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或者是无法在这个时间见到乔姝雅。
但是王一白在提出申请之后,直接填上一张表格,写明姓名,身份,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便直接等待通知。
第二天,王一白便接到了通知。
并没有在监狱,也没有在派出所,而是在郊区的一个避暑山庄里。
王一白停了自己的车,和李婉钰一起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一身白色,短袖衬衣,宽松的白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网鞋,头发简单的束于脑后,没有化妆,素养。
整个人似乎精神了很多,但是却又消瘦了很多。
周围有两个女同志陪同,正装,不苟言笑。
乔姝雅似乎很是意外。
“你们?”
“是啊,来看看你。”
“我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会是你们两口子。”乔姝雅会心的一笑,知性的将耳边的碎发抚于耳后。
“现在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李婉钰打趣的说道。
他们不想把气氛弄的太过于沉重。
“是啊,我现在可是比一般人要牛逼,提前预约,还得看我的心情。”
“最近怎么样?”
“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有浑身轻松的感觉。
“还别说,这一段时间,我吃得好,睡的香,这种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白天我会爬山,四处跑步,比起以前要充实很多。”
三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题,全是一些家常话。
倒也轻松,和谐。
乔姝雅似乎真的看开了,虽然消瘦了很多,但是精神的确很好。
片刻有工作人员过来,“你的父亲过来看你了,你看···”
“你们安排吧,我就说了,大清早起床便听见喜鹊的声音,一定是好事。”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在过来看你。”王一白和李婉钰一起起身。
“没事的,我家老爷子既然来了,大家见一面也未尝不可。”乔姝雅心情大好。
“不妨碍你们父女相见吗?”
“这有什么妨碍的。”
乔老爷姗姗而来。
“爸。”
乔姝雅迎上去,却被其中的一位女同志拦住。
“不要让我们难做,你们可以见面,也可以交流,但是不能有肢体接触。”
“搀扶一下也不可以。”乔姝雅皱眉。
“我们会帮忙的。”
乔兴国满面红光,远远的便说道:“老子还没有你说的那么老,几步路还要人搀扶?”
绕过乔姝雅,微微一愣。
“李家闺女?”
“见过乔伯伯。”李婉钰点头叫了一声。
王一白算起来是第一次见到乔兴国。
“见过乔老爷子。”
“如果你不嫌弃,叫我一声伯伯也可以,李家丫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还到我家的院子里玩耍过,我养的几条锦鲤全被着丫头放跑了。”
“乔伯伯,你还记得啊?”李婉钰大囧。
“能不记得,那可是我拖了好大的关系,从台湾搞过来的锦鲤,一条便是好几万,你倒好,直接一口袋装走,放生了。”
好家伙,王一白直接咂舌。
“哎哟,还在说那事,其实说我的注意,你那段时间,把几条金鱼看的比命还重,我自然吃醋了,刚好婉钰来玩,我就怂恿她了,没想到这个傻丫头真的做了,当时我害怕的要死,只是后来你知道是婉钰做的,自然不好意思发脾气。”乔姝雅在一旁嘚瑟的说道。
“你那些小心意,以为我不知道?”乔老爷子毫不客气的坐下。
王一白三人也落座。
“小时候,婉钰文静一些,但是充满爱心,善良,往往被你们利用,后来,将家小子和弟弟干了一架,就是为婉钰出头。”
“其实那个时候,政府大院的孩子看似文静,但是下手比我们还黑。”乔姝雅大为感叹。
“你们那个时候就是窝里横。”四个人分散走着。
王一白只是始终挂着微笑在一旁听着这些关于李婉钰儿时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家长都很忙,你们这些孩子没有人管,自然就养成了一些坏习惯,打架斗殴,抽烟喝酒,其实我们都知道,但是有没有时间管,算起来,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欠你们一个童年。”
“那个时代不一样,其实都是这么多来的,这也让我们这一代有更多的生活经验,更加懂得人情事故。”李婉钰在一旁感叹的说道。
“是啊,你们是有生活经验,差一点一把火把我家给点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我们?”乔姝雅在一旁瘪嘴说道。
“不乖你们,难道怪我?”
