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丹,由碧瑶树之果炼成,传说中能解百毒,鬼楼之宝,世间仅有两颗。
“主子说的是传世珍宝碧瑶丹?”见他神色,祁阳惊呼,“您不是要去鬼楼求药吧!”
摇摇头,杨文成仰头盯着不远处的归鸟,淡淡的抛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求,是偷。”
“主子您疯了吧!鬼楼是什么地方?江湖上最大的邪教啊,传说里面如十座阎罗殿一般阴森恐怖,不但机关重重,就是门口的阵法都能将人活活困死其中啊!”
“祁阳,派出两个人去找太子的下落。”杨文成严肃的说,“他想要我死,我就偏偏活下来给他看!找到太子下落后二话不说,放火烧,给他个警告!”
“是!”祁阳应下,担忧的看着他,“那碧瑶丹?”
“若我说要你一同前去鬼楼,你可愿意?”
“主子,你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啊!鬼楼是何等凶险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祁阳不愿追随同去,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再去犯险了!乌龙山的教训,吃的还不够吗?”祁阳哀求着,急的额上已经渗出汗来。
杨文成负手,蹲下身来平视着他,这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人,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他又怎么能不明白。但是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的心里又怎么能只装着自己和所谓的天下呢?他若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妄谈什么家国天下?
对呀,家,自己还许诺要给她一个家。
“你放心,此行我并不是硬抢。”
“偷也不行啊,想那鬼楼能以第一邪教自居,肯定高手如云,您还当是战场上偷袭敌营呢?”祁阳哭笑不得。
“那你说怎么办?”杨文成不悦,转过身将带血的袖子甩到身后,反问,“咱们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当然有……”
“你的办法就是见死不救!”
“也不是见死不救,但也没有这么救人的啊。您可是当朝的王爷,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祁阳站起身来紧跟在他身侧,“当局者迷,旁观者才清啊。”
“那你给我想个好办法!”
说罢,哪里还等他有什么办法,直接吹了第一阶暗号唤来了四个暗卫。
“属下参见殿下!”
“本王要去鬼楼拿回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你们可愿跟随!”
“誓死跟随殿下!”
暗卫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祁阳见情势不妙,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也只要硬着头皮应下。
此时,在瀛洲西郊的一座宅邸中,杨文翎正心情大好的端着一杯茶,轻吹茶雾。
“主子,您料想的不错,成王果然要带人去鬼楼。”红鸾单膝跪地汇报着,“在乌龙山他已伤的不轻,如此一折腾,怕是不死也要折了半条命。”
“四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尤其是他已经十有八九认定了雪酿就是当年的硕碧茹,即是他的妻,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呢?”他笑的欢快,“只是我这个四弟虽然重情义,却也是个死脑筋,他认定了的事,任谁都不能改变。”
“成王既然已经落入咱们的计划中,您何不干脆在乌龙山的时候就将其解决了呢?”红鸾不解的问。
“你不懂,若是他真的突然就这么死了,父皇不但会下令彻查,反而会非常的记挂、不舍。我不能让父皇记着他的好,而要永远明白,杨文成是杨家的害群之马,最好,连宗庙都不能进。”说到这里,杨文翎有些激动,“都说他是最像父皇的人,什么文武双全,杀伐决断,嫡皇后的儿子怎么了?继皇后的儿子又如何?我就是要证明,他杨文成处处都不如我!”
“殿下说言极是,成王怎么能和您比肩呢。”红鸾顺着主子的心意往下说,“何况,您的文学武功都是皇子中最出类拔萃啊。”
“说到这里,我还真要夸咱们这个成王爷一句,他那带兵打仗的本领还真不是吹嘘得来的,要知道当年他率领十万铁骑横扫西北的时候,的确英姿勃发。”
说着,他轻嘬一口茶,而后走到卧榻前径直的倒在上面,似是叹息又似是惆怅的长舒了一口气。
“只可惜,他不是我的亲弟弟,否则,就是养虎为患,我也要再见他在战场上的英武。”
府内留下楚逸和两个暗卫照料,杨文成仅是粗浅的包扎了下伤口便换了夜行衣而去。临行,又吹了暗哨唤来两名暗卫,他并不想与楚逸为敌,起码在这样的情景下不想。但是,若是谈及信任,却是远远不够的。
寂静的丛林间,鸟儿放开了嗓子鸣叫,草丛里的蛐蛐也聒噪着。一路上,杨文成精密的部署着每一个人的任务,他出色的指挥才能和急中生智让人钦佩。
“主子,待会儿到了鬼楼的门口,咱们从后面混进去即可。”暗一喑哑的嗓音传来,“我们兄弟四人都在鬼楼呆过一段时间,对里面的地形还算熟悉。”
“这也是我带着你们的原因。”他正色道,“祁阳,你和暗一朝左,我和暗二朝右。暗三暗四朝前面直行。一个时辰之后,不论是否找到碧瑶丹都回到这里汇合。”
“属下遵命!”
