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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此城

遗忘城,座落在安特斯山脉脚下,处于帝国最南端,是距离圣都最远的边陲城市,即使是宝马良驹,日夜不停,跑到帝国圣都也要斗多月的时间,更何况还要穿过一片荒芜人烟的沙漠。

这里地处伊乌大陆边缘,并未与其它帝国接壤,但常年守军却有两万之众,其中步兵一万七,骑兵三千,之所以重兵囤积于此,缘于守着安特斯山脉这个巨型的天然宝库。

安特斯山脉,处于大陆最南端,纵横绵延千里,其内丛林密布,野兽成群,更是生活着数量庞大种类不同的异族,山脉的尽头是怎样的世界,从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巨大的山脉之中,蕴含着储量丰富,品种繁多,属性各异,品相上佳的魔晶矿石和各种珍惜草药,近年来,这里的产出已经成为了凯比特帝国重要的税收来源,遗忘城的建立初衷,就来源于此。

开采矿石的矿工,是奴隶、贱民和发配至此的重刑犯,驻守在此的军队的主要任务是看押采矿队伍并保证矿石的安全,再就是抵御来自山脉中异族部落的侵袭,异族只是个统称,其中有半兽人,矮人,翼人,狼人等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兽的人,据说还有精灵,因人类开采矿石破坏了其世代居住的家园,帝国军队和异族部落间爆发了数次大规模的冲突战争,虽然异族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战斗力极为的强悍,帝国军队在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伤亡代价后,才将异族赶往了山脉的深处,异族同样损失了大量的人口,被迫远离人类聚集区,修养生息,近年来,双方已很少再发生成规模的冲突战斗。

大规模有组织的开矿行为由国家军队把守,但就像任何地方一样,巨大的利益就像新鲜血液吸引着闻腥而来的各色人等势力,小偷、抢盗、逃犯,奴隶贩子,落魄的贵族、投机的商人,外国的间谍等等各种背景复杂人员纷纷聚集于此,甚至是其它城市极少出现的异族,在这里也是司空见怪,寻找一夜暴富的机会,探寻自己所需的资源,帝国的治安法律在这里形如虚设,强硬的拳头和锋利的刀剑才是解决纠纷的手段,暴力随处可见,每天不死几个人,用鲜血将落日的余辉染红,黑夜是不会降临的。

虽然是远近闻名,臭名昭著的暴力之城,但前来寻找发财机会的各色人等趋之若骛,城内酒馆,旅店,商铺、赌场,妓院等设施不一而足,繁华程度并不逊色于其它城市,唯一与帝国其它城市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设立神殿,甚至连个最最小的教所都没有,当然也就不会驻有神职人员。

在伊乌大陆,不论哪个帝国的人类子民,信仰的都是至高无上魔力无边的光明神,神赐于了人类阳光,雨露和食物,教化人类,传播文明,授与魔法,在人类的认知中,神主宰着天地万物,日月星辰,是一切生命与力量的源泉,是人类精神的寄托。

祭祀,神的仆人,光明的使者,是人类与神沟通的桥梁和媒介,传达着神的旨意,布施着神的祝福,代替人类向神祈福与忏悔,由祭祀神职人员组成的神殿,渗透于人类文明的各个角落,是人类世界中,高于皇权贵族最顶极的组织存在,只要有人类聚焦的地方,必建有神殿派驻祭祀,哪怕是弹丸的小镇,也会建有小小的教所,供人们祈祷忏悔,眷念神恩。

遗忘城,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也许是连神也看不下这里的污秽不堪,神殿才不肯在这里设立分殿,派驻祭祀,这里是被神唾弃和遗忘的地方,城市的名字也缘由于此。

但最近,巡查祭祀即将来到遗忘城的信息像风一样的吹遍了城中的每个角落,正当人们将信将疑时,修葺翻新的街道和总督新颁布的治安禁令,增加了这一传言的可信度。

与普通的民众不同,做为总督的儿子肖恩,当然知道这一消息确切无疑,不然,他也不会跟着身边这个让人讨厌至极的少校在这寒气逼人的凌晨前往安特斯山脉狩猎,为巡察祭祀准备礼物。

巡察祭祀,由神殿总部派出,周游大陆,如吟游诗人一般的歌颂传播神的光辉事迹,记录整理神迹传说,并且负责监察各国各地神殿祭祀有无违反教义的行为,本身并无生杀大权,但其所提供的巡查报告将做为各地神殿任命、考核、惩处神殿人员的重要依据,可谓位高权重,恭迎巡察祭祀,是各地神殿除了祭神之外最头等重要的事情。

虽然并不清楚巡察祭祀为什么会来到连教所都没有的遗忘城,但接待的事情却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凯比特帝国皇帝特意派来了礼仪大臣,圣都神殿也派出一名大祭祀赶往遗忘城负责接待事宜,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巡察祭祀,有着苦行僧般的坚毅性格和对神的勇于付出生命的无比忠诚,向其行贿无异于找死,但就像万事都有个例外一样,想要讨好视钱财如粪土的巡察祭祀,并非无文章可做。

神殿规定,巡察祭祀的衣食住行皆有所经城市神殿或是行政机构提供。

送给巡察祭祀一件做工精良用料不是太过奢华的法袍,一般是不会被拒绝的,毕竟巡察祭祀徒步巡游大陆,袍子的磨损在所难免。

按照教义,神职人员是神的仆人,致尚简朴,廉洁奉公,所以送给巡察祭祀的布料不能太过奢华精致,考究的地方就只有缀在上面的衣扣了,用魔晶宝石制作显然过于精美,而普通的石铁材料又显得寒酸,所以在祭祀中间,最过推崇的衣扣用料就是寒阳兽角所制。

