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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相逢

夏末。清晨。

一阵微风远远地吹过,树影摇曳。

一双清澈无暇如同水晶般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橱窗中的一件淡蓝色布裙,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哈,瞧瞧你,口水都要流到脚后跟儿了!”艾见初看着妹妹被迷住的样子,毫无顾忌地开口嘲笑道。

艾见寻有些懊恼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却又不好发作。灵动的眼眸转了转,又露出狡黠的笑来。艾见初见她笑得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却有很不好的预感。

她这样笑,绝对没好处给你。

“姐姐~ ”艾见寻眨着大眼睛,“把那件裙子给我制作出来吧!”

艾见初的眉挑了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她说:“哪件裙子呀!”

见她如此回答,艾见寻侧过身子,指着橱窗里的那件裙子道:“快看快看,就是那件!”

艾见初轻轻巧巧地转过身,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眉间一跳,有些发怔了。

一抹清清淡淡的蓝,就那样映入她的眼眸。

夏末的阳光带着一丝丝忧郁,橱窗的玻璃闪着微光。

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挂在里面,仿佛毫无征兆一般,她想到了大海的宁静,天空的悠远。很简约的一件裙子,一层细纱裹着飘逸的布制裙摆,却丝毫不令人觉得空旷。人鱼公主一般,在童话里逐渐化为泡沫,飞向更遥远的地方。

她不禁失了神。

仿佛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会儿。直到艾见寻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艾见初终于收回思绪。

艾见寻贼兮兮地笑着,眨着可爱的大眼睛,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妙算盘。

“见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艾见初冷哼一声,斜眼看向她,嗤之以鼻,“你没忘记吧,今天可是新生入学的日子。”

“好了好了,走了。”艾见寻似乎格外开心,一张脸上泛着别样的光华。

艾见初松了口气,正想弯腰去提行李,艾见寻却制止了她。

“怎么了吗?”艾见初抬起疑惑的眉眼,不解道。

“这件事让陈伯来就可以了。”艾见寻向不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的加长林肯车努了努嘴,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额……看来她还不知道啊!艾见初看着林肯车在自己面前停下,随之走下一名管家模样,看起来英俊儒雅,已经四十几岁的男子,她不动声色道,“陈伯,您怎么来了?”显而易见地,这是一句无形之中的警告。可惜,单纯如艾见寻,她什么也听不出来。

陈伯看了艾见初一眼,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却对艾见寻道:“二小姐,总裁说让您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让外人插手,否则立刻回到医院治疗。”

“哦,好吧……”艾见寻的反应倒是没有多么激烈,而是自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她看着陈伯开着车绝尘而去,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

艾见初像是在围观外星人似的看着妹妹:“妹子,怎么,今儿转性了?”

谁知她却低下了头,艾见初看不清她的表情。

“喂,我们跑吧!”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来叫道,双眼中闪烁着明亮而又璀璨的光。艾见寻一把拉住她,在大街上飞奔起来,艾见初踉跄一下,几乎要和大地来一个热烈的拥抱。跑什么啊?艾见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向后一望,却见行李箱正孤单地站在原地,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丫头啊!

艾见初死命的拉住她,可她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见寻,你忘了行李!”艾见初忍不住哀号。

两小时后。

附雨中学。

艾见初胡乱的向四周望去,入目的是一大片花花绿绿的衣服,她掂起脚,眯着眼,想要再看远一点。

可是,仍没有看到艾见寻。

她想起来到学校后,两个人便分开了,艾见初先回宿舍放行李,而艾见寻在望月亭等她,可当她来到望月亭时,却没有看见艾见寻的身影,这丫头又跑去玩了吧?

“不就是去宿舍放了下行李吗?人跑哪里去了?看回来的时候不抽你……哼!”艾见初似乎是想起那天在游乐场里的事,说出来的话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丝丝火气。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等回去我立刻马上就要加薪,这丫头太能疯跑了,不对不对,我还得申请一些福利,必须要慰问慰问我受伤的身心,不然……”艾见初咬牙切齿道,天知道这傻丫头有多会玩儿,有多会跑,每次艾见初想跟着她一起去玩的时候,艾见寻总会想出各种方法来甩掉艾见初,层出不穷。

那个……谁不知道她是想和许安逸度过两个人的快乐时光呢!

感到身后有人在拉她的背包带子,她连忙露出微笑,放下脚跟向后转过身去。是妹妹吧?

“见寻,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在瞬间变得僵硬。

“见初,好巧……”

眼前的少年原本有着世间最温润清澈的双眼,而现在,那双眸中有着说不出的寒意,刺痛了她的眼眶。他是真的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吗?艾见初有些难过,但她不会承认。

所谓的冤家路窄,是否是在形容眼前的样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艾见初需要很努力,才能有勇气仰头对上他的眼睛,她说:“好巧啊,乔可沨。”顿了顿,她又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上学?”

“是叔叔让我来的,附雨中学很不错,而且,你和见寻也在这里。”乔可沨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如同花儿,逐渐张开花瓣。可艾见初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眼底没有笑意。

“也就是说,你也加入了‘雨蔷薇’。”艾见初不动声色道。

“是。”

不过交流了两三句,便冷了场。

艾见初卷着自己的衣角边,不肯开口说出一句话。

该怎么办呢?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的两个小人正打着拉锯战。艾见初瞟了他两眼,发现他还在望着她。

“姐姐!”某个傻丫头突然没头没脑的冲进了亭子,打破了沉默。

正要颤颤巍巍开口说话的艾见初被吓得不轻,连忙向后瞪了一眼。

不过……这回来的倒是挺及时的。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咋咋呼呼,下次把你姐我吓进医院怎么办,我还要不要活了?”正愁一肚子的气没地儿发,不过,要相信艾见初,她已经很克制了。

艾见寻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是在说我吗?”

