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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银湖湖畔(4)

战利品!一听到这个词,一个念头闪过了这个蒂姆巴巴切人的脑海。他曾经窃听大熊与小熊父子间的一席谈话,这席谈话现在还存储在他的记忆中。战利品!是的,应该有战利品,一场战斗之后从来没有分发过战利品!从这一时刻起,他愿卖身投靠犹他人,“长耳朵仇恨并蔑视白人,”他声称,“如果你们协助我,咱们可以把他们给消灭掉。”

“也将‘熊’们消灭吗?”

“没错,但我的斗士们该活下去!”

“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为什么在这以前你要做我们的敌人呢?”

“因为现在才知道白人如此冒犯了我,所以我必须要给他们放血。”

“不要忘记这段仇恨,凯·乌努内很快将看到,你说这话是真诚的,还是想要骗他。”

“长耳朵是正直的,马上就可以证明这点。”

“那你先说说,白人把我们的酋长当作俘虏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是真的吗?”

“没错,我还见到了他们。”

“这些狗肯定同恶魔结了盟,不然怎么能够做到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犹他人的酋长们在什么地方呢?”

“在湖中小岛上的房子里。”

“谁在看守他们?”

“一个白人和一个姑娘,他们是父女。”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妞看得住那么多无畏和显赫的斗士吗?”

“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得考虑到,俘虏们是被捆绑着的。”

“好,说下去!有多少斗士在湖边?”

“只有少数几个白人。他们看守着通往银湖的另一个人口。”

“嗬!这条峡谷的出口不是只有一条吗?还有另外一条吗?”

“是的,要是你乐意,我就可以给你指出这条路在哪里。”

“在哪儿?”

“从这里往下走一段路,可以发现一条岩缝在两根石柱中间,通过这条岩缝,翻越一座高坡后进入一个深深的盆地,那里有一条峡谷隘路通到银湖,我和大熊曾经走过这条路。”

“走这条路到银湖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

“时间太长!”

“可是回报也很丰厚啊,所以敌人都统统落到你的手里,你不仅救了你的酋长们和斗士,并且……”

“并且什么?说下去!”

“并且你会发现一种从来还没有过的战利品。”

“从来没有过?在纳瓦霍人那里?你是指他们的武器和马匹?”

“长耳朵说的不是纳瓦霍人,而是两个‘熊’和他们的银湖,要知道有惊人的宝物在湖底呢,那是大量的金、银和宝石。”

“这是别人骗你的吧?”

“没有人哄骗我,这是我听大熊和小熊说的。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躺在树下,他们俩走过来,就在我旁边谈起了这宗宝藏。”

“这些珍宝是怎样进到湖里去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被压迫的人住在这里,随后把这些财宝保存在那里。”

“怎么把湖底的珍宝弄上来?必须将湖底的水抽干吧?”

“不用,现在湖的所在地,原先是干涸的地方。那一群人建造了一座塔,现在的小岛就是原来的塔顶。他们修了一条从塔到山谷的通道,该路通到现在峡谷开始的地方。随后人们又兴建了一座坚实的堤坝,让水没有办法往北边流。山谷积满了水便成了湖。塔顶作为小岛从湖水中突出来。山谷里的水满的时候,水便向南流。那条通道的末端是用石头遮盖住的。”

“你说的都是实话?”

“句句真实,长耳朵曾悄悄地把遮盖的石块挪开,发现了地道,所以才会这么肯定。地道口处放着一些火炬,可以把黑暗的地道照亮。现在地道从湖底通到小岛,珍宝放在最下面的那一层。同时,地道的开辟也是为了能够淹死在那里的敌人。打开地道的一个地方,水便涌进去,倾泻入峡谷里,所有在里面的人都必死无疑。”

“嗬!当我们要淹死白人的时候,这就对我们有用处了!”

“这可不行,因为我的蒂姆巴巴切人会一块溺死的。”

“你说得很对,但如果一切情况真的都像你讲的那样,白人是肯定要死的。你的话是否真诚,很快会弄清楚的,现在可以把我们领到湖那边吗?”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对于这些财富我将分得多少份额呢?”

“凯·乌努内经过查实,确信你说的是实话,自然会给你分出相应的份额。现在为你松绑,并给你一匹马。如果你要逃跑的话,那你就完了。”

酋长低声下达命令,所有犹他人都骑马回到了峡谷。他们来到白人从峡谷拐进岩石盆地那个地方,而且沿着那个方向往前走。

夜晚骑马出行远比白天困难,但红种人的眼睛很敏锐,而且他们的马也认得路。从倾斜的平原上去,到对面往下进入盆地,然后走到了深谷的隘路,走白人骑马走过的同一条道路。月亮爬上来了,后面的路程走起来容易了点。

犹他人刚好用了三个钟头来到树木开始生长的地方。长耳朵在这停了下来,说:“山谷的入口非常狭窄,岗哨可以轻易地发现你们。但你们可以走到他们背后去。”

“这样可以吗?”