“尤其是你,祁阳,切不可因为我的缘故犯险,明白吗?
感受到肩膀上有力的手掌,他点点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主子绑着白色绷带的双臂。
“主子,你的软骨散之药效都消了吗?”
“放心吧!”
后门近在咫尺,两个一身红服的守门者正挺立的站着,手里握着的是鬼楼标志性的幻月刀。
杨文成的手指比划着“三、二、一”,祁阳迅速的冲过去将二人放倒,而后六个人呈三队溜了进去。
整个鬼楼从外面看只是座楼而已,但是内部的构造却非常复杂,三条通往各处的路呈树根状层层根底,不熟悉地形的人若是误闯定会死在这里。
齐桓自从与楚逸分别后就乖乖的呆在鬼楼陪着母亲,一副好孩子的样子,就连想要揭发他混迹青楼的哥哥都拿他没有办法。
“桓儿,你此行藏剑山庄,可有什么收获?”老妇人非常慈祥,爱抚着儿子倚在肩上的头,“还是说,你大哥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去了花满楼去见什么头牌?”
“娘,您瞎说什么呢!桓儿是那种人吗?我看啊,八成是大哥自己去了什么花满楼。”
他像年糕一样粘着母亲,薄薄的嘴唇此刻撅的老高。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去找这个老是告密的家伙算账。
“娘,我记得你说过,咱们鬼楼的碧瑶树已经三十年没结果子了?”
“对呀!”
“为什么呢?那破树是不是死了啊!”
“我的傻儿子!”宠溺的挂着他的鼻子,“碧瑶树五十年才会结一次果子,现在距离上一次结果三十年,你说是为什么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恍然大悟的样子逗笑了刚走到门口的夜祈,这个傻弟弟明明对很多事根本不走心,却总爱假装非常明白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学着他的样子,夜祈把手里的牛皮带子放在桌子上,“母亲,这是西南安县的枇杷,还是新鲜的,您最近总咳嗽,多吃一些。”
“哼,大哥就是偏心,母亲有礼物,桓儿为何没有?”
摊开双手,大有一副不给礼物不罢休的样子,见大哥并不打算理会自己的耍无赖,索性趴到他的肩头“嚎啕”大哭。
夜祈与母亲对视,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会儿行不行啊!”
“不行!”齐桓说的斩钉截铁。
“哦!”夜祈见状,认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鸽子蛋大的珠子,“给你的。”
“珍珠?居然有这么大的珍珠?”他高兴的险些跳起来。
“拿了礼物是不是可以放过大哥的耳朵了?”
“当然,当然!”
说罢,捧起他的脸吧嗒亲了一口,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孩子一样跑到母亲面前献宝。
“母亲,我就说你这个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您还不信。”夜祈爽朗的笑着,“说不定有一天兴致来了,还会跑去占山为王呢!”
“这大哥你就太抬举我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桓儿确实很欣赏,但是奈何牙口不好,吃不得肉。”他一脸的委屈,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呀你!”
这时玄衣快速走过来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夜祈本就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
“什么事这么开心,大哥你也说出来给桓儿乐乐呗?”
齐桓好奇极了,能让心思深沉的大哥如此开心的消息,肯定不得了。
“母亲,玄衣说找到沂南了!”
“你是说我的宝贝孙子?”老夫人高兴的站起身来,“快,桓儿扶着娘过去,我的孙子现在在哪呢?”
“就在前殿,母亲,还是我来扶着您吧。”
齐桓一把推开了他,“别对我这么不信任,快前面带路去吧,你想见儿子都想疯了,这里哪一个人不清楚啊。”
顾不得他的打趣,夜祈第一个迈着大步朝外走,他朝思暮想的儿子,失踪了四年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沂南紧紧的抱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女人,不肯撒手。今天母亲好不容易觉得舒服些,屋子里却来了一群穿着火红色衣服的人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抱着就往外跑。若是不母亲拼了命也要跟着,此刻自己早就吓得半死了。
“娘,这里是哪里?沂南想要回家。”
青玉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蹲下来将孩子揽在怀里轻轻安抚,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带着孩子东躲西藏了四年,终究还是被他给找到了。
这里是哪里?哪里又是家?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