寒阳兽角取自寒阳兽鼻上那根独角,角质坚硬如铁,水火不浸,触之细腻光滑,冬暖夏凉,特别是散发出的丝丝清香,亘久不消,对于整日诵念枯燥祷词的神职人员,有着提神醒脑,提振精神的功效,在神职人员中极为受到推崇,由其制成的骨扇,在贵族女士圈中,也盛为流行。

寒阳兽虽是食草性动物,但体型庞大,性格凶猛,连一般的肉食性野兽都不敢招惹,又生活在野兽和异族居住的安特斯山脉深处,想要获取,极为不易。

凌晨出城的这只骑兵队伍,目的就是猎取寒阳兽,制作两件缀满寒阳兽角纽扣的法袍,一份呈给巡察祭祀,另一件嘛,当然送给圣都来的大祭祀了,因为猎取寒阳兽的主意就是大祭祀提出来的,怎么能没有他的一份。

临近中午,三百人组成的骑兵队伍终于来到了安特斯山脉的入口,稍做休息后,将正式进入山脉丛林。

离山脉入口不远处的山体上,数万矿工正挥着手中的斧锤,叮叮当当的敲打着从岩洞中掏出的石头,寻找嵌在里面的魔晶宝石,几座原本高耸入云挺拔坚立的山峰,被凿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从洞口吹过的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大山发出的悲怆呻吟。

狩猎,是一件令人兴奋愉悦的事情,不仅仅在于可以获取肉食毛皮,更有一份对其它生命生杀予夺的驾驭感,满足感和主宰感,但对于肖恩来说,却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在这个由帝国骑兵组成的狩猎队伍中,自己就是个摆设,只有旁眼观瞧的份,之所以这样,倒不是出于对其安全保证的考虑,而是因为肖恩,遗忘城总督的儿子,不会魔法和武技。

是的,没错,从出生起直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肖恩的身体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魔法波动,感应不到魔力的存在,也就无法使用魔法,这对于伊乌大陆的人类来说,就像其黑发黑眼一样,是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最为普通愚钝的人类,也会有稍许的魔法感应,掌握个照明术之类的简单法术。

在万物生灵中,人类是神的宠儿,魔法是神赐于人类最基本的技能,大陆上,不能掌握魔法的生命,都被称为神的弃儿、异类,比如半兽人等因为天生愚钝不能使用魔法,都被归为了贱民,奴隶劣等种族,受到人类的鄙视和奴役。

受到智力和天赋的影响,并不是每个人类都能成为魔法师,能掌握高级魔法的人类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在尚武的伊乌大陆,武技是衡量划分人类等级的另一标准,对于肖恩来说,魔法不灵光,武技居然也不行,从能站立起就开始苦练武技,直到今天,像征武士进阶的斗气就像纯洁少女的初吻,从未在其身上出现,除了掌握了一大堆的理论魔法知识和招式,肖恩公子魔武双修方面就是个废物。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事,从十二岁那年脑袋撞在桌角,记忆觉醒后,肖恩就明白了,自己是从一个叫地球的世界穿越而来,前世自己是个部队的特种兵,一次完成任务返程途中飞机坠毁,再次觉醒后就来到这个世界,但与一般的半路穿越复活的情节不同,肖恩完整的经历了孕育出生的过程,否则也不会长出异于这个世界的黑发黑眼。

也许正是穿越的原因,才导致自己与这个大陆格格不入,肖恩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不仅如此,肖恩出生后家族也是厄运连连,其两岁那年,凯比特帝国皇上突然驾崩,一次惊心动魄的宫廷权斗后,父亲克莱·艾维尔所支持的皇太子失败了,二皇子继位后对前太子的势力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幸亏肖恩母亲罗兰·康纳利夫人是现任皇太后的侄女,仰仗这层关系,在皇太后的干预下,肖恩一家免于一死,但原本身为朝廷财政大臣的父亲被贬到偏于一隅的遗忘城,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总督,并且全家永世不得回归圣都。

对于一个近乎于军事要塞的小小城市,总督虽是最高长官,但却无权辖制军队,在这个法纪失灵暴力横生的城市,政务方面的施为极其的有限,克莱总督更是处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被以前的政敌抓住过错,带来灭顶之灾。

虽然外部环境并不尽如人意,但父母依然给了肖恩无尽的关爱,让前世身为孤儿的肖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和欢乐。

可是两年前,圆满的亲情却变得残缺不全,母亲因病去世,父亲终于抵抗不住命运沉重的打击而变得郁郁寡欢,终日以酒消愁,让这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能够提振艾维尔家族的使命只能落在肖恩的肩上了,从十年前开始,母亲罗兰·康纳利就坚持不懈的给皇太后写信,恳求其劝说皇帝允许肖恩十六岁时可以进入皇家学院,对于魔武俱废的肖恩来说,能够进入皇家学院学习,日后成为一名像父亲一样的文臣,是重振艾维尔家族的唯一途径。

两年前,也许是母亲的去世换来了皇帝的一丝怜悯,也许是皇太后的劝说奏效,也许是皇帝认为肖恩这样一个魔武俱废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所作为,特批肖恩十六岁时可以进入圣都的皇家学院学习。

至于这次随队狩猎,则是礼仪大臣的提议,说这是一个少年贵族试炼勇气的机会,即使以后做文职,也要具备勇敢坚强勇于担当的性格,可怜的克莱总督除了给自己的儿子装备了一套昂贵的魔法盔甲,又派了两个家族护卫,也就只有祈祷光明神保佑自己儿子的份了。

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经过短暂休整的狩猎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安特斯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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