“通过我刚才经说过的那条地道,它的入口处离这里仅有几步远。我们将石块拿掉,就可以进去了。点燃火炬后,就可以很容易沿着地道进去。这样我们就可进入塔里,从里面攀登上去,来到小岛上面。有好几条独木船停在那里,我们乘坐它们可以到岸边。那时我们就置身于敌人背后,可以轻松地制服他们,我的蒂姆巴巴切人只要我对他们发号施令,将站到你们一边。”

“好的!我的一半斗士留在这里,另一半跟随我们进地道去,指给我们通完地道的路!”

犹他人从马上下来,长耳朵领着他们来到岩石上堆放着一堆石块的地方,“只要把这些石块挪开,”蒂姆巴巴切人说,“就能看见前面的洞口。”

搬开这堆石头之后,一个差不多有一米宽两米深的黑洞洞的窟窿出现在人们面前。酋长们走了进去,在身边摸到了一些火把,它们是由鹿和水牛的脂肪熬制成的。人们分发火炬,将其点燃,然后涌进地道里。

地道里的空气有股霉味,但不潮湿。看起来它修建的很坚固,然后铺上又高又厚的粘土踩实,这样一来,湖水就不容易渗透进来。

由于火炬浓烟的弥漫,这种带有霉味的空气更加难闻了,让人变得难受起来,人们尽可能快速前进,想要避免呼吸这种空气。经过仿佛无限漫长的时间后,人们终于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看到有许多包裹堆放在周围的墙壁上。

“这肯定就是塔,也就是小岛最底下的一层,”长耳朵说,“这些包裹里面也许就是你说的珍宝。我们查看一下好吗?”

“好的,”滚雷答道,“不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因为我们必须要赶快到小岛上面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过问此事。”

一个包裹被打开了,一尊神像在火炬的光照下金光闪闪。光是这一尊像就是一大笔财富。如果是一个白人看到一定会非常兴奋,可是这些红种人却保持冷静。人们又用垫子把神像盖上,准备攀登上去。

尽管看上去还不完全是楼梯,但总还是砌了狭小的梯级通到上面。但梯级只能容纳一人,因此大家只能一个一个地往上爬。

爬在最前头的长耳朵,他还没到达这一层最高的梯级,就听到从下面传上来的尖叫声,接着许多人也惊叫起来。他回头一看,那景象令他不寒而栗。水已经涌到了地道里,里面还有很多的犹他人,它此刻已升高到人的腰部,并且还在猛烈地增加着高度。现在仍在地道里的人没有希望了,洪水瞬间就把他们冲跑了。同样,所有那些仍站在梯级上的人,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大家就这样前推后拥,每个人都在卖力地往上爬。人们把火炬扔掉,以便用双手进行自救,但还是不断有人落水。与此同时,洪水在迅速上涨,瞬间就已漫到红种人的脖子,洪水把他们托了起来,他们游泳,同死神搏斗,又相互打斗,可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他们被淹死的命运。

只有六人可能摆脱险境,滚雷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中间只有走在最前头的蒂姆巴巴切人有火把。于是,滚雷命令蒂姆巴巴切人道:“将火把给我,我要走在最前面!”然后他伸手去夺,但长耳朵并没有给他,于是两人就展开了短时间的争夺之战,但就洪水猛扑过来这点来说,两人斗争的时间还是有点长。水已从洞口涌进塔的这一层。这一层比下面一层更狭小,因此,洪水以多倍的速度漫到墙壁上。

长耳朵比滚雷年轻,也要比他强壮一点。他挣脱了滚雷,并且使劲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地上了,因此其他犹他人也共同袭击起了长耳朵。长耳朵没有带武器,只能用一只手进行反抗。有一个人已经用枪瞄准他了,这时他喊道:“住手,否则我就会把火炬扔到水里,那时你们也完蛋啦!你们看不见从哪攀爬,洪水立刻就能赶上你们。”这话马上就起到了效果,他们认识到,只有拥有火炬,才能死里逃生。洪水已漫到他们的臀部了。

“那火炬你就留着吧,赶快打头攀登,你这条狗!”滚雷答道,“但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蒂姆巴巴切人只管快速攀登,他通过狭小的洞口又进入上一层。长耳朵心想,老家伙的威胁是很认真的。

所以,当他通过洞口上来后就站住,当看到滚雷的头也露了出来时他就发话了:“你喊我狗,是想要报复我吗?你自己才是一条狗,还是滚到水里去吧!”