“不是说你的话就是在说狗了喽。”艾见初抱着胸,笑意吟吟道,刚才的谨慎一扫而光。

“狗?”艾见寻眉头一跳,随即又一转头,向着乔可沨露出笑脸,手却遥遥指向艾见初,“沨哥哥,她说你是狗诶,你是狗吗?”

乔可沨扯了扯嘴角,仍看着艾见初,他说:“不是狗。那见初,你是吗?”

问题又被重新抛到了艾见初这里,她的笑凝固在了脸上,老半天才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竟然联合起来耍我。好玩儿吗?”

“好玩好玩,很好玩儿啊,有本事你也一起啊!”艾见寻似乎有点儿太得意忘形,忘记了收敛。

艾见初完全将他们两个无视,闲适地看着外的风景。

看她这个样子,艾见寻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脸上是迟疑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一步。到最后完全是止步不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说?”艾见初转过头来。

“姐姐,我刚才遇到一个非常漂亮的人!”

“然后呢?”

艾见寻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颊,有些激动:“心跳得好快,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

可艾见初一点也不见怪,点头又继续道:“谁?”

“我……我不知道。”她的表情意外的有些扭捏,一双大眼睛却依旧清澈见底,只是,里面藏着的东西无人知晓。

艾见初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没发烧吧?”说罢,还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艾见寻一掌拍飞她的手,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才没有。”

“没有?那就是我发烧咯,不行不行,我得请医生看一下,先走了。”

谁知艾见寻那一把拉住她,不给她跑的机会,她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艾见初的心在流泪。这么好的一个闪人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谁能给她一块豆腐?她要去撞!

“姐姐!我是真心的!”

“我看你这话还是留给你的逸去说吧!”

不过某人似乎被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在她面前,妹妹是不曾称呼过许安逸为逸的。艾见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站在原地,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逸’这个称呼还是她跟踪他们的时候听到的呢。

“你,竟然跟踪我们!”艾见寻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额……自己偷看他们约会的事好像暴露了。怎么办?还是想一想怎么脱身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微笑,似乎已经想好如何开溜的方法。她说:“姐姐当然要多关心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了。”

艾见寻的脸红了,眼神也有些乱:“你……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啊?”

艾见初的眼神向四周扫去,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在触碰到乔可沨的眼后,又飞快地转过头,逃开,嘴里还不停地说道:“拥抱,亲吻,去看电影,去游乐园玩,很多很多呢。”她就是要逗逗艾见寻。

“停!”艾见寻一把捂住她的嘴,保持着这个姿势对着乔可沨说:“额……那个……沨哥哥,我姐姐今天吃错药了,不对不对是她今天根本没吃药啊,现在立刻马上去吃药,免得神经传染了你,得不偿失。”

于是,艾见初在乔可沨一脸同情的目光下被拽出了望月亭。

你才神经!艾见初真想对着艾见寻大吼。

不过,她觉得,现在好快乐。

因为,有那么多人都在她的身边。

两个人慢慢走到林***夏末,树叶仿佛颜料盘中一抹浓重的绿,透着清凉的气息,阳光像是精灵一般跳跃着,闪烁着。艾见初看着艾见寻忽暗忽明的脸,快乐像是蔷薇的花藤一般无限蔓延。

真好!她希望她们能一直在一起,做永远的好姐妹。

这样静谧的时光,也许以后,不会再有。

忽然,艾见寻将脸转向她,眼眸中透着灵动的笑意。

“姐姐,我昨天晚上看了一部电视剧。”

“哦?什么样的电视剧?”艾见初笑着开口。

艾见寻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手臂,看着阳光时不时的落在上面,光与影轻轻掠过。她说:“讲的是两个好姐妹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的故事。”顿了顿,她又说:“姐姐,要是以后,我说的是,如果,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一定会把他让给你。”艾见初斩钉截铁道,也许只是出于习惯,她说这一句话甚至没有多想。

“是吗?”

“嗯!”艾见初道,“我从来不会说假话。”

“如果他也喜欢上你呢?”

“那我就不让他喜欢上我。”艾见初顿了顿,又说,“不如,我们拉勾吧。”

“不要。”

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要。我要把他让给你,姐姐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这时,空气中有着阳光的味道,像妹妹的话一样,很暖很暖。

“我们拉勾吧。”艾见寻伸出她青葱如玉的手,竖起了小指。

“好。”艾见初勾起嘴角,也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

阳光很轻,空气很轻,风也轻轻的,像尘埃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暖。

“不遵守诺言的话,一辈子没钱花呦。”艾见寻开玩笑道,眼眸中是藏不住的狡黠。

随后,两个人走向教学楼。肩并肩的两个人从来没有想过,在以后,她们的谈笑会变成事实。

时光的流沙瓶一刻不停的旋转着,隐藏了许多真相。

它悲悯的看着她们,却从来不言不语。

两个女孩子,真的爱上了同一个男孩儿。

可他们,都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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