么生物能抵抗剧毒。这是神经的毒素,侵入血管,麻痹心脏,令大脑无法执行它的义务,让奇迹世界沦为类似于地球的可怕存在!
他在等待着,自己终将会失去耐心,把对面的灵魂看作普通女孩的灵魂,去吞食它,去腐蚀它。而现在的他又在耐心聆听着那一条条从对方心灵中流露出的失望与厌恶。至少、这个女孩曾经将自己视为朋友。虽然、是自己亲手打破了这一层幻象。没有问题,他想要做到的是颠覆纯血蛇族人的统治,并让所有人相信美杜莎的存在……最后的最后,永远陪伴在美杜莎的身边。他是杀了很多的人,毁了很多的事物。
蛇族人不承认他的统治。
不承认王的统治?那你又为什么要站在我的面前?是想让这个不成气候的王对你进行制裁吗?
于是所有不承认他的蛇族人都死了。
说书人对于美杜莎表示了嘲讽。
这是无法宽恕的罪过,这是作为新一任当权者无法忍耐的罪行——剥夺你的生命,驱逐你的灵魂,毁去你的躯体,对你而言却是王的恩泽,他饶恕了不可宽恕之罪,让你痛痛快快地奔赴轮回之路。
于是说书人失去了他的生命。
呵,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做了这些事情的人是自己,是蛇山的当权者,是这个小小领域的主人;而受到惩罚之徒是他的臣下,是不远宣誓效忠的逆子,是这个小小领域中致命的存在,会危害到自己的统治,会危害到同自己一样那些非纯血族民的生命和尊严——
那些宣誓效忠的蛇族人,虽然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也是会被抛弃的棋子,但自己给予了他们生的意义,给予了他们快乐,给予了他们力量,给予了他们过去所没有的事物。
杀人魔所杀的、杀人魔会杀的,不过是些本就该死的家伙们罢了。
灵魂开始动摇了,它无法继续寻找坚持的理由。
对方的性情本是如此。
啊啊,我该怎么办呢?灵魂变得缥缈起来,它似乎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容身之处,它对敌人所表示出的言辞行动抗议,却没有抗议的理由;它号称着不会原谅杀人魔的行为,结果却发现从某种角度而言杀人魔没有做错什么——这不是它所处的世界所承认的观念。
因为它来自遥远的另一颗星球。
因为紫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响尾没有做错什么,灵魂判断道。
只是他性情如此,它喃喃道。
“来吧,爱琳娜,呈上你的致命一击——”对方呼唤着,灵魂深处的那个印记渐渐开始变得灼热,连灵魂都能感觉到的热量,接着那枚灵记离开了本体——“这!”爱琳娜在下一秒恢复了神智,她还是站在克洛斯平原上,面前是眼神空洞的响尾。她并没有支离破碎,也没有变得透明起来,她是一个人类,是一个生命,或许是抵御了精神攻击,此时此刻神智清醒地站在这里。
“美杜莎(Medusa)!”
那是她灵记的名字——曾在亚特兰蒂斯,还有星之学院,都明确过的名字。只是亚特兰蒂斯的事情已经被雷影的能力覆盖了,不存在了。
“属性是神秘【幻】。”旁观者如是说。
不同于影子的影子,模糊的幻影,未完全体,爱琳娜的灵记,蛇族魔女的象征。
——继承系灵记·美杜莎。
灵记招术:【美杜莎的凝望】根据红星带来的TE传说而造成的石化效果,实际是因为它“太美了”而给敌人造成的魅`惑。
响尾也在同时恢复了清醒。
幻影短暂地停留在世上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啊啊……果然……美杜莎啊!”
那会使人发狂的无尽幻想,也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灵魂没有承认对方的胜利。
少年却否认了自己的灵魂。
“你……爱琳娜。”
“承认我了么……美杜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