说完,长耳朵抬腿在这个犹他人的脸上踢了一脚,滚雷随后就消失在了洞口中。接着,别的犹他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害怕与劳累使得长耳朵气喘吁吁,但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因为洪水已经把其他人从梯级上冲走了,洞口都已经是水了。

所有走进地道的人中,只有长耳朵活了下来。

他急匆匆地往上爬,马不停蹄地继续攀登,洪水紧跟在他的后面。这时他觉得空气好些了,而且往上爬的路越来越窄,梯级也消失了,只有一根刻了凹痕的木头作为梯子靠在墙壁上。他刚把脚趾伸进凹痕要往上爬,就听到上面传来一个声音:“站着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犹他人曾经想要消灭我们,现在他们都被洪水淹死了,你是他们中最后一个死的!”

这个蒂姆巴巴切人一听是大熊的声音,于是就惊恐地喊道:“我不是犹他人!别开枪!我是你的朋友,蒂姆巴巴切人的酋长。”

“噢,原来是长耳朵!那你也确实该死,你这个叛徒。我可没有搞错,你偷听了我的秘密,并把它告诉了犹他人,你的下场将会和他们的一样。”

“我什么也没给他们说!”这个红种人战战兢兢地发誓,因为水已漫到他的膝盖。

“还在撒谎!”

“放我上去吧!你想一想,咱们一直是朋友!”

“不行,你还是留在下面吧!”

这时老枪手开口说话了:“让他上来吧!发生的可怕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他会对我们坦白的。”

“是的,我会告诉你们发生的一切!”长耳朵保证说,因为洪水此刻几乎漫到他的腰部。

“好的,我饶了你的命,希望你可要感激我。”

“实在是太感激了。”

“我要求你信守诺言,上来吧!”

把火炬扔到水里之后,这个红种人靠着双手爬了上来。到了上面,他发现自己在岛上建筑物的那间灶房里。一堆篝火点在敞开的门前,因此他认出了大熊、老枪手和老铁手。由于刚才那一场可怕的经历,他瘫倒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喊道:“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洪水就来了!”

“你留在这里!”大熊命令道,“不用再害怕水了,因为小岛里面的水位是不可能高过外面的。你现在已经安全了,还是讲讲你怎样擅离职守,又怎么到这里来的吧。”

原来,布置完最后的岗哨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老枪手便想到再去巡视一下岗哨,于是他走了出去,先到了长耳朵所在的地方,但是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到附近蒂姆巴巴切人的哨岗去询问,得知他们的酋长离开了。

“到哪里了?”

“到犹他人那里去了还没有回来过。”

“离开多长时间了?”

“大约离开一个小时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查看一下。”老枪手趴了下来,向他曾见到敌人哨兵站岗的地方爬去。看见敌哨也没有待在自己的岗位上,老枪手就继续匍匐前进。犹他人驻扎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这种情况让他非常忧虑。他深入到峡谷里一大段,也没见到一个敌人,于是便带着这样的侦察结论回来:犹他人已无影无踪。如果长耳朵没有跟他们一起失踪,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大熊这样猜测道:“他们逮住了他,他太冒险,现在他出事了。”

“有可能是我们出事了。”老枪手说。

“为什么说我们也出事了呢?”

“我注意到他们离去了,一定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长耳朵落到他们手里,这并不是他们意外撤退的原因。更确切地说,肯定是同酋长有关系的。我信不过长耳朵,也没有喜欢过他。”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能信任他,我们从没有把他当成敌人。”

“尽管如此,我对这个人还不是很信任。他熟悉那条穿越岩石盆地通往银湖去的路吗?”

“嗯,我和他一起走过。”

“这样,现在我明白了,我们必须火速赶到银湖去。因为他很可能告诉了犹他人了这个秘密。不管我有没有弄错,也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泄露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确信犹他人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离开,两个小时内将在银湖出现。”

“我和你想的一样。”老铁手表示赞同。

“长耳朵的名声可不太好,”温内图说,“我的弟兄们要赶快到银湖去,不然犹他人会俘获帕特森和他的女儿。”

人们跨上马,向银湖那边奔去,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银湖山谷的入口处。这里已经有人驻守着,确切地说,由白人驻守着,因为蒂姆巴巴切人的酋长已失踪,这里的蒂姆巴巴切人也不再被信任了。

帕特森不再待在小岛上游玩,他同女儿一块来到了岛上的房子里。俘虏们躺在他们底下,正在交谈着,他们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上来,听起来很像妖魔鬼怪的声音,这让埃伦感到很害怕,请求父亲离开小岛,同她到湖岸上去。帕特森答应了女儿,并用船把她送了过去。夜幕落下时,他点燃一堆篝火,但是他非常小心,没有坐在篝火旁边,而是带埃伦躲到阴影中,在那个地方,父女俩可以观看到火光照亮的地方,而且别人也看不到他们。独自待在这个偏僻又危险的地方,对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因此,当朋友们现在同蒂姆巴巴切人一道出现时,对他们来说真是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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