“谁说不是,老宅的房子木质结构,本来便容易引发火灾,我们也是想自己动手做吃的,谁成想把厨房给点着了。”乔姝雅一脸的得意。
“好在家里的奶妈发现的早,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一把火把房子烧了,我们可是在发现着火的第一时间就跑了。”乔姝雅不屑的说道。
李婉钰微微的笑着,脸上也洋溢着满满的回忆。
“那个时候的人,都是真实的,没有面具,也没有私心,现在不同了,人心不古。”
“时代在变,人也会变的,不可能永远一尘不变。”
“一白,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吗?”李婉钰果断的转开话题。
“那个时候,农村很穷,连饭都吃不上,我们这些孩子,根本就没有大人管,只能是大的代小的,打架这些事情自然是家常便饭,在一个村里也很正常,只是那个时候的家长和现在不一样,在外面打架,要是干赢了,回来一顿揍,干输了,回来还是一顿揍,时间长了,我们也就皮了,下河摸鱼,上山采草药,上树掏鸟窝,这些都正常不过,只是稍微大一点,便要帮父母做事了,我五岁的时候,便可以帮父母背煤,一次五十斤,路比较远,半道上要是背不动了,就只好将煤偷偷的藏在水田里,用泥盖住。”
“有一次,我抛开泥,发现里面埋着一大堆的煤,从那以后,我便经常在道路两旁的水田里四处寻找,还别说,让我找到了不少别人藏得煤,我将这些煤悄悄的卖了,那个时候最稀罕的就是大白兔奶糖,后来被发现了,被揍了一个皮开肉绽,但是别人也学奸了,再藏就不容易找到了,可是我就是乐此不倦,每一次都能找到,因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隐秘,会有蛛丝马迹的。”
言着无心听者有意,乔兴国点头,“是啊,人在做,天在看。”
王一白一愣,知道自己说过了,也不好解释,只能报以微笑。
“想不到你小的时候就这样奸诈了?”李婉钰在一旁立马附和。
“是啊,你就是我在煤炭之中发现的一颗钻石。”只好开玩笑的将话题转开。
心中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颗钻石可是独一无二的。”乔姝雅在一旁说道。
“所以我要加倍的珍惜。”
“好了,别秀恩爱了。”
“话说回来,听你们一说,你们小的时候难道经常在一起玩耍吗?”
“是啊,还有很多的孩子。”乔姝雅点头。
“小伙子,当年我也是体制内的人,婉钰的父亲,还有浩然的父亲,都是老朋友,只是后来体制改革,我们也就慢慢的往来少了,但是这些孩子确实经常在一起,祸害了政府大院,又祸害了乔家老宅。”
“说的我们就像是混世魔王一样。”
“我看差不多。”
回忆童年的时光,丝毫没有任何的其他的交流,气氛越发的轻松和融洽。
王一白越来越看不透乔老爷子了。
半个时辰的会见结束。
王一白和李婉钰一起挥别乔姝雅。
“乔伯伯,我们坐你的车吧。”李婉钰在一旁说道。
“别,有车送你们,我这个老爷车不安全。”乔兴国挥手制住李婉钰的要求。
“乔伯伯,就此别过。”王一白和李婉钰手挽着手。
“好好待婉钰,这个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
“会的。”
“那就好,可惜了,认识你太晚了,不然我们还可以喝几杯。”
“乔伯伯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几杯。”王一白试探的说道。
“呵呵,那敢情好,只是人老了,喝点小酒可以,却不能喝醉,至于以后,再说吧,如果有机会帮我好好的照看一下姝雅,人老了,活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今后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王一白眼睛一突,乔兴国从王一白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反应,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放心吧,我们会相互照应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她也曾经帮过我不少。”
乔一山打开车门,乔兴国欣然离去。
看着发呆的王一白,李婉钰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
二人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