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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小蛇和响尾

“说过会等你。”

蛇山山顶的蛇族村落,最偏僻的角落生活着血统不纯的一家人。

“说好的,一直等着你。”

小蛇的母亲离开了这个家,留下整日酗酒的父亲和四个兄弟姐妹。

“你没有遵守约定。”

母亲一去不返,父亲终要离开,临别前的男人将胸前的挂坠托付给他最大的儿子,小蛇哽咽着看着这一切。

父亲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屋檐下的酒桶散发着阵阵酒香,却没有人能去喝了。

挂坠里小小的相片,像是母亲离别前一家人的合影,小小的,看不清相片中女人的面貌。

小蛇看着哥哥奋力将父亲的遗物摔在地上,姐姐低着头安慰着哭泣的弟弟,年幼的妹妹坐在床榻边不知所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最后还是落在了地上。

没有人会关心这一家人,哥哥说他会选择沉睡,总有一天会回来看他们,于是他跳下临海的蛇山,和母亲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兄弟姐妹身边。

“说好的,弟弟妹妹们要记得等我哦。”

哥哥之后,说过会照顾弟妹们一辈子的姐姐,在一次出远门后也再没能回来。小蛇候在破破烂烂的屋檐下整整三天,口干舌燥四肢乏力,一场不寻常的大雨浇醒了迷迷糊糊的他:现在他是最大的孩子了,他要肩负起照顾剩下两个弟妹的责任,而一直没有回来的母亲、父亲、哥哥、姐姐……再也不会,永远不会回来了。

小蛇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母亲和哥哥姐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带着辛苦工作了一天而从村落他人那儿换到的口粮,喂养着刚刚开启灵智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弟弟妹妹们。

小蛇还小,弟妹们更小。

“他们说过,会回来的。”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迷路的旅人恳求着借宿于这个小小的村落,她没有继续爬别的山的力气,村里的大人们板起脸拒绝了年轻女人的要求,拿起防身的武器决心将女人赶出村落。

蛇山是座环形山,可每个山顶上的蛇族人都否定了非纯血的旅人。

住在村落最偏远小屋的小蛇,在打零工的时候注意到了年轻的迷路旅人,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坠着的几颗小石子儿也散发着绚丽的光泽,女人奄奄一息地倒在村口,小蛇用少部分供养弟妹的水湿润了她干燥的嘴唇。小蛇将年轻的女人带进了他的家里,小小的弟弟妹妹在门口蹦跳着欢迎二人的归来。

妹妹眨巴着眼睛问着虚弱的旅人——

“你叫什么呀?”

“为什么会和哥哥一起回来呢?”

旅人躺在弟弟的床上,微笑着回答面前小小的女孩子——

“我的名字是美杜莎。”

“你哥哥救了我。”

女人长袍底下是一条蛇尾,流光溢彩的鳞片给了小蛇关于生计的灵感,胆小的小蛇不敢向女人询问鳞片,深更半夜跑到半山腰的石头林里寻找着合适的石头。

妹妹感慨着若是世界公平些就好了,让一直辛苦的哥哥学会不允许非纯血族人接触的魔法,这样哥哥便不用天天跑下山去捡那些石子儿。小蛇听完憨憨地笑了,手上的石子儿用魔法打磨的又薄又亮,不会其他的魔法,可是只要会其中的一种,他就可以将它练到极致,用以生计。

小蛇的鳞片装饰在村里卖到了好价钱,女人和弟弟妹妹都可以过上好的生活了,小蛇这么想着。

小蛇今年四岁了,弟弟妹妹也长大了。

美杜莎站在当年遇上小蛇的村口,递出手上真正的鳞片。

小蛇手掌上爬山捡石子儿受到的伤还有过量使用魔法伤害的身体,统统都被那一小小的鳞片治愈了。

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生活也是,小蛇几乎已经忘记了母亲父亲哥哥姐姐的离去,他憧憬着未来更美好的生活。

一次满载而归的收获,回到小小的家后却再也找不见弟弟妹妹的身影,美杜莎静悄悄地躺在弟弟的床榻上,像当年的父亲一样永远闭上了双眼,屋檐下的酒桶早已经空了许久,但不知为何还能闻到当年的酒香呢?小蛇呐喊着扑向床榻上的女人,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女人似乎给他留下了最后的话语,弟弟妹妹和小蛇的哥哥姐姐一样离开了——不知原因。

女人帮他整理了他离开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难以相信的事实逼迫着小蛇发疯,村里的纯血族人们嫉妒小蛇的生意越做越好,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趁小蛇出门闯入小小的屋子,弟弟妹妹们哭哑了嗓子也没能等小蛇回来,只能尽力逃出生活了仅仅三年的小屋……美杜莎听闻后焦急地从村落市集赶回,看到的只有弟弟妹妹重伤逃亡的背影以及向她冲来的蛇族人……

她倒在当年的床榻上,失去了睁开眼睛的力气,贼人们狂笑着离去,不甘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在床上,落在地上。

小蛇哭喊着接受了女人最后的记忆,他扛起可笑的武器冲出屋外——

出生不久就离开的母亲——

还未开启灵智就死亡的父亲——

留下未解决的一切跳下悬崖的哥哥——

出远门却再也没回来的姐姐——

重伤逃亡的弟弟和妹妹——

相遇仅仅二年却尽全力帮助一家人的旅人——

村里纯血族人的歧`视,还有那没法学习的魔法……

——小蛇在村人的嘲笑声下陷入了沉睡。

蛇山是一座环形山。

小蛇有五个兄弟姐妹,还有父亲母亲,以及一个名为美杜莎的美丽旅人。

小蛇闭上了眼睛。

蛇山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座美杜莎神庙和蛇族的大城市,蛇族的大长老、纯血族人还有很多很多非纯血的族人生活在一起。歧`视仍旧存在。

响尾醒了过来,在纪念美杜莎的庆典上遇到了一个自称名为美杜莎的小女孩。

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当年不怎么成熟的魔法现在也发展到每一个人必须会,以实力为尊,发展等级的世界——

响尾开始了沉睡几百年后新的生活。

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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