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左凤山上轰鸣声不止,声音之大足可让人震耳欲聋,恐怕方圆十几里都听得见。
赶到后山的梁伯鸦脸上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他脸色阴沉看向左右随从问道。
“禀寨主,属下也不知。”左边的随从回道。
“废物!”梁伯鸦听罢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脸上怒意渐起。此时正值绿鸦寨之中行秘密之事,如此大的动静必定会引人耳目招来祸患,可却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什么,这寨主当得可是真窝火!
“属下倒是听说之前仙长曾来过这里,另外还有一个未曾见过的生人跟着他。”右边的随从小心开口道。
“哦?”梁伯鸦心思百转,不知那老道来这里做什么。这后山一直是处理寨中生活垃圾的场所,还有一些尸体亦是扔在此地的山洞之中。可是眼前这处山洞却是无故被掩埋堵死,那老道也并不在这。
“那老道现在人在何处?”梁伯鸦沉吟片刻问道。
“回寨主,有人看见他下山了。”右边的随从似乎十分机灵,竟然有问必答。
梁伯鸦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稍缓和。
“这他娘的什么意思,带了个生人来这儿,自己又下山了?”梁伯鸦皱着眉细细琢磨,心中阴晴不定。
正待他打算派人去瞧一瞧老道房间之时,原本被巨石堵死的山洞此时却是崩开一道巨口,顿时从里面射出一道黑芒。
梁伯鸦与左右手下连忙躲闪散落横飞而来的碎石,可他的手下却是没有梁伯鸦的身手,这情况如此突然躲闪不及当即就被砸死。等这混乱过去,他平安无事自叹好险,面前却站着一个人。那人蓬头垢面十分邋遢,虽因为被头发挡住了真容,但一股令人心寒的气势竟是让他难以抵抗,当即腿就一软,跌倒在地。
风一动吹开那人的头发,露出半张脸,眼瞳却如神鬼一般发出摄人的黑芒。
“你……你……你是……”
梁伯鸦待看清面前之人后,霎时间脸色变得惨白,指着他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将你的人收回来,然后把抓来的孩子尽数送回他们家中。梁伯鸦,你的命先寄存在我手中,待我回来后若是发现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天涯海角你亦无处可藏!”
陆心闻心中愤怒不已,奈何冤有头债有主,这梁伯鸦虽也是罪大恶极却不是整件事的首恶,在他身上附着一丝太初之气后,当即腾空而起御剑离去。
“飞僵!”梁伯鸦看到死而复生的陆心闻竟能飞天而起,以为自己遇到传说中修炼百年可以飞行的僵尸,当时便吓得六神无主,昏厥了过去。
此时逃跑的任老道可能根本没想到陆心闻破开石壁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哪怕他拼尽全力耗费大量符纸以助他逃命,却也只是刚刚跑到丹阳城。
陆心闻追寻着他逃跑时遗留下的各种痕迹,极速追查其下落,心中十分懊恼。
“实在是我太过大意,不!是我太过单纯!听了他几句胡话便轻易相信这等恶贼,甚至心怀同情,以为这种人心底深处仍保留人性!”
“该死的任承馗,你这卑鄙小人,待我抓到你之后,绝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陆心闻一边飞着,一边心中痛骂任承馗这恶道。
一路极快,转瞬间便飞到丹阳城附近。
“好一个恶贼,竟然潜藏到城镇之中。”陆心闻从半空一跃而下,脸上极为难看。
这老道藏身至此实在麻烦,一来混迹俗世人群之中可以隐匿消散自己的踪迹。二来修真界向来不在凡人面前施展神通,招摇过市必会招来无穷的麻烦。
“看来,我只能也进城看看。他功力有限,从左凤山跑到这里想来并非易事,估计是打算先藏身一段时间后再逃跑。”
陆心闻心中思忖片刻做下决定,既然管了此事,便不会轻易袖手旁观。
收起真气和气势,整个人又变得如同凡人一般,混在进城的人群中打算进城。
这丹阳城位于九州最北的翼州,而在翼州的位置又处在极北之位,与玉清宫所在的天池五峰之间距离不足千里。但对于生长于九州之中的凡人来说,这丹阳城再往北便是塞外荒绝之地,就算是山匪强盗或是武艺高强之人,如非迫不得已也是少有人愿意踏足。
但同时对于像陆心闻这样的修真者而言,踏进丹阳城的地界后才算得上真正的入世。从这里南下而去,九州之大幅员辽阔,超乎想象。
自大夏之后,江山易主几经更迭。如今坐拥天下者乃是姬氏轩辕一族,国号为周,一统九州已有千年。这丹阳城虽属极北边疆却毗邻浩瀚北海,实乃扼守南北的要塞咽喉之地。立国之初大周皇帝尚是一代圣主犹有远见,为抵御震慑外敌同时巩固加强统治,将丹阳城精心设计又历经百年重建,设下重兵镇守,虽处北塞之地却是固若金汤,繁华昌盛,一跃成为当时边疆最为恢弘雄壮的城市之一。
但王权并非永恒。如今大周皇室荒诞无道,不理朝政,整日沉淫于酒色之中。其下诸侯心怀鬼胎趁机作乱,自立称王。周室天下由此刀兵混战,狼烟四起,国力由此内耗不断,日趋衰微。百姓更是因此备受摧残,民不聊生。
而今这丹阳城归于大周北燕属地,北燕侯虽治理有方,百姓相对安定富足,但他并不满足于一方君主之位,仍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故此将丹阳城的兵力几乎完全抽离,剑指中原等待时机。故而这丹阳城看似仍是那般雄壮,可却不复当年荣华,只从城外而看便显出一副迟暮之色。
一城之景,一国之像。
陆心闻初入俗世,却没有太多常识,更何况此时他的装扮实在太像乞丐,城门的守卫对来往通行之人只是简单的查看身份,唯独到了他卫兵却是用长戈拦下。
“站住!”
陆心闻一愣,本以为以现在这般模样应该不会遭受阻拦,毕竟一个乞丐谁会刁难呢?
“军爷这是?”虽是被长戈拦住,但为了不惹麻烦,陆心闻仍是一脸客气的问道。
“身份文书。”卫兵开口道。
“额,没有。”陆心闻如实回答道。
卫兵听罢打量了一番他,撇着大嘴伸出右手,一脸不屑。
“十两银子。”
陆心闻皱着眉头,此时他衣衫褴褛哪来的钱给他,更何况十两银子足够平民一家三口一年的开销,这卫兵实在贪心,连乞丐都不放过。
陆心闻假装摸索了一番,却是分文没拿出来。那卫兵当即瞪着眼,看着他骂道:“小乞丐你是讨打不成?没证没钱还想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