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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辽西惊雷 去清河

当晚,李一丁一夜没睡,他更多的在想以后自己的去路问题。现在已经是万历四十六年(1618)四月了,再过三个月,后金就要进攻清河城了。清河城在现在本溪市北,再往北就是沈阳了。这个时候的清河城,算得上是扼守辽西的一个咽喉要冲。

本来经抚顺去沈阳倒是最好的选择。可现在后金正在攻打抚顺,按照史书记载应该很快就能打下来。现在去抚顺,多半要遇上后金的大部队,那自己可就跑不了了。另外估计赫图阿拉城里,已经开始进行攻打清河的战备了。去清河的这一路上,后金探子也肯定少不了。

如果往后世大连的方向跑,也可以,可那一路上不仅得经过后金的地盘,还得经过大片的原始森林,听说路上的土匪也不少。

看来目前也只有往清河跑,然后再去沈阳。沈阳还得几年后才会被打下来,现在还比较安全。到了沈阳以后再说吧,看再往哪儿跑。再说自己这身上只有这点银子,总得想个办法赚点钱才行。哎,生活不易啊。。。。。想到这儿,李一丁心里总算有了方向。

朝阳已经在树林边冒了个头,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李一丁伸了个懒腰,又跳到车下活动了一下身体。被凉爽的河风一吹,居然一下精神百倍了起来。

对于穿越后的占有的这具身体,李一丁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瘦弱了些,但身体底子很好。除了脑袋上挨了一下,倒也没什么灾病。这脸长的虽然大众,但也比后世强一点。唯一的不满,就是自己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原来的任何信息,这让自己闹了不少笑话。

李一丁将马车上的包裹拿了下来,准备再检查一下就出发,这时又回头看了看睡的香甜的公主。这小妮子也是个美人儿胚子,容貌谈不上祸国殃民,也算是长得比较秀丽的,看起来还真不像女真人。公主也许听到了什么响动,很孩子气的用粉拳揉了揉鼻子,抿了抿嘴巴又睡了过去。

看到这儿李一丁不禁一笑,公主昨晚哭了一嗓子后,就嘟着嘴巴闭上眼睛不和自己说话了,哪知道就睡着了。嘴唇边现在都是油渍渍的,弄成了一个大花脸,还真是个大心脏的小姑娘,当初你救我一命,这次我也还你一命,咱两两清了。

又检查了一遍包裹后,李一丁把火枪插在腰里,背上行囊,扭头看了看汹涌的苏子河,长出了一口气,迈开步伐就向着西边走去。刚刚走到丛林里,就听见林子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哭腔:“阿哈,阿哈,李一丁,李一丁,你在哪儿”。。。。。。

一缕阳光照在了公主的眼睛上,公主被晃的受不了,正准备转过身去继续睡。就“噌”的一下在马车里坐了起来。看了看马车里没有人,公主急忙跳下马车四处张望。除了汹涌的苏子河,岸边的几处熄灭的火堆,还有草甸和丛林外,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公主一下慌了,她以为李一丁在和自己玩躲迷藏,自己怎么说也是公主,他是自己的阿哈,不会就这么丢下自己走了吧。。。。。

公主在马车轱辘边找到了一个包裹,急忙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大块烤好的野猪肉和狍子肉,还有一小袋盐巴,打火石和火折子,两把小刀和十多两银子,甚至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公主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看了看四周纷乱的脚印,又看了看赫图阿拉城的方向,公主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又来回走了几步后,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公主吓得急忙从包裹里拿出小刀四处比。

对于她来说,现在就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虽然自己不受皇阿玛喜欢,可出门后也不用自己担心什么,自然有人会安排好一切。如今,自己可如何是好?自己连怎么打猎都不知道,这离赫图阿拉还有好远,自己会不会被饿死?。。。。

现在才发现,李一丁这个阿哈,算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人,虽然对自己恶声恶气的。公主忽然觉得受了很大的委屈,嘤嘤哭了起来,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哭着喊起了李一丁的名字。她很希望能再看见这个阿哈。。。。。

“吵什么,吵什么。你不怕招来熊瞎子啊。就你那小身板,还不够熊瞎子塞牙缝。”一个声音远远的从树林边穿了过来。公主抬头一看,正是李一丁。公主这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哭哭啼啼跌跌撞撞的就朝李一丁冲了过去。

“站住,”李一丁吼了一声,这下倒把公主吼傻了,呆呆的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动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还吹着鼻涕泡儿的公主。李一丁心里没来由的一软。

“你刚才吼什么?拿着包裹赶紧走啊,还在那儿哭,你都多大了,还哭。”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家。我想和你一起走。”公主抽泣着说到。

“不行,我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带着你走很麻烦。而且,带着你走,等于随时会让人砍了脑袋。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人抓回去。”

“不,我就要跟你走。因为,因为,因为没人会照顾我。。。。。”

“咦?怪了,你平常不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嘛。合着你现在身边没人了,就还想拿我来阿哈?不行。还有,我们走的方向不同,你往南,我往北走。快走吧。”

“李一丁,你知不知道,我回不去了,我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公主带着哭腔喊道。

“怎么,你回去了就会没命?”李一丁嘟囔了一句,这小妮子蒙我呢?

“这。。。我如果回去说,侍卫和阿哈都死了,就我逃了回来。那我就是不祥之人,更没人会理我。说不定我会被嫁给极东之地的女真,因为阿玛一直想找个皇女嫁过去控制他们。你也知道那些女真是群什么样的人,我会死在那里的。”

公主这倒是说了实话,她刚才拿不定注意是否回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看见李一丁后,她忽然觉得,也许跟着这个阿哈自己会好过一点,至少有人能陪自己说话。总好过在那个宅院里,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族人们传说,汉人之地是人间天堂。自己去了哪儿,那怕死在那里,也是在天堂。总好过死在极东女真所在的穷山恶水之地。等我以后日子过得好了,再告诉阿玛和额娘,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一丁听了这话,很想抽自己一耳光,这都是惹了什么事啊。刚才硬着心肠不回来就好了。我艹,拐带皇女?这要是被野猪皮知道了,不得剥了我的皮??!!

算了,算了,拐就拐了吧,路上多个人说话也好,等以后遇见了女真人,再把她送回去。把一个小女孩儿丢在这儿,也确实说不过去。李一丁想到这儿,便一挥手,带着公主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公主心里暗喜,哽咽着擦着眼泪,乖乖跟着李一丁过去了。

“别擦脸,就这样,用碳灰再把自己脸上涂脏一点。”

“为什么?那样好丑。”

“为什么?我们这一路上可不安全,万一遇见劫道的,你想被人拉去山寨里?里面可都是几年都见不到女人的野人。行啊,你长的也算可以,相信他们会很喜欢。”

“别,别。。。吓我,我擦,我擦。”

“嗯,把衣服脱了。。。”

“你。。。”

“我说你想什么呢,去马车里,把衣服换了,换这身,虽然臭了点。你穿个女人衣服跟我上路,你不怕我还怕呢。还有,记得把刀放在趁手的地方,这路上保不准会遇见什么。还有,记得把银子藏好,财不外露,露了就招惹事。把吃的带好,这路上可没有麦当劳。。。”

“卖什么?”。。。。。

李一丁怕找不到方向,就不敢离大路太远,就带着公主在大路旁的林间小路上向着清河前进。公主居然没有问过自己要去那里,还在抱怨为何把马车推河里,这傻丫头。。。。。

公主就像只麻雀一样,欢快的在路上来回奔走,还不时拾掇起几朵野花,很臭美的插在自己头上。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她从来没体验过,她希望永远都是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公主,你有没有名字?”李一丁问道,一路上没个称呼可不好。

“我,我没有名字,阿玛没有给我取名字,额娘倒是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婉贞。”公主有些扫兴的说到。女真人从来不给不受重视的皇女取名字,这也是她从小就受到欺凌的原因。她一直很想忘记这件事,可自己没有名字依然是一个事实。

李一丁听了后,心里也是有些感慨,汉人里面也是一样,好多女孩直到嫁人都是只有小名。公主的小名还是挺好听的,后世倒是考证说女真皇族可以通用佟和童作为姓氏,可这个小姑娘要是也姓这两个,如果被有心人听见了,肯定会出事。算了,婉贞其实挺好听的。。。。

“公主,我觉得就叫你婉贞吧,你叫我李一丁或者一丁,都可以。这样在路上也方便,总不能一直这么公主,阿哈的叫着。既然要去汉地就要遵守哪里的习惯。”李一丁说到。

公主心里一阵害羞,自己的小名是谁都能叫的?听额娘说。。。。算了,这个阿哈嘛,还勉强够格,就依他吧。

两人走到了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都走了一上午也需要休息一下了。两人洗了把脸,尤其是婉贞把脸洗了好几遍,碳灰涂在脸上确实不好受。

李一丁看了看周围,似乎没啥危险。貌似这水边动物的蹄印很多,这水只要动物可以喝,基本就没啥问题。就是这河边太安静了些,好像还有股怪味。

李一丁拿出头盔装满了水,准备烧点开水,有条件还是喝热水好些。一摸身上,却不知道火折子放哪儿去了。“婉贞,把你身上的火折子给我一下。你看什么呢?”李一丁说到。

婉贞盯着河对岸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然后慢慢退到了李一丁身边,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的小声说了一句;“一丁,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李一丁一看婉贞这样,觉得奇怪,这能有什么,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看